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足球]妙传 > 29. 第二十九章 不就是该输吗?
    疲惫在浴室氲氤的水汽中达到顶点。池静明撑着墙壁才总算从绝杀的恍惚中走回现实。

    他自然是受到了绝对的关注,在浴室里被队友摸了好几把脑袋,头发都洗了半天。

    下次还是别绝杀了,池静明嘟囔着,怎么和狗一个待遇。

    二中念在大胜,通融他们留到雨停再返程,赵恒一不知从哪搜刮来几盒“感冒冲剂”,端着壶开水冲了十来杯,放在桌上飘着药香。

    三月初D市暖气还没停,休息室内热乎乎的,队友们叽叽喳喳聊着天,池静明握着滚烫的纸杯,坐着坐着便打起哈气来。

    他倚在窗边,偷偷开了个小缝儿,冷风便灌了进来。随着雨淅淅沥沥转停,失败的后劲儿才显现出来。

    池静明盯着远处球场的球门,想起他们丢了五个球,此刻在全区排行榜上大约是垫底的。

    还真让韩哲学说着了,他们确实被进了五个球。

    从二中回家的路上,池静明把湿衣服和脏鞋分别绑在车把两侧,骑的速度慢慢悠悠,怎么看怎么像买菜归家的老大爷。

    杜康却不怎么累,把自行车的变速器调到最重,踩的车嘎嘎作响,见池静明闷头不说话倒有些意外:“哎你进球了怎么连个笑脸都没有?累了?”

    “你还笑得出来?”池静明刚想哭丧两句,侧目看着杜康的脸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个好的倾诉对象,便说了句,“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我不懂?”杜康倒不以为然道,“哦,输球了,您那伟大的自尊心受不住了。”

    “多谢您的提醒,我还有自尊心呢……”

    “多巧啊,好在你不是崔浩然,不然被进第二个你就受不住了。”

    池静明想到这居然真的释怀了点儿,他的自尊心得到了安慰,但良心却痛了起来。

    八宝坑的水坑中映着少年们的影子,被飞驰的车轮碾压而过,水面瞬间起了波澜,飞射的泥点像烦恼,沾了池静明一裤腿儿。

    次日的战术演练,池静明几乎都在走神,他强迫自己开始面对下一场比赛,但说服不了自己忘掉失败。

    “崔浩然你能不能行了?”身后忽然传来施篇的抱怨,“这球都挡不出来?”

    “你给我点儿时间缓缓。”崔浩然有气无力的声音惹来了全队的目光。

    “下周六就是和汇文的比赛,你哪还有时间缓?”

    崔浩然坐在球门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被施篇的话震慑住了,他将守门员的手套一脱,朝着球门外就扔了出去。

    常盛望向远处这幕叹了口气,眼瞅着崔浩然竟“吧嗒”向后一仰,躺倒在稀疏扎人的假草上。常盛再也没忍住,拍手示意大家集合,随便从脚下捞了个球抱在怀里,朝着球门走去。

    只见那两只大手套又重新被丢回球门,全队所有人都凑到崔浩然跟前,常盛带头笑骂道:“你家伙事儿都不要了?”

    “哎,别烦我……”崔浩然抬胳膊就将眼睛捂住,干脆装睡。

    “别让姑娘家瞧不起,”常盛踹了踹他的屁股,“坐起来。”

    崔浩然微微抬头,就见施篇站在身旁,怀里揣着他的守门员手套。他心里突然一慌,便猛地坐起了身。视线回到球场那刻,他才发现全队都已经坐在他身边了。

    “施篇,你别怪他,谁当咱们队守门员都不好受,”常盛挨着坐下,把施篇也薅了下来,“趁着教练去摆弄电脑,一时半会儿铁定回不来,咱哥儿几个聊聊呗。”

    池静明猜常盛是要做知心大哥,免不了哼笑了两声。

    “昨天输球了,我猜大家心里也都和崔浩然一样,需要缓缓。那咱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池静明你别傻笑,来来,就你先说。”

    “说什么?”池静明没屁放,肚子里那点儿墨水吐不出半句心灵鸡汤。

    “说什么……就说说你昨天有什么遗憾啊,”裴超仁脱口而出,话说完觉得不对,“我靠,你确实没什么可遗憾的啊……”

    “都得说!没有也得陪一个!总得有遗憾的事儿吧,池子,快说!”常盛把球抛向池静明,希望他起点儿好学生的代头作用。

    池静明左右为难,看着手中的足球眼前倒浮现出了些画面:“哪有什么遗憾,全都是噩梦……昨天晚上整宿,我就从二中那左边锋方祥脚底下铲球,最后铲的草皮都秃噜了。”

    “你铲球的技术虽然凑合,但追得倒是凶,”坐在对面的程尚武听罢,鲜少地主动插话,“就算二中前锋过了你,但至少给我留了半秒反应时间。”

    “我也想说,池静明你是真能跑,我腿都要抽筋了,你还能从后半场冲去前半场进球,真服了,”裴超仁说罢从池静明手里抢过足球,“我才有遗憾!我遗憾昨天那个球没进!”

    他说罢全队都笑出了声,徐晨港尤甚,差点儿笑的厥过去:“你别遗憾了,你在前场每次都像要进球,二中后卫这通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赶上你,你倒好,‘嗖’的一脚就给踢飞了!”

    “靠!你进球了不起啊!”裴超仁举着足球砸向刚才笑得最欢的徐晨港头上,他吃痛地喊了声“哎呦”连忙起身去捡球。

    “别记仇啊超人,行!我也有遗憾,我遗憾裴超仁没进球!下一场我发誓绝对给你做个球!”

    少年们围坐在小禁区上,说着或玩笑或认真的心里话,连最沉默寡言的方则秋都说了句“没有控制住龙阳”,足球在传递中聆听到了太多忏悔和自责,也在分享过后得到了队友莫大的肯定和鼓舞。

    待流转到池静明身边的韩哲学手中,似乎全队都在遗忘昨天的失利。

    韩哲学环视了队友们洋溢着朝气的脸,将球留在原地,自顾自地说了句:“我没遗憾。”他又用这种欠揍的口吻证明自己确实格格不入。

    “你等等,”常盛见他又想浑水摸鱼便说道,“遗憾你肯定有,快说!”

    “有什么可以遗憾的?技不如人,不就是该输吗?”

    池静明心底一惊,且不说这话异常刺耳,这已经是韩哲学第二次对“输球”如此计较了。

    “嘿怎么就是该输了?!”最听不得这话的杜康皱起眉,瞪向韩哲学的身影,“全队都尽力了,实力不行但是能拼也行啊!”

    “我在说客观情况,你在讲主观情绪,我们说的就不是一码事儿。”韩哲学道。

    “你的客观就是该输?”

    “我的客观是:靠现在这样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晋级。”

    连续的唱衰让杜康彻底失去了冷静,蹿起身就骂道:“我算发现了,赛前你就呛崔浩然,赛后又不肯沟通,你这样能踢好才怪呢!”

    韩哲学也有些火了:“那你说!斗志在二中面前有什么用?”

    杜康气得手都伸了出来:“可你满嘴都是输!就是没斗志!我看你他妈就没想赢!”

    “我也想赢啊,”他环顾四周,“可就这队,怎么赢啊?”

    “你丫说什么?”杜康终于忍耐不住,“你要觉得自己牛逼,你也和龙阳一样当核心啊?”

    “不好意思,这队,我还真带不动……”

    “你少他妈给我放屁!”杜康一把扯过韩哲学的衣领,“你丫真有本事怎不去踢职业?在这装什么呢?”

    常盛见状连忙起身拉架:“得了杜康,咱们队这水平,谁能踢得上职业?”

    “你听着,”韩哲学用力推开杜康,“别和我扯这些。”说罢他便表面不疼不痒地拿起水瓶朝更衣室走去。

    “队长!别拦着我!韩哲学!你丫不想踢别踢!”杜康说罢扬起脚就要用足球当作愤怒的炮,轰了韩哲学这个口不择言的“叛徒”。

    常盛连忙摁着杜康让他坐下:“哎!不是我说,你怎么今天还带情绪了!”

    确实不该和韩哲学动任何情绪。

    “池子,你去看看,别再真不踢了。”常盛安抚着杜康,示意池静明去追韩哲学。

    池静明点点头,拍了拍屁股上的碎土渣子。

    越骄傲的人越习惯放出些让人瞧不起的拙劣幌子,让最亲近的朋友也忍不住对自己恶语相向。然后骄傲如韩哲学,便能借着这股指责,逃避自己本该付出的真心。

    池静明自然是理解的,更是好奇的,快跑了两步跟上韩哲学走回更衣室的背影,企图真的看懂他。

    柔光从更衣室屋檐处的窗户倾泻下来,丁达尔效应形成的光棱之中,韩哲学正站在自己的更衣柜前。

    光影间他看上去泛着苍白的轮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专注到丝毫没注意身后的池静明。

    “其实你说得没错。”

    韩哲学打了个哆嗦,显然是被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从光里转过身,正脸就藏在阴影里。

    “什么没错?”韩哲学讨厌池静明偶尔没有边界感,他“嘭”地打开柜子,彻底从光棱中走了出来。

    “我们是技不如人。”

    韩哲学疲惫极了,无心和池静明拉扯,坐在椅子上默不吭声儿。

    池静明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不过你不是怕输。”

    “……”

    “你也不是不想赢。”

    “……”

    “你也努力踢了,这点我可以作证。”

    “……”

    “你是压根不在乎输赢。”

    “对,”韩哲学听罢猛然抬头,“这话对,反正最后都要输,我干嘛要在乎。”

    “那不在乎输赢,不就是玩吗?”

    “就是玩啊!玩怎么了?反正最后不都一样,上心有什么用?还不如就当玩了!”

    “最后什么一样?”池静明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

    “最后不都没结果!”

    “什么算结果?”

    “踢不上正经比赛,走不了职业,那还不是怎么踢都一样?都是玩!”

    池静明抿了抿嘴,他突然茅塞顿开。

    二人之间有着那么几秒的沉默,池静明想再向前走一步,他知道就快了,就快要触碰到韩哲学那根深蒂固的心结了。

    “所以……你……”

    “我什么?”

    “你想走职业。”

    这是个肯定句。

    韩哲学的话吞了下去,僵硬的背影和茫然的面容已经说明了一切。光再也没有落回到他身上,他也就这么扎在黑暗里,缓缓弯下腰,果断地把球鞋脱了下来。

    那双磨损严重的球鞋不算脏,哪怕在昨天的雨战后,它却连点儿灰都没有沾。两双鞋带被韩哲学绑在一起,顺手拿起衣架,把那双球鞋就随随便便地挂在了衣柜里。

    “没机会了。”韩哲学终于回过头,眼神里全是池静明看不明白的欲言又止。柜子里那“挂靴”的含义显而易见,也就任谁也不能置若罔闻。

    除了韩哲学自己。

    他用脚带上柜门,将毛巾往肩头一甩,又恢复了往日那无动于衷的模样。

    池静明从更衣室走回操场,球队已经恢复训练,崔浩然也重整旗鼓站在球门前。他越走越变扭,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傻逼和你说什么了?”杜康见他走回球场率先凑过来。

    “没什么……”池静明看着眼前的脸,倒有了些恍惚,“不对……”

    杜康一愣:“什么不对?”

    “我以为我能理解韩哲学,”池静明知道他们本质上都傲慢又敏感的人,“但好像我根本不能,一点儿都不能……”

    “你理解他干嘛?”

    池静明大体知道谁能懂了:“那你说,如果一个爱踢球,也踢得好的人,走不了职业,会怎么样?”

    少见的,杜康彻底怔住了:“他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走不了职业,踢球就都是玩。”这是热爱至极,却无法有结果的气急败坏。

    杜康思索再三,撇下一句:“他傻逼。”

    “或许吧……”

    “玩也得走心啊!那,他上哪去了?”

    “走了。”

    “合着踢不了职业就不配踢球呗……”

    原来韩哲学的遗憾在这儿。

    池静明朝球场外的休息区走去,他心里拎不清,便估算着是差点儿成为职业球员更遗憾,还是从未有过冲击职业的天赋更遗憾。

    走着走着,就险些被足球打中,好在池静明眼疾手快,从空中把球摘下。刚用眼睛去找罪魁祸首,就见崔浩然朝自己跑来,这正是被他挡出球门的球。

    “没事啦?”池静明把球递了过去。

    “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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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打篮球不也来不及了。”崔浩然臭贫起来想必也就没大碍了。

    池静明刚想坐下喝口水,就又听崔浩然“啊”了声,米老鼠大手直指远端。不远处的身影熟悉得过分,他仔细一看好像是夏逸梦,她正拿着张校报,往教学楼旁边的展示栏上贴。

    “昨儿的比赛今儿就登报了?”崔浩然迈开长腿,小跑着正准备喊,哪知夏逸梦也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躲回教学楼中,只留崔浩然在后面气势汹汹地说道,“你跑个什么劲儿,做贼心虚!准没写什么好词!”

    等池静明凑到跟前儿,只瞟了眼就大呼不妙,上面赫然印着“2-5”,比视力表最下面那个大“E”都大。

    果不其然,一扭头崔浩然正叉着腰咬牙切齿地暗骂,脏字都蹦出来了。

    “怎么,你还要背诵默写,看这么认真?”池静明拉了把崔浩然,“那边韩哲学刚跑,你也不练了?”

    不怪崔浩然,夏逸梦写的这内容搁谁看了都得闹罢工,什么叫“校队迎来至暗时刻,连失五球门前无守”。

    无守?这不正好戳崔浩然脊梁骨吗。

    “练!当然练!”崔浩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不光今天练,我以后每天我都练!还不能是施篇陪练!我要找方则秋陪我练!让谁瞧不起,也不能让她夏逸梦瞧不起!”

    放眼看去,临近正午的太阳正打在头顶,崔浩然又跑回红日和绿地间,有着和全队都截然不同的气质。

    相比于故作深沉的韩哲学,池静明觉得崔浩然才是那个青春故事中悲情的角色。

    他从进入校园就散发着“该死的吸引力”,在篮球赛一骑绝尘,眼看刚要起飞,正爬坡时被歪风吹倒,跌得最惨。

    最后竟落到了足球队中,成了个站在队尾的守门员,为球队的丢球兜底。

    【这场不痛快的雨,带着初春特有的冷冽,像某种无法言说的遗憾,伴随足球从崔浩然的指尖划过五次,他在门前沉重坠地的身影也深深印在每位球员的心中……输球的过程并不戏剧化,甚至是平静的,二中的进攻像精准的子弹,带着冰冷的效率,击穿我们犹如纸窗的防守……】

    夏逸梦的报道如果是在嘲讽,那未免太做作了。池静明看着那酸不溜丢的文字,摇了摇头。

    下场比赛的对手汇文中学是弱旅,足球队才建立没几年,正巧赶上青黄不接的一届,球员中有经验的不多,非常适合让三十三中夺取三分。

    研究了两天对手录像,球队上下信心爆棚,趁着午休崔浩然要加练,几个前锋排着队找他练定位球,不光方则秋去了,连池静明也跟着杜康他们过去凑热闹。

    操场上便有了一个守门员大战五位前锋的盛景,就剩个没准星的池静明边乐边去捡球。

    练着练着,场边逐渐有了群围观的同学,统统站在崔浩然背后,在球门两侧依次排开形成人墙,飞出去的球便落在那人墙之中,不断有年级不明的女生将球主动递还给崔浩然。

    “我这球都不用捡了!”池静明是第二次见这等盛况,却不免还是有些震惊,“哪来这么多人?”

    “你以为呢?这可是校草!开玩笑!”杜康脚下颠着足球,话里话外都是羡慕。

    轮到施篇,就见她拔脚助跑,足球旋转出诡异的弧线,可惜角度不够刁钻,崔浩然飞身就飞扑了出去,足球便直直地朝教学楼大门口跑去。池静明顺着看去,便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还偷看?”

    少女指了指身后的展示栏,周日贴好的校报不知怎的破了个角:“你想多了,我是来换这个的。”

    池静明勉强相信:“你那么写人家,这满操场的人谁不想撕了这张纸。”

    “这不组个啦啦队真浪费了……”夏逸梦把捡起的球抱在怀里,二人就这么远远地观望着,“哎好球!真可惜了,这要是进了,可就是个标准的落叶啊。”

    “从你专业球迷的角度,方则秋这脚算不算踢得好。”池静明随口问道。

    “当然好了!”

    “那崔浩然挡的呢?”

    “凑合……”

    池静明复杂地笑笑:“你可真偏心眼儿。”

    不知道是不是门后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崔浩然全神贯注,接连扑出角度刁钻的必进球,四下开始纷纷叫好。

    “这次扑救呢?”

    “还行。”

    见夏逸梦不肯松口,池静明伸手欲要把球讨回:“下次多写两句韩哲学吧,我看你这个激将法挺有用。”

    “韩哲学?”夏逸梦有点儿不解,“他怎么了?”

    “老样子呗,不想踢,可球队还不能没他……”

    “他还不想踢球?”

    “哼,他压根就不喜欢踢球。要不是教导主任每天盯着他来,我看他早就退队了。”

    “谁说韩哲学不喜欢踢球?”夏逸梦满脸难以置信。

    “他哪儿表现的喜欢?”

    夏逸梦头次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了下池静明。随后她抬起手,指了指右侧的看台。那是个需要抬高视线才能看到的区域,池静明承认自己从没想过往那个角度探望。

    此刻蓝色的看台最后一排座位上,正坐着个身穿蓝色外套的人,几十米开外的池静明怎么也没料到,他就这么冷静又孤独地坐在那里,用炽热的目光看着他口中“不值得当回事”的东西。

    “他那是不喜欢吗?”夏逸梦将足球还给池静明,“他那不是和这操场边上的人一样吗?”

    一样什么?

    他又想起韩哲学的那句“我没遗憾”,原来不是他逞一时嘴能,他之所以没有遗憾,恰好因为满是遗憾。

    “足球这么复杂吗?”池静明用眼神问着夏逸梦。

    “踢球不复杂,怎么踢才复杂……”

    “那你说,像我这种没什么天赋的,该怎么踢?”

    “这你问错人了,我可是一脚球都没踢过……不过呢,我知道没天赋没关系,像那种有天赋但不够多,才是最磨人的。”

    球场上,杜康终于用精彩绝伦的重炮轰开了崔浩然的球门,他自顾自地欢呼雀跃,学着球星们的庆祝动作,却丝毫不知远处的看台正有人真心羡慕着他——可以如此这般无忧无虑、发自肺腑的热爱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