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醒枝 > 17.亮剑
    隔壁班的人报上来替补人员,并不是他们本班的,似乎是找其他厉害的人顶上。

    奚竹班内唏嘘,这种行为就算是其他班也未必看得上。

    宋思娇一直处于七上八下的状态。

    奚竹摸摸宋思娇脑袋:“怎么,还怕你的宝贝小竹赢不过那群人吗?”

    跑不过?

    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队内有了仇恨值buff加成,所有人卯着劲冲刺。

    火爆辣椒将接力棒交接给奚竹那一刻,被奚竹卷起的风扑了满面。再抬头,奚竹的身影已经冲出去很远,宛如瞬移般恐怖。

    加油呐喊声铺天盖地,火爆辣椒呆呆地站在其中,对着奚竹的背影爆了个震惊的粗口。

    话音刚落,奚竹冲线了。

    “我x!赢了!我们跑赢隔壁班那群傻x了啊啊啊啊!”

    “奚竹牛x!她怎么这么能跑我x!”

    “老天,她是不是有什么系统加持啊!”

    隔壁班不知谁吼道:“你们班至于吗!”

    奚竹班里不甘示弱:“有本事你们也跑一个!渣渣们!”

    此时,奚竹正在终点线领奖。

    这短跑对她来说还没昨天的八百米长跑累,但她总觉得心如擂鼓,难以平静。

    也许是这全场聚集的热切目光,也许是这比烈阳还火热的呐喊,也许是染云柳此刻盛满她身影的崇拜目光,也许是宋思娇松口气后对她更加依赖的行为,也许是她代表全班报仇的爽利……

    她总觉得,自己就该站在这万众瞩目的地方。

    奚竹总觉一股热血往脑袋上冲,连她的头痛都缓解了。于是她心情大好地拍拍染云柳的肩膀,没料到这掌风带有降龙十八掌的功力,给染云柳拍得趔趄几步。

    年轻人的血气方刚,在唇色上就能看出来。奚竹此时热血上涌,嘴唇上的血色涂了唇彩似的。反观染云柳唇色苍白如纸,快要融入他白皙毫无红晕的面部再也找不着了。这俩站一起比较实乃吓人,这副早死白月光般的楚楚可怜模样,连宋思娇见了都忍不住关切几分。

    宋思娇:“小竹子要不你扶着染云柳吧,我怕一会儿风吹过来给他吹倒了……”

    奚竹扶住某个气息奄奄的人,连句“怎么了”都懒得问——这小子从来不会乖乖回答自己怎么了。

    经过奚竹不由分说的胁迫,染姓同学两天之内二进医务室了,并且遭到了医务室老师的严厉批评。

    “昨天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今天上午及时来更换无菌纱布,你不听。好了吧,现在处理痛苦的还是你自己。”医务室老师面露愠色,手上动作尽量放轻。

    染云柳的伤口和纱布又黏在了一起,医务室老师用生理盐水浸泡后才试着分离。然而一阵阵刺痛还是引得染云柳下颚绷紧。他尽量不动声色地忍着痛,还是被奚竹看出来了。

    “你看到没,我今天的英姿。”奚竹对染云柳道。

    染云柳听出奚竹是想要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他别全部集中在痛感上,于是配合的恭维。

    “当然。”

    “今天发生的事你有什么感想吗?”

    染云柳愣住,下意识抬头对上了奚竹的眼。那眼神自上而下地注视着他,幽深晦暗,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察觉奚竹是想暗示点什么,但无从揣测,只能联想到最近奚竹异常的情绪上,顿时如坐针毡。

    暗自思忖片刻,他试探性开口:“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少主动惹事,也不会总是和你闹脾气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奚竹恨铁不成钢地磨着牙,恨不得把眼前装作温良乖巧的染云柳生吞活剥。合着她在领奖时自我陶醉半天,本想传递的意思,染云柳根本完全没get到。

    染云柳感受到了目光中迸发出的杀气,明白自己猜错了。

    此时医务室老师正巧处理完伤口,直起身子就看到了染云柳额角流下的一滴汗。

    老师瞅了瞅开到22度的空调,觉得这室内温度挺正常。于是问染云柳:“我弄得很痛吗?你怎么一声不吭的,都疼得流冷汗了。”

    伤口有些发炎,医务室老师强硬要求不遵医嘱的染同学量体温,发现已经烧到了38度,结合此人将要驾鹤西去的脸色,被扣下输液。

    奚竹扶着染云柳到病床上,倒了杯热水哄着他喝几口。帮他盖好被子,把输液的那只手塞进被窝,温热的手握着输液管。

    做完这套,奚竹坐在床边。她看着和这套医用白色四件套颜色差不多的染云柳,蹙着眉轻声道:“睡会吧,昨晚就没怎么休息。”

    染云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你一会儿不是要参加1500米长跑吗?”

    奚竹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快点乖乖闭眼睡觉。

    他假装没看懂:“怎么了?”

    “别说话了。”奚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休息似的,“我跟宋思娇说了情况,她会帮忙和老师解释,换个人去。”

    染云柳眼睛睁大了些,开心之余,发觉了奚竹眉目间隐隐的坏情绪。

    “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去吧。”

    奚竹伸手遮住染云柳的眼,他只能看到有点点微光从她的指缝中倾泻。

    “快睡。”

    奚竹感到有羽毛似的东西扫过她手心,痒得她手掌微缩。

    染云柳声音有些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又来了。奚竹对染云柳容易多想的性子有些无奈,但还是缓声解释:“没有添麻烦,只是有些自责。”

    “自责什么。”

    奚竹顿了顿:“我方才扶着你过来,都没有发现你体温不对。有些后悔,我不该在你浑身是伤的时候和你吵架的。”

    染云柳良久没有说话。他认为自己该高兴,但心脏塞了团棉花似的酸酸涩涩,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睡吧。”奚竹又道。

    她感到手心中故意挠她的那片羽毛停下了。

    环境太安静,而染云柳身体实在透支了,不知何时他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睁开眼,奚竹的睡颜映入眼帘。

    她竟然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点滴早就取下,奚竹是不忍心叫醒他才这样的。

    他一动不敢动,静静地用目光描绘着她的脸庞。

    奚竹半张脸埋入被褥,发丝被别在耳朵上,眉目舒展,整个人柔软的可爱。“小巧”这个词能概括除了她身高和眼睛之外的所有地方,奚竹和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呈现鲜明的对比,是偏窄的鹅蛋脸,线条干净柔和,鼻梁秀气挺直,眼尾微垂,不做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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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时带着疏离感。

    可染云柳知道,这个人生来就带着一颗温热绵软的心。后天的经历使她用坚硬生冷的外壳保护着自己,一度将他也差点骗过。可今日看奚竹站在颁奖台上接受全场欢呼,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使他惊觉奚竹就该是这样的——她就该万众瞩目、就该众星捧月、就该广受倾慕。为什么不该呢?她一直以来都那样好,即使外表冷淡下来,也从未丢掉她的本性。

    她最不该的,就是隐藏锋芒,假装不在意,在他的身边被他牵绊住脚步。

    染云柳被人狠狠攥了把心脏似的,呼吸骤然一停。

    这微小的停顿惊动了奚竹,她猛地被吵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注意力涣散看不清面前的情况,不过脑子还算清楚。

    她揉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醒了感觉怎么样?老师知道情况给我们准假了,要再躺会还是现在回家去?”

    良久没得到回应,奚竹定情看去,发现染云柳面色复杂,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她还没问怎么了,染云柳就避开视线。

    “回家吧。”

    不过两个人并未回家,奚竹把他带到了苏奶奶家。染云柳意外地发现,苏奶奶似乎知道他们会来似的,已经做好了足够的饭菜。

    人是铁饭是钢。被饭菜的香味包裹着后,两人才察觉到饥饿。尤其是染云柳,胃部瞬间狠狠搅起来,发出响亮的“咕咕咕”声。

    染云柳无奈,他不用看就知道奚竹肯定又在偷笑。

    这顿饭被吃得很干净。

    饭后,两个人一起刷锅洗碗。

    奚竹神秘兮兮地凑到染云柳身边:“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染云柳那里猜得出来,得知自己还能有礼物已经足够欣喜若狂了。毕竟昨日到今天白天他们之间的氛围一直冷冰冰的。

    当奚竹将他带到正在阴干的台灯面前,染云柳心底霎时间一片温热,紧接着是愕然。

    做一个这么大的泥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到底什么时候做的?

    染云柳的脑海电光火石间闪过奚竹在病床前熟睡的模样,心底明白了几分。

    “你昨晚……”

    “别误会。”奚竹打断,“这个我做了好久了,昨天晚上完工了而已。”

    “我以为你昨晚是来做学校文化节的准备……”

    “哦哦说到这个。”奚竹很快的接话,“我的计划是向老师申请个地方做泥塑体验小摊位,摊位上给了大家好的体验,也许会吸引几分好感。不过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所以没打算说。”

    “所以你的准备做了多少了……”

    “这个不确定因素,首先就是我半途加入,学校分配好摊位后未必有我的一席之地,如果没有就没什么办法了。其次,就算有位置,估计也是很偏僻的地方了,我需要一些小玩意来吸引顾客。不过这些小玩意肯定需要大量生产,产量太少可能没什么用。一步走错我就达不到目的,革命尚未成功,还仍需努力啊。”

    “我知道,我会帮你。不过你昨晚……”

    “嘘——”奚竹把食指竖在唇边,瞪着染云柳,“你话密了嗷。”

    染云柳噙着笑意,抬手悬到唇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