周予珩低头看了一眼纸盒里码放整齐的烤牛舌,然后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竹签。</p>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p>

    他扎起一片牛舌,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几口,咽下去。</p>

    他的姿态很自然,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不适或勉强。</p>

    “味道很好。”他说,声音温润,然后将竹签递还给她,“炭火催出来的焦香和黑胡椒很搭,牛舌的火候也掌握得不错,比几家星级餐厅的出品更鲜活一些。”</p>

    时知缈接过竹签,愣了一下。</p>

    她眨了眨眼,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以前吃过?”</p>

    “并没有,但是尝试一下不是什么坏事。”</p>

    时知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她转回身,扎起一片烤牛舌塞进嘴里,嚼了几口,目光却有些飘忽。</p>

    时知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p>

    她转回身,扎起一片烤牛舌塞进嘴里,嚼了几口,目光却有些飘忽。</p>

    她只见过一次周予珩失控的样子。</p>

    就是昨天在他的办公室里。</p>

    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时温润矜贵的模样,眼尾泛红,呼吸粗重,衬衫被扯得凌乱不堪,喉结上下滚动的时候带着一种被欲望裹挟的失控感。</p>

    她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p>

    确实很美味。</p>

    “在想什么?”周予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p>

    时知缈回过神来,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通透,正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给出一个答案。</p>

    “没什么。”她说,收回目光,扎起纸盒里最后一片牛舌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将空纸盒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p>

    她在一家卖传统点心的摊位前停下来,橱窗里摆着几排精致的小点心。</p>

    她的目光流连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买,转过身。</p>

    确实吃得有点太多了。</p>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沈砚白的方向。</p>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人群的边缘,姿态清冷疏离。</p>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街角一丛从墙缝中垂下来的三角梅上,像是在欣赏那丛花的颜色和姿态,又像是在单纯地放空。</p>

    时知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p>

    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身边的脚步声。</p>

    沈砚白走到她旁边,打开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纸盒,托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p>

    时知缈低头看了一眼。</p>

    纸盒里躺着一块点心,表面烤成均匀的金黄色,撒着一层薄薄的糖霜,边缘缀着几瓣干桂花。</p>

    时知缈有些惊喜,伸手接过。</p>

    纸盒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透过薄薄的纸壁传递到她的掌心。她没有立刻吃,只是低头看着那块点心糖霜上细碎的闪光。</p>

    “谢谢。”她说。</p>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点心的外皮酥脆,一碰就碎,里面的馅料绵软温热,甜度恰到好处,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缓缓化开。</p>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沾到的糖霜。</p>

    沈砚白看到了她擦嘴角的动作。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方纯白的手帕,递给她。</p>

    时知缈看了那方手帕一眼,又看了看他。</p>

    “干净的。”他说。</p>

    时知缈接过手帕,按了按嘴角。</p>

    手帕上有一股很淡的清冽气息,像雪松,又像某种她说不出名字的草木。</p>

    她擦完嘴角,将手帕叠好,准备还给他,却发现手帕边缘沾上了一小块糖霜的印记。她的动作顿了一下。</p>

    “……我洗了还你。”</p>

    “不用。”沈砚白说,接过手帕,放回口袋里,动作自然。</p>

    时知缈的目光在他收回手帕的动作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剩大半块的点心。</p>

    “你要尝一口吗?”她问。</p>

    问出口之后,她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沈砚白刚才在那家点心摊前路过的时候,连目光都没有偏一下,显然对这些甜食毫无兴趣。</p>

    但沈砚白没有拒绝。他伸出手,没有接她递过去的纸盒。他的手指越过纸盒的边缘,拈起她咬过的那半块点心的另一角,将那块点心从她手中取走。</p>

    时知缈的手指空了。</p>

    他看着沈砚白低头,将她咬过的那块点心送入口中。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拈着点心边缘,指腹上沾了一点点糖霜。</p>

    他嚼了两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咽下去。</p>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度。</p>

    “很甜。”</p>

    时知缈握着纸盒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那块我咬过了。”</p>

    “很甜。”</p>

    ——</p>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站在老街出口处,阳光已经从头顶移到了西侧,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出长长的斜影。</p>

    “我打算去一趟之前说的那家手作饰品店,”沈琼枝点开智脑看了一眼地址,“就在附近,走过去大概五分钟。缈缈跟我一起吗?”</p>

    时知缈对这些首饰也很感兴趣,闻言点点头。</p>

    陆景琛站在时知缈身侧,闻言没有表态,但脚步已经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寸。</p>

    那家店藏在一栋老式骑楼的一层,门面不大,招牌是一块手工锻造的铁艺牌子,上面用流畅的花体字刻着店名,边缘爬满了细细的藤蔓。橱窗里的陈列很简单,几件银饰搁在深色的天鹅绒衬布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p>

    沈琼枝推开玻璃门,门框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p>

    店里很安静,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金属的气息。</p>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松地系着一根细绳,露出一截线条精致的锁骨。</p>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鬓边垂下一缕,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乌润的光泽。</p>

    她听到铜铃的声音,从手中的设计图纸上抬起眼来。</p>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琼枝身上,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移向站在后面的时知缈。</p>

    她的视线在时知缈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了然的意味,然后又在陆景琛和时知缈之间扫了好几眼。</p>

    唇角勾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p>

    时知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移开目光。</p>

    “欢迎,”店主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几位想看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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