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我太满意了,”赵恒一的声音在狭小的客队更衣室中回响,“咱们已经完成了上半场的最终目的:平局。下半场,孩子们就当成是游戏,敞开心扉地玩吧。”
池静明看着窗外的阳光,正直直地落在更衣室的正中间。教练的话让他回想起去年的事儿。
他和足球的接触并不算太成功,从刚开始的迷茫到如今的疲惫,他走了足足大半年。专业的足球场跑一个来回的痛苦,对于池静明来说,几乎每周都在上演。
“教练,我们得赢啊,”队长常盛脱下球衣擦着汗,他紧实的上身正冒着热汽,“必须得赢。”
“对……”副队长方则秋也附和道,“只有赢了才能出线。”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赵恒一笑着朝自己最得力的球员说道,“足球如果变成了负担,那就违背了踢球的初衷。和五中的比赛,我们既不是主场也没有实力上的优势。心态就必须要放好点儿。”
“教练我们心态挺好的,”杜康缩在角落里,“干他妈的五中!”
池静明被他的脏话惹笑了,率先发出声来,紧接而来的就是满更衣室的欢笑。
“你小子初中就搞这套,高中了还这么玩,”裴超仁摸不清头脑,只能卡着杜康的脖子,给他来个锁喉,“下半场你和徐晨港要是不进球,我就拿你是问。”
“我要是不进球,明年允许你在场上削我俩。”徐晨港开着玩笑。
“不过,明年你们要是能进全市前八,我不光不削你们,我还得亲你们俩一人一口。”裴超仁作势嘴唇撅起,徐晨港连连拒绝,俩人差点儿打起来。
“好了,好了……”赵恒一站在更衣室中央。
阳光把他那老顽童的脸,照得层次分明起来,这本来就是张果断、权威又富有想象力的面孔。
“我相信你们,”赵教练的那排牙也明晃晃的,眼神中的光把池静明看得愣住,“胜利和失败本来就都是经历,我们体会了太多次失败,这才显得成功好像很难得。但仔细想想,又有什么难的。”
“对!”常盛挥着手臂高呼,“赢五中而已!有什么难的!”
再次站回到球场,池静明告诫自己:刚刚你已经输掉了比赛,现在给了你多一次机会,你还想赢吗?
想……太想了。
阳光爬至头顶,炽烈的温度都在告诉他,胜利唾手可得。
三十三中的开球不再是被动防守的礁石,而是主动出击的炮火。
两侧边路替换上场的徐晨港和杜康,主动迎向了波涛汹涌的潮水,他们奋勇地前插,短促而有力的呼喊,都像是进攻的号角,指引着全队向那道窄门反击!
连韩哲学也不再仅是冷静,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策动着每次进攻,足球就直插五中后防的空隙。
“你他妈倒是传我啊!”池静明同样开启了自己的“搅屎棍”之旅,他疯狂地在对方后防线上打着招呼,“韩哲学你是不是没长眼睛!”
他要搅局,当那个捅马蜂窝的人,破坏才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任务。
“你会防吗?”池静明用手肘暗暗捅向追着他的五中后防,“球都不在我这儿,你老盯着我干嘛!”
足球在面前划过,他成功地帮徐晨港做了个“挡拆”。三十三中的进攻变得犀利起来,徐晨港的速度几乎一骑绝尘,瞬间来到了五中的门前。
“传我啊!我在门前呢!”池静明又开始高呼,“徐晨港你没长耳朵啊!传我啊!”
“传个屁!”徐晨港忙里偷闲回了句,演得挺像,实则早就观察到后点突进的韩哲学,脚下一撇,足球就到了对方脚下。
“不传我,传他!?”池静明难以置信道,“我他妈位置比他好多了。”
五中后防好像对这样的闹剧习以为常,依旧是彼此盯紧,池静明的话像落进死海的石子,经不起波澜也触不到底。
防守阵型还是如此的稳固,三名后卫和四名中场依次排开,极为紧密的盯防让韩哲学难以出脚,哪怕三十三中处在进攻位置,五中仍旧能让他们感到窒息。
“传我!”池静明作为搅局者必须先发制人,他开始和队友故意交换眼神,给五中防守队员假信息。他的每一次跑动都充满了目的性。不是为了拿球,而是为了断球、抢点,为了制造干扰。
足球在地面快速地转移,由左到右,由前到后,池静明偶尔触球,也是立马就分拨出去,三十三中竟然在五中的半场有了控球率。
这是个好现象!
池静明突然对自己的表现乐观了起来,他好像真的迷惑住了五中的后防。
哪怕是混乱的跑位,偶尔的触球,但对史劲松领衔的中场而言,任何一个点都不能忽视。
足球或许是二十二个人的斗争,但组织进攻绝对是中场球员的对话,如果不能卡住三十三中的进攻,那么五中必将在比赛中失去先机。
很快徐晨港的速度突破到了底线附近,他有意识地转身下底传中,五中右后卫丝毫不给他机会。池静明见状立刻也跟了上去,给徐晨港递了几次眼神后,足球最终被转移到了右侧。
杜康带着球突进,终于到了小禁区前,门前几位五中防守球员严阵以待,他还真的没招,便又把球往外传去。
“你他妈别回传啊,”池静明连忙骂道,生怕自己说晚了,“球门在哪你都看不见?”
杜康也不乐意了,球也不管道:“你他妈别逼逼了!”
“怎么!你踢得臭还不让说!”
他们彼此那些情绪,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足球偶然间却成了配角。
“回传就不行了?”杜康边跑边问。
池静明边蹿边答:“操!你现在不传,再等等就输了!”
“别吵了!”赵恒一在场边吹胡子瞪眼,演得更是到位,“你俩再吵就换人!”
天知道他们已经换了两个人,只剩下一个换人名额,这几句话直接把五中的替补席都听傻了。
尽管三十三中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但五中后防线着实也紧张了会儿。很快就又轮到了五中的反击,这次在中场驻扎的方则秋和韩哲学,丝毫不敢让足球从自己脚下漏过。拼命反抢,几脚下去还真让他们俩把球留了下来。
“传我啊!”池静明一见球权交替,又开始往对方的前场跑去,“方队我这有空挡!”
“你有个屁……”方则秋特地顿了顿,朝池静明的方向吐了口吐沫。那厌烦感不像是演的,池静明也愣了,他站在原地瞅着吐沫星子差点儿把自己淹死。
五中后防站位太紧,池静明跑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空挡,伸手要球也没人给传,逐渐变成了尴尬的弃子。
一旦没人给你传球,紧接着就是盯防的松动。这是赵恒一在比赛前嘱咐池静明的话。
他看着身侧已经把目光放回到足球上的五中后防,突然意识自己的角色有了发挥的空间,他往后退了几步,几乎到了左边的边线,那块区域有大概四平方米的空间,足够韩哲学给一脚长传转移。
但他暂时还不能冒这个险。
足球还是稳稳地由边路蹚出条捷径,中路起高球,裴超仁不是没顶到,就是球速不佳落入五中守门员于帆的怀里。
“能不能行了!”池静明接着“抱怨”,他好像真的生气似的,给了裴超仁一拳。
“你丫真打啊……”裴超仁捂着脸低声说,“空挡跑出来没有?”
“快了,你忍着吧。”
池静明的活动开始变得难以预测。他会突然插上,像一个漏过防线的刺客,却只是在对方后卫身边做一个假动作,然后又迅速撤回。或者偶尔用他歪歪扭扭的抢断,把足球踢出边界,打乱对方的节奏。
直到七十分钟,五中才组织起来一次真正的防守反击,他们从自家门前抢断,大脚直接开到前场的林跃川面前。
这位速度和技术都极佳的速度型前锋,用他最满意的姿势把球带到球门前,此刻只剩常盛和程尚武还在禁区内。
林跃川一对二丝毫不慌张,脚下直接隔着小二十米起脚打门,足球重炮直奔着崔浩然把手的大门击去。
这绝对是全场最具观赏性的一脚打门。
“我的!”崔浩然习惯性地高呼,哪怕这脚球根本没人和他争。
这球怎么看都必进无疑,用手套指尖都很难挡出。但他还是跨了两步,走出门线果断扑救,足球真的仅仅擦着他的手套边缘,轨迹几乎没有改变,可细微的差距也足以让足球从几乎落入球门,到打中横梁。
崔浩然倒地滚起,迅速把反弹出来的球抱在怀里。
“牛逼啊!”球场上纷纷喊出对这个难度极高扑救的赞美,崔浩然就喘着气跑了几步,把球一脚踢出。
这是他最标志性的精准长传,和当时在篮球场上的身影融为一体。
足球高射炮发至韩哲学面前,他勾起脚,接下这记好球,足球贴着他的足弓,乖乖地平稳降落。真像那球就这么粘在脚下,接着狂奔起来。
这记长传反击眼看就要变成上半场的长途奔袭,五中的球员再也忍不住,给了韩哲学一记标准的滑铲,直接把他铲倒在地滚了几圈。
池静明前插的脚步缓了下来,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毫不关心,实则余光瞟向韩哲学,见他在地面狠狠抱着脚踝颤抖。
“这必须是任意球,这脚就是冲着人去的!”裁判哨子刚响,裴超仁第一个冲过去理论,韩哲学本人还在远处滚,这边的几个文斗的球员已经快要打起来了。
池静明看着韩哲学痛苦的表情,还真猜不到他是真疼,还是和他一样在表演。
时间已经过了七十五分钟,球场上只留着韩哲学愤怒和屈辱的表情,他痛苦地坐在草地上,等候着裁判的判罚。
“呼!”裁判吹罚了一记任意球。
方则秋站在球前,也并不太想直接打门,这里离球门太远,至少有四十米的距离。他直接开了大脚,把球传到池静明脚下,好像对他的脚下技术十分自信。
但谁能想到池静明的卸球十分笨拙,足球停到了一米开外,他被迫地要开始与五中强大的后防做起了拼抢。
正面的冲突总是来得快,他还没抱怨就被人推了个踉跄,几步之外晃悠着身体把球护给了徐晨港。
防守球员已经二对一包夹了徐晨港,池静明连忙再向前跑企图接应他,但无奈确实跑不过五中那几位曾是长跑运动员的后防。
球权就这样丢在了第七十八分钟。
紧接着五中干脆的地面转移,直接打穿了三十三中的中前场,他们狂奔至门前,又是几脚惊艳的传控,最终再次打向了崔浩然把手的大门。
“崔浩然!!!”尖锐的女声从远处传来,那正是施篇的叫喊。
可以肯定的是,这三个字对崔浩然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五中的前锋已经攻入小禁区,球门近在眼前,他好像已经回天乏术。
凭空冒出了他的名字,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便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蹬腿,双臂展开,迎接着足球的暴击。
“嘭!”
足球幸运地打在了崔浩然的手臂之上,直接飞出了底线。
又是角球,对于三十三中而言,多次密集的进攻之下,角球已经是难得的喘息空挡了。
时间已经过了八十分钟,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剩十分钟。三十三中开始紧绷,他们离出局越来越近了。
而五中则放松了不少,他们只要打平,就可以进入全市赛段,保持着多年的晋级之路。
角球很快开了出来,直奔禁区之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凝结在那枚足球之上,五中的球员们企图跃起用头球终结比赛。而三十三中的防守则又像钉子把他们死死摁住。
那刹那,一个身影从侧面猛地窜出。
是池静明!他几乎是用整个身体去“拥抱”了那颗下坠的球,在一片混乱中,硬生生将球从对方球员的头顶拼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此刻的他,用信念给自己的双腿灌注了无限的动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回落都带着沉闷的重响。
他看了一眼场边,眼神坚定。
他知道该把球交给谁。
那些曾经独自带球奔跑的画面,都重叠在了一起,他开始冲刺,横穿半个球场,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额头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温度,每一次摆臂都有着决绝的力量。
草坪在他脚下发出被碾压的声响。终于,过了中圈,他找到了喘息的机会,也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韩哲学。
池静明没有华丽的脚法,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将球“砰”地一声,传到了韩哲学的脚下。
“好球!”韩哲学接球几乎是同时启动,果断直插五中的中前场。而五中的防守球员迅速补位,将他逼向了右侧。
此刻,他巧妙地停球,余光扫到了右侧突进的杜康,将球分了过去。杜康拿球试图内切,但五中的防守已经形成合围,他的突破之路变得异常艰难。
怎么办?池静明跟着球向前推进,刚刚狂奔了半场的“搅屎棍”,此刻再次莫名其妙地奔跑向了一个极有威胁的小空挡之中。
池静明甚至不需要和杜康进行眼神交流,只是凭借一种球场上的直觉,一个默契到骨子里的信号。
“噌!”的一声轻响,杜康用一个假动作吸引了防守球员的注意力,然后轻轻用脚尖将球“踢”向池静明。
这是多年来那不算熟络友谊的终结,他们用这样的方式串联起了童年和少年,把这脚足球,在二人中间来回传递,用已经弯折的脚将球“墙”回给杜康。
“漂亮!!”远处赵恒一已经激动地破了音,三十三中在最后的几分钟内,居然又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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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中的禁区之中。
球再次回到了杜康脚下,五中的防线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小混乱出现了致命的空隙。池静明恰到好处地拉出空当,给出了足球进攻的最佳线路。
杜康没有再尝试突破,因为他看到了禁区里那个最危险的点。
那是门将因犹豫没有出击,而造成的一刹那的分神。
杜康起脚,射门!
池静明失去平衡倒在对方的禁区内,就这样仰面看向那枚坠落的足球。
“我们一定能赢。”
你他妈说的最好是真的。
那眨眼间,足球倒像是听到了杜康的祈求,在滑翔之后,完美坠落。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刹那,更让人痛恨比赛的唯一性。
足球掀起草屑,此刻竟然刮起了玄妙的风,直把它吹歪了些。歪过了五中守门员于帆的指尖,歪进了五中那扇难以突破的大门。
球进了。
1-0。
目瞪口呆的五官和空白的大脑,只能得出不明所以。
三十三中的替补席发出了有史以来最爆裂的欢呼,那些尖叫飞奔入场,把五中的主场占为己有。他们哭着、喊着,仅仅为了从未有过的小小成就。
他们太过容易满足,池静明缓缓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朝着正跪地掩面的杜康走去。有人曾向他承诺过,他们一定会走进全市淘汰赛。
而如今,他们真的拿到了入场券。
“你丫居然没骗我……”池静明也跪下身抱住那滚烫的身躯。他们二人紧紧地相拥。在四面八方的欢庆之间显得尤为克制。
杜康被众人压在身下,嘴巴里喊得什么池静明一句也没听清,他们隔着距离,但从不隔着心。
所以那应该是一句:我他妈绝不会骗你。
足球把他带到自己面前,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池静明不会承认自己鼻子酸了,撩起球衣下摆时顺便偷偷擦了擦眼角。
也直到再度开球时,他才发现自己左脚踝有紧紧的酸痛,挥手示意后慢慢地走下了场。他拼尽所能没让自己失望。
最后的五分钟,五中当然无法接受自己被赶出去局的事实,狂轰乱炸之下,仍旧无法在终场哨前将比赛打平。
池静明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所在意的、痛苦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迎接他的是漫长的胜利。
“呼!”
三十三中所有人都朝着那片绿茵场奔去。常盛再也忍不住,靠在方则秋的肩膀上第一回低下了头。
池静明在人堆中间蹒跚着拥去,人流已经将进球的功臣“杜康”团团围住,他只得眼看着那个往日乱窜的身影,此刻被压得动弹不得。
“池子!救我!”
“你受着吧。”池静明伸手呼撸了一把杜康满是汗的脑袋,自顾自地又在杜康的球衣上蹭了蹭。
“你脚还好吗?”杜康睁开眼,平视池静明的脚踝。
“大功臣别废话了,”池静明难得低下身,跪在地上把头凑过去,“谢啦……”
他说着令人动容的感谢,这是十六岁的池静明所能想到的最伟大的表达。
欢呼一直延续到比赛散场。池静明坐在替补席用冰袋敷脚,视线自然落在了不远处的主队替补席。
五中的球员久久不能离去,他们痛哭着彼此扶持走下了场。他们踢得比三十三中更好,但却没法把胜利留下。
池静明深深叹了口气。生死赛上只能存在两种情绪:极度的兴奋和极度的难过。
所以足球还是快乐的吗?
足球还是令人振奋的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这就是足球。不是吗?
攥着功臣的肩膀走向停车棚,池静明还是没能从胜利的震撼之中走出,他恍恍惚惚走的打晃,可把杜康吓坏了。
“你行不行啊?”他手指的力道又大了些,直把池静明摁的叫唤。
“还成……”
“你这样看着不像行啊……”杜康越走越没底,连忙扭过头喊道,“夏逸梦!你车借我一用呗!”
“干嘛?”正和徐晨阳看着相机的少女跑了过来,“池子你没事吧?”
“还成……”
“成个屁……”杜康掏了掏兜,“你骑我车走,把你车钥匙给我。”
“怎么?你要带他?”夏逸梦看了看山地车和老式自行车,只有自己的车还算有个后座。
池静明连忙自己走了两步:“没事,我自己骑回去就得了……”
“不行……”杜康扯下池静明的书包,同样掏了掏,“你的车让徐晨港骑回去得了。”
“那我呢?”池静明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
“我拉你啊!”
“你他妈怎么拉我?”
“你坐后面不就得了?”
“我凭什么坐后面?”
最后还是徐晨阳开口结束了这场斗嘴:“逸梦咱俩骑这两辆车,杜康你负责把池静明带回去。都别废话了!”
“不是,我没这么严重……”池静明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也不行,你那破车本来就不好骑,这回脚也蹬不动,五一回来就是淘汰赛,你要是好不了,那咱们绝对晋级无望。”杜康不松口,拿着夏逸梦的车钥匙走了过去。不出半分钟,骑着辆粉色的自行车过来了。
“我不坐……”池静明死活也不肯。
“你爱坐不坐,我们先走了!”夏逸梦和徐晨阳一人一辆,已经骑走了。
“上来啊!”杜康把书包背到胸前,“你也不算太沉,我拉得动。”
“真不至于吧!”
“回家躺着,别用蹲坑,有一个来礼拜就好了。”
池静明站在路边丝毫不打算给这个面子。
“那你在这站着吧,我也走了……”
“你跑步吧,我骑。”池静明摁着车把想把杜康拽下来。
“不行,快点儿上来。不然你自己回去。”
“那我自己走回去吧……”
“别让我当街揍你,快他妈上来……”
见杜康已经怒目圆睁,四下里没有其他人,池静明勉强地坐在了后座上:“快骑……”
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向前摆动着,池静明死死攥着书包勉强稳定了平衡。
“坐稳了。”
“你骑稳点儿不就得了!”
“你他妈多少斤你心里没数吗池静明!怎么这么沉……”
“滚!”
正午的阳光照在池静明的脸颊上,烫得他低垂下了头。
自行车朝着八宝坑骑去,池静明默默地扯开了嘴角,杜康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风吹过球衣的,汗与春天的味道,都让他感觉到了真实。
他们的影子很短,就在脚下。池静明低头去看,它们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