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时,总有人负重前行——景光便是如此。

    若是有咒灵在附近,大概便能看见一个穿着国中生校服的少年,左肩膀上挂着一只样貌是黑猫的东西,站在小巷的阴影里,低着头,似乎在和谁发消息。

    但很可惜,附近的咒灵已经被少年肩上的黑猫“吃”掉了。

    此时的景光心情并不是很好。

    自坦白局之后,景光始终在尝试着解决身后甩不掉的咒灵,但每当小辰把它撕碎,以为终于解决了的时候,它便又在几天后,由毫不在意的“细菌”体量,膨胀到了如成年人一般的体量。

    它好像是杀不死的。

    关于这样的情况,夜蛾正道也有些费解。但成长为老师的夜蛾正道有着自己的理解,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夜蛾正道给出自己的答案:

    ——这只咒灵似乎拥有着源源不断而深厚的负面情绪供给,或许还是要先找到咒灵能力的来源。

    结合咒灵出现的时间,以及咒灵的呓语,景光很难不把它与自家灭门惨案的凶手联系起来。

    而这,恰好是景光最难以给出答案的问题。

    惨案后的他作为幸存者,本应是案件破获的关键。但诊断出的失忆与失语,成了抓获凶手的阻碍。

    这一直是他感到自责的原因。

    似乎,这是个死局?

    抓获凶手需要他的记忆,他的记忆需要痊愈才能恢复,而痊愈…至少失语症痊愈需要知道凶手。

    今晚带着小辰一起联系解决咒灵,提升实力。再一次磨刀霍霍向身后的咒灵,却依旧成效甚微,他依旧感受得到咒灵以“细菌”的体量阻止着他开口。

    景光无声的叹了口气,把给降谷零报平安后的手机揣进兜,决定先回池田宅。

    回到池田宅,池田秋子和池田雅也正窝在沙发里看综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景光的回来。

    池田夫妇是很乐意景光有自己的生活的,毕竟景光病情的好转,不就是在建立了自己的生活之后吗。因此,景光的晚归时常是不会被池田夫妇责备的。

    景光决定先去冰箱处看看有没有食物,傍晚跑了好几条街的景光着实是被累到了。现在的他急需补充能量。

    “景光!冰箱里有晚餐做的汉堡肉哦,饿了的话就拿去微波炉热一下吧!”

    客厅里传来了池田秋子的声音。

    景光远远地回答了一声“好”。

    填饱肚子后,收拾完碗筷,与池田夫妇问候一声,景光便回了房间。

    景光打开了手机,里面躺着条消息,是夜蛾正道发来的。

    希望他之后能够去专门学习咒术的学校。

    也就是夜蛾正道现在所在的学校——东京都立咒术高等学校。

    说实话,对此景光是有些犹豫的。

    早在好几年前,景光便与降谷零约定要像梦里一样,小学、国中、高中、大学都在一起。而他们也早早约定好,在未来去当警察。

    但拥有那样的能力,不去进行系统性学习,真的没关系吗?

    每一次晚归,景光所看到的咒灵充斥着不同的负面情绪。而算是咒灵那样的东西,他们的危险性也从不可小觑。

    大概咒术师就像是警察一样的角色吧,总是要把带来麻烦的家伙给解决掉的。

    只不过,咒术师似乎比警察更加残忍一些。他们拥有对“罪犯”,必须祓除的义务。

    第二天,景光来到学校,便看见幼驯染萎靡不振的趴在桌子上。

    他有些担心,便询问道:“zero,你最近都没有和我一起上下学,是有什么困难吗?”

    降谷零在自己的臂弯里挣扎了两下,浅金色的头发毛茸茸的颤了颤,最终还是抬起了半张脸,呢喃着:“hiro啊…我昨天晚上熬了一会儿夜嘛,起的太早,教室里又没人,便有些犯困了…”

    “唉,”景光一手撑在降谷零的桌子上,有些无奈的笑笑,“zero还是个国中生吧,这个时候熬夜小心长不高哦。”也不知道zero熬夜是在做什么,明明自己都早已坦白了。

    景光担心时,便会派出小辰对降谷零进行侦查。怎么说,Zero看不见小辰这一点还是很超模的吧,完全不用担心暴露呢。

    几次侦查下来,景光也发现降谷零有什么隐瞒,但始终不愿意深入侦查,他希望自己的幼驯染可以亲口告诉他。

    此时的景光看着降谷零昏昏欲睡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了。算了,关于咒术高专的事还是稍后再说吧。

    这一等便等到了放学。

    两个半大的孩子站在了校门口旁。

    “zero,你今天也不和我一起吗?”

    景光看见的是笑容里带着惭愧的金发少年,这样的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课间时,景光便发觉了今天的降谷零状态格外的不对,猜想肯定和降谷零所说熬夜的事情有关,但几次试图询问,又有些不忍心,害怕给幼驯染带来压力。

    但此时同样是放学的路上,景光郑重的看着降谷零,说到:

    “zero,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最要好的朋友吧。”

    景光得到了降谷零的肯定回答。

    “有任何的困难我们都会一起解决的吧。”

    降谷零睁大了眼,这些话是那样的耳熟,早在年幼时,他便向自己的幼驯染说过。

    景光看着降谷零的样子,眯起了眼,柔和的笑着:“所以啊,我等着zero的坦白局哦!”

    随后,景光握了握降谷零的手,退了两步,笑着和降谷零挥手告别。

    真是可恶啊—降谷零有些好笑的想着。

    降谷零一路赶回暂住的房屋。从衣柜里翻出一堆电子部件,利落且熟练地拼合,一会儿,便组装成一个其貌不扬的设备。

    调试过后,降谷零开始尝试连接艾莲娜医生的手机邮箱。

    果不其然,失败了。

    这是昨晚上才发生的事,艾莲娜医生单方面切断了与他的联系,并且在之前的对话中表现得一切正常。

    降谷零想到了上一世从宫野志保口中得知,艾莲娜医生是在宫野志保一岁左右的时候与丈夫一同赴死的。也就是在降谷零12岁的时候。

    当时的降谷零因为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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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关注这件事,也被景光担心了一阵子。但好在有惊无险。

    但三年过去,降谷零摸不准是不是如他想的那样,发生了不可预料的悲剧。

    但总归可以排除,切断联系绝对不是组织的手笔。

    降谷零推演着,那样的结局居然有如此大的可能。

    重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所知道的、所了解的,都是未来的信息。资源、技术、情报,有太多东西在现在的时代都是不匹配的。

    降谷零从没有把消灭组织想的那样容易,他只是想尽可能的再多拯救一些人。

    在这几年中,降谷零也成功的破坏了组织几处要点交易,但始终没有做出大的动作。

    他的身边有太多需要顾及的人与事,他的身后也并没有谁能为他背书。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艾莲娜医生与其丈夫的死亡似乎成了必然。

    降谷零紧紧握着拳头抵在地板上,直到感到手心的疼痛。他再一次凑到了屏幕前,一个个节点检查过去,试图找到艾莲娜医生留下的后手。

    降谷零不相信,艾莲娜医生会完全断掉与他的联系,作为一个在黑暗中多次帮助她与家人的神秘人。

    终于,降谷零在一个节点处找到了一个隐秘的缺口。他细致的检查了那个切口,发现对面似乎没有什么安全意识。他突然肯定下来,艾莲娜医生大概真的走了,他把这个可能的援手留给了自己的女儿。

    降谷零猜测,大概是宫野明美吧。在幼年时期,降谷零见过那个女孩,尽管记忆已经模糊,他依旧记得是一个气质温柔的女孩。和她的幼驯染有点像,但更淡一点。

    降谷零心中充斥着悲伤与庆幸。难过着艾莲娜医生确信的死亡,庆幸着宫野明美绝不是蠢笨的人,她能够很好的掌握住这个援手。

    降谷零瘫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再扫过窗户。真是没觉得月亮已经高悬黑夜。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把设备收好,走到了窗边。

    此时的月亮很圆,月圆时照下的光都是柔和的,就像是…hiro的笑?

    这一想,可就麻烦了。降谷零苦涩地对着月亮笑了笑,组织的事该怎么坦白啊。

    第二天,降谷零终究是开启了他的坦白局。

    只不过,那样的坦白局经过了不少“未成年保护”式的润色。

    至少景光看似是接受了那样的坦白。

    降谷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心想着以后的行动可要更加谨慎一点了。

    “没有”秘密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临近他们国中毕业。

    池田夫妇都非常乐意参加景光的毕业典礼。

    而降谷零那个不靠谱的爹依旧查无此人。

    两个小孩早已是池田夫妇眼中形影不离的两个好朋友。在景光的请求下,池田雅也接受良好的坐到了降谷零家长的位置上。

    本来一切都是欢天喜地的样子,但当降谷零畅想着和幼驯染的高中生活时,幼驯染的临时通知给他带来了惊天霹雳。

    “什么!hiro要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