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靠我们不是搭档吗 > 40.第 40 章
    【40】

    兰波的平板,已经三天没开机了。

    “不玩了?”

    “没意思。”

    异能专项训练考完那天,布鲁塞尔落了今年第一场雪。

    两天的考核塞在同一个考场里,考完以后,教官站在讲台上,冷冰冰地说。

    “你们学了一年的伪装,学会了怎么变成别人。”教官环视一圈,“可你们没学过,怎么在变成别人之后,还记得自己是谁。”

    教室里二十个人,没人接话。

    “抗审讯,反测谎,多重身份,情感隔离。”教官边在黑板写字边说:“谍报员最基本的素养,叫可控的不可见性。在人群里不被注意,在压力下不崩溃,在谎言里不迷失,在孤独里不腐烂。”

    “异能可以增强你们,替代不了这些。”

    “组织对异能者谍报员的要求,是先成为一个合格的谍报员,再成为一个危险的异能者。”

    魏尔伦坐在窗边,把这些话一条一条记下。

    情感隔离这一课,他或许天生合格,因为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情绪塞进骨头缝里。

    兰波也合格。

    教官做模拟审讯的时候,把兰波按在椅子上问,不过什么都没问出来。

    后来教官抽查,问兰波,如果有一天你的搭档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办。

    兰波想了想,说,他不会。

    教官说,我是说如果。

    兰波说,没有如果。

    “记住一件事。”下课的时候,教官合上教案,“不要相信任何叙事,只允许相信任务。”

    ☆

    一月中旬,一纸内部通知贴在了宿舍楼的通知栏上。

    普通成员完成谍报员培训后,会得到一个排名,排名不公开,前六可以留下,其余的打包遣返。

    魏尔伦站在通知栏前看了很久,回法兰西,兰波会被重新成为波德莱尔眼里的工具。

    留下来,才有一片天空。

    “你想留下来。”兰波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魏尔伦回头,兰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对。”

    “为什么?”

    “回去没意思。”

    “那这里就有意思吗?”

    魏尔伦没有回答。

    兰波又说:“你是不是傻。”

    ☆

    最后一年,课程表被两个词填满。

    跟随,独行。

    前半年,学员被派给前辈,跟着出任务,任务是辅助,做司机、望风,助手。

    前辈怎么定路线,怎么搭话,怎么在最后关头收手,全要在暗处看着记住。

    魏尔伦第一次跟随任务,做了三天助理,他跟在那个前辈身后,提包,开门,在餐桌上递纸巾,在事后递■。

    前辈的六句话里五句都是在演戏。

    任务结束后前辈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观察得很仔细,但你记得太满了,观察的时候脑子里留一半出来,放点别的进去。”

    兰波第一次跟随任务,前辈是个年长女性,脾气不太好。

    任务结束后,那位前辈给兰波写了个评价。

    “技术过硬,心也够硬,就是拿不准什么时候该把心收起来。”

    ☆

    半独立任务在半年后开始。

    任务经过筛选,风险被评估过,教官在暗处兜底,出事十分钟内能赶到。

    魏尔伦完成得漂亮,每一次都漂亮。

    他在目标面前笑,在酒桌上说奉承话,在最关键那句上停半拍,让对方觉得是自己做的决定。

    回来之后,教官给他的评语是四个字:可用之才。

    兰波却不是这样。

    兰波第一次半独立任务,目标是里昂一家酒馆的老板,情报显示这家酒馆靠走私撑场子。

    老板本身没价值,只是通往上一层的一枚棋子。

    任务要求:接近他,拿到上家的名字,不许惊动任何人。

    兰波回来复命时,他要的东西全拿到了,一份不多一份不少。

    教官问他有没有惊动任何人。

    兰波诚实地回答:老板去见上帝了。

    教官沉默半分钟,“任务只要求拿情报。”

    “他上家想杀我,我先杀了上家。”兰波说,“老板在边上看见了,他也得死。”

    “你为什么让他看见。”

    “当时他在啊。”

    教官把笔放下,“你知道什么叫不留痕迹吗?”

    “知道啊。”兰波说,“我做得挺干净的。”

    魏尔伦在旁边站着,一句话没说。

    回宿舍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为什么杀他。”

    “他看见了啊。”

    “你可以让他没看见。”

    “麻烦。”

    “兰波。”

    兰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解地问:“你需要理由吗?”

    “任务需要情报。”

    “任务让我拿情报。”兰波说,“我拿了啊。”

    “你为什么要多杀了人。”

    “多杀一个跟多拿一份情报,有什么区别呢?”

    魏尔伦看着他。兰波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那里面没有心虚,没有残忍,只有一种简单到透亮的困惑。

    他好像真的不明白魏尔伦在计较什么。

    “没区别。”魏尔伦最后说。

    兰波盯着他看了几秒,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

    独立任务开始后,大家都是个人任务。

    也是从那时候起,两个人有了各自的代号。

    【通灵者】,【暗杀王】。

    欧洲异能局内部有一份不成文的名单,收录各国新晋异能者的信息,代号、能力、风格,全记在册,随任务流转。

    名单不公开,相关人拿得到副本。

    通灵者是魏尔伦的。

    有人见过亚空间出现后,人形异能体应声而起。

    这个称号在暗世界里分量不轻。

    暗杀王则是兰波的,这是他自己挣来的。

    独立任务的头半年,他处理掉的任务目标无一失手。每

    一个目标都死在自己房间里,死法各不相同,现场找不出痕迹。

    唯一相同的,是死者脸上的表情都停在同一个瞬间,像是被人从中间按下了暂停。

    暗世界给这个称号添了不少传说。

    只有魏尔伦知道,兰波每次看到自己的称号都不太高兴。

    “为什么是暗杀王。”

    “因为你的风格。”

    “我不喜欢。”

    “那你想叫什么。”

    “我想不出来。”

    “你那个也难听。”兰波又补了一句。

    “通灵,听起来像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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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独立任务做多了,很多事情就慢慢看明白了。

    欧洲异能局存在的意义,一是监控各国的异能活动。二是在暗处给各国之间擦屁股。

    它有中立的壳子,但中立只是相对的,它监控所有人,也允许自己被所有人监控。

    谁家想在别人后院做点事,都要先经过它的眼睛。

    秋天的时候,魏尔伦接到一份例行情报简报。

    简报上两条内容并排放着。

    一条来自英国,钟塔侍从把经费往高危异能武器上砸,已经在做极端情况下的批量杀伤模型。

    一条来自德国,歌德学会在找黑之十二号留下的资料,想把那个实验从档案里翻出来,重新做一遍。

    魏尔伦盯着第二条看了很久。

    他知道德国人为什么盯上黑之十二号,虽然牧神死了,实验室毁了,可黑之十二号本身还在。

    一个能被指令控制的人造超越者,对任何一个想造武器的人来说都是一块肥肉。

    指牧神临死前留下的资料里,有一件事魏尔伦从没跟人提过,所以为什么歌德学会知道指令存在?

    黑之十二号可以被指令控制,这道指令,随着牧神基地被毁的所有资料,只留在一个人的记忆里。

    那个人是魏尔伦。

    他没告诉波德莱尔,也没告诉欧洲异能局。

    指令就是兰波身上悬着的一把刀,随时可能掉下来。

    德国已经在找资料了。

    他得把法兰西那边剩下的东西清干净。

    ☆

    兰波的独立任务在十一月,地点在北海沿岸,来回四天。

    魏尔伦挑着这个空档请了假,他没有直接回法国,他选择先从布鲁塞尔绕到里尔,在里尔换了一次车,再从里尔绕到巴黎。

    一路换了三张□□,两副面孔。

    进城之前,他在城郊一间旅馆里坐了一整晚,把波德莱尔的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年了,他从没这么仔细地回忆过波德莱尔的面容。

    第二天一早,他走进巴黎公社。

    大门的内勤抬头看见他,站起来打招呼。

    “波德莱尔先生,您回来了。”

    魏尔伦抬了一下左眉,把手插进兜里,往楼梯口走。

    内勤犹豫了一下,没敢拦。

    魏尔伦一路走到档案室,这个点值班的刚换过一次班,正是空档。

    魏尔伦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之后反锁,他拉开柜门,一层一层往下翻。

    实验日志,检测报告,异能读数,外加三年的监控记录。

    魏尔伦一份一份地当场撕开用亚空间的边缘切碎,再放回去。

    第三层有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薄薄的研究记录,夹着一小块样本。

    样本在灯下泛着光,不是单一的颜色,是一片流动的彩虹,从红到紫,每一段都亮得不一样。

    金属本身不大,指甲盖大小,装在一个玻璃盒里。

    魏尔伦把记录抽出来看。

    彩虹金属,来源不明,特性是在特定频段下能够产生控制效果,同时也能免疫外界控制。

    换句话说,这东西能把一个人绑住,也能把一个人解开。

    魏尔伦想,他明白自己在找什么了。

    黑之十二号可以被指令控制,那道指令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但如果哪天他不在了,或者有人拷问出了指令,那兰波就需要一种能够免疫控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