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呢天呢,然后呢?”电话里的齐洛兴奋地不停追问,“老辈子怎么说?不会还在装吧?”
“我没等他说话我就走了。”苏羽年趴在床前,手里握着那块玉雕,轻轻把玩着,“有的时候就是要这样戛然而止才能让人意犹未尽。”
他其实对玉雕这些东西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感兴趣,总觉得不就是几块石头么,没觉得哪里艺术。
但,不得不说,商琢言雕的确实比较有水平,栩栩如生的。
一想到这还是用那双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手雕刻而出的,他不由又用指腹摸过那温润的玉面。
齐洛:“那现在他都没给你发信息?”
“没有。”苏羽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不过我也没给他发,他这种胆小鬼估计要消化调节一下吧。”
胆小鬼。
商琢言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
从没有人说过他是胆小鬼。
苏羽年却说,他是胆小鬼。
他是胆小鬼么?
平江的夜总是很静,冬日里更是如此。
商琢言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向窗外不远处的城市主街道,偶尔有几辆车驶过,声响也都被玻璃隔绝在外。
墙上的挂钟有条不紊地工作,“嘀嗒嘀嗒”地轻响。
已经夜里十点半。
商琢言却没有丝毫困意,只垂眸看向玻璃窗外。
苏羽年说他是胆小鬼。
苏羽年还说,喜欢他。
喜欢他。
商琢言紧抿着的唇线骤然松开,手掌攥紧的同时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凸起的关节。
那双丹凤眼隔着镜片,愈发深邃地盯住窗外那棵挂满彩条和灯笼的梧桐树。
马上就要过新年。
苏羽年其实还真有些烦要过新年,因为年节,林姨要回去休假,没人给他做饭吃了,老宅里更是一片死寂。
何征虽然是回来了,但也没在老宅。
最让他烦的还是一大早手机就震个不停,光是震动就把他给震醒了。
苏羽年有些恼,皱眉语气很差地拿起手机接通,根本没睁眼看看来电提醒:“喂…干什么一直给我打电话,吵死了!”
像只没睡够的炸毛小猫哼唧哼唧着喵喵叫。
“是我,商琢言。”
电话里的男声被渡进苏羽年的耳朵。
的确是商琢言的声音,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睡醒的错觉,总觉得比起平时,这个声音变得柔和不少。
“我在门口,起来开门。”电话里的商琢言继续开口。
苏羽年混沌的大脑这才缓过一点劲来,有些艰难地睁开眼,他想起床,但下一秒身体就做出了继续躺下的选择。
管门口是谁。
别说是商琢言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起不来。
“苏羽年,听见了么?”电话里再次传来一道清晰的男声。
“唔…”苏羽年蹙眉,哼了两声调整了一个姿势,勉强集中神志道,“你从后门进来……密码是0313……”
因为他总是忘记带钥匙,所以何征特意把老宅的后门换成了智能锁,还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之后电话里便没了声音。
苏羽年又这么握着手机眯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脑袋骤然清醒了几分。
他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刚早上八点整。
在他还分不清刚刚究竟是不是在做梦时,房门骤然被敲响:“苏羽年,起来吃早饭。”
是商琢言的声音。
苏羽年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慢腾腾地出声:“你进来吧。”
紧闭的房门被应声推开。
之前苏羽年醉酒,他有送苏羽年回房间。
和上次一样,房间里堆满各类的毛绒小熊,飘窗和地毯上零散地放着一堆杂志和漫画书。
而苏羽年还窝在那张大床上,浅色简约的床单被睡得有些乱糟糟。
商琢言走到床沿,苏羽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只露出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头发睡得乱糟糟,那双狐狸眼有些惊奇地盯住他。
苏羽年张唇,嗓子还有些哑:“你怎么来这么早。”
“昨天有听何征说林姨要回去过节了,想到你更不会吃早饭了。”商琢言张口的同时,继续催促道,“快起来,早餐要凉了。”
苏羽年终于听话,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我不要吃了,我还想睡……”他昨晚和齐洛聊完天还去打了几把游戏,凌晨一点多才睡的,这会儿真觉得没力气起床。
“起来吃完再睡。”商琢言撩了撩袖口,很顺手地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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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位干净的毛绒袜往苏羽年那双脚上套。
苏羽年的脚生得也好看,脚趾盖都圆乎乎的,但不知为何,脚背和脚踝处有不少或浅或深的瘀青。
商琢言不由蹙眉,动作很轻地给苏羽年穿上袜子:“这些瘀青是怎么弄的?家里有药膏么?”
苏羽年揉着眼,很寻常地“噢”了一声:“跳舞的时候经常会磕到,不用擦药膏。”
他都习惯了,所以压根没注意那些小瘀痕,一般过两天也就好了。
只是旧的好了,又有新的冒出来。
“要擦,等会儿我给你买一支。”商琢言的眉心不由蹙得更紧,手中的动作不停,继续给苏羽年穿好另一只袜子。
动作很熟练,熟练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从没给人穿过袜子,这是第一次。
苏羽年揉着眼,从床上起来,习惯性地光着脚就要往地上踩。
他起床的时候总找不到自己的拖鞋,所以总光着脚在卧室里走,洗漱完才会去床边找鞋子。
只是这次,他的脚并没有接触到冰凉地面。
商琢言那只有力而温热的大手抓住了苏羽年那截细瘦的脚踝,随之给苏羽年穿鞋,语气还是严厉:“不穿鞋要去哪?”
苏羽年还没彻底清醒,闻声乖乖坐在床沿等商琢言给自己穿好拖鞋。
一直到自己进洗手间洗漱,清水扑在脸上时,苏羽年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刚刚,商琢言是在给他穿鞋么?
好像还给他穿了袜子。
怎么这么顺手啊。
而且他怎么也一点也没觉得奇怪。
就这么给商琢言穿。
太奇怪…太奇怪了。
苏羽年怀着十分复杂的情绪来到餐厅,商琢言早已将早餐摆上餐桌。
一桌的早点,中西式俱全,琳琅满目的,就差把鱼子酱抹小笼包上了。
商琢言还在此时端上一盘刚刚切好的蜜瓜:“我外卖了一支药膏,一会儿吃完饭给你涂药。”
苏羽年坐在桌前,没动筷也没说话,只用那双狐狸眼有些懵懵地盯住商琢言。
“怎么不吃?”商琢言张口问道,放松些许的眉心再次拧起,“这么多品类给你选,苏羽年,不许这么挑食。”
苏羽年只觉得哪里不对,匆匆出声打断:“等等……商琢言,我们在一起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