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何璐老家所在的城市时，正是傍晚时分。
这座城市位于中国的东北部，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工业城市。机场不大，候机楼显得有些陈旧，墙壁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陆晨走出到达大厅，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这里的秋天比他所在的城市要冷得多，空气中弥漫着煤炭和工厂废气的气味，天空灰蒙蒙的，像是罩着一层薄薄的纱幕。
他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下，然后打开手机，查看赵峰发来的资料。赵峰已经把何璐在老家的行动轨迹尽可能地还原了出来——她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调阅过的档案，都一一列在了文档中。
陆晨仔细地研究着这些信息。何璐的行动很有条理——她先去了档案馆调阅失踪案的卷宗，然后走访了几位当年参与过案件调查的老警察，接着去了她姑姑何芳华最后出现的地点进行实地勘察。她的调查路线清晰地指向了一个方向——她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线索。
但她的调查在某个时间点戛然而止。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录像中，是在一家小旅馆的门口。她从那家旅馆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共监控的视野中。
陆晨决定从那家旅馆开始查起。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了那家旅馆。旅馆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中，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式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一楼是一个小卖部，二楼和三楼是客房。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叼着一根烟，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
陆晨出示了何璐的照片，问老板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板看了一眼照片，点了点头：“见过。一个多月前，她在这里住了几天。挺安静的一个姑娘，不怎么说话，每天早出晚归的。”
“她离开的那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板想了想，说：“异常倒是谈不上。不过她退房的那天早上，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之后，她的脸色就变了，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就走了。”
“电话？你知道是谁打来的吗？”
“不知道。她又没说。”老板摇了摇头，“不过她走后没多久，就有两个人来店里打听她。”
“什么样的人？”
“两个男的，都穿着黑衣服，看着不像好人。”老板压低了声音，“他们问我那个姑娘住哪个房间，住了几天，去了哪里。我说我不知道，他们还不信，在店里转了一圈才走。”
陆晨的心沉了下去。有人在跟踪何璐。而且在她离开后，还在继续追查她的下落。
“谢谢您。”陆晨道了谢，走出了旅馆。
他站在巷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何璐接了那个电话之后就匆匆离开，说明那个电话很可能提供了某种关键信息——也许是她一直在寻找的线索，也许是某个知情人的联络。
但她去了哪里呢？
陆晨闭上眼睛，催动了掌心的银色印记。他将自己的意识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周围的区域。他在寻找何璐留下的能量痕迹——每个人都会在环境中留下微弱的能量印记，尤其是在他们情绪激动或者高度专注的时候。
他感觉到了。
在旅馆西北方向大约两公里的位置，有一缕微弱的、属于何璐的能量痕迹。那痕迹已经很淡了，像是即将消散的烟雾，但依然可以辨认。
他沿着那缕痕迹追踪过去。
痕迹引领他穿过几条街道，穿过一个农贸市场，穿过一片老旧居民区，最终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工厂门前。工厂的大门紧锁着，铁门上锈迹斑斑，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东风机械厂”。透过铁门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杂草丛生的院落和破败的厂房。
何璐来过这里。
陆晨翻过铁门，落在院内的地面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几条被人踩踏出来的小径，蜿蜒通向厂房的方向。他沿着小径走去，推开了厂房虚掩的大门。
厂房内很空旷，机器设备已经被搬走了，只剩下一些废弃的金属部件和木箱。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陆晨扫视了一圈厂房内部，目光忽然停在了角落里的一堆木箱上。那些木箱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以藏人的空间。他走过去，看到木箱后面的地面上，掉落着一只耳环。
那是何璐的耳环。他见她戴过。
陆晨捡起耳环，握在手中，心中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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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越来越强烈。何璐确实来过这里，而且她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也许是那个打电话给她的人，也许是跟踪她的那些人。
他再次闭上眼睛，催动印记，试图感知更多关于何璐的痕迹。但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不是何璐的能量，而是另一股气息——一股阴冷的、带着敌意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厂房中。
有人在监视着这里。
或者说，有人在等着他到来。
陆晨睁开眼睛，握紧了拳头。
“出来吧。”他说，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从厂房的二楼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晨。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让他的面容显得狰狞而凶狠。
“你就是陆晨？”刀疤脸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比我想象中要年轻。”
“何璐在哪里？”陆晨直接问道。
“那个女人？”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你放心，她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
“你们想要什么？”
“不是我们想要什么。”刀疤脸说，“是我们老板想要什么。老板说了，如果你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老板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刀疤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扔到了陆晨面前，“自己戴上。别让我们为难。”
陆晨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手铐，然后抬起头，看着刀疤脸，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不用这么麻烦。”
他抬起手，掌心的银色印记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印记中射出，瞬间击中了刀疤脸的胸口。刀疤脸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陆晨收回手，看都没看地上的刀疤脸一眼，转身走出了厂房。
他已经不需要从刀疤脸口中问出什么了。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用印记的力量扫描了刀疤脸的浅层记忆——他看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地址。
那个名字，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那个地址，就是何璐被关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