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这一嗓子喊出去，阿财和周云武同时抬起头来，顺着他的目光往远方看去。</p>
那群白海豚竟然又折返回来了，领头的依旧是那头成年母豚，身后跟着好几头海豚。</p>
“咦，真的又回来了？”周云武站起来，手里的鱼都忘了往箱子里放，就那么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海面，“难道又是过来帮咱们捕鱼的？”</p>
刚才尝到了甜头，就连陈业峰也是满脸笑意。</p>
还以为自己的贿赂没有作用呢，没想到是得让子弹飞会。</p>
“都别愣了，准备干活！”看着远处的白海豚又开始围猎，陈业峰快步走到船尾，把刚才收上来的网具重新理了一遍，“五叔，把船掉个头，往那群海豚的方向靠。二哥，你跟我一起把网撑开，等会儿看准时机就放。”</p>
阿财应了一声，快步回到驾驶台前握住舵轮，满仓号缓缓调头，朝着白海豚围出的那片水域驶去。</p>
周云武也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鱼往鱼箱里一扔，蹲下来和陈业峰一起把拖网的口撑开，等着下网的指令。</p>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默契。</p>
白海豚们似乎已经记住了这条渔船的航线，它们围出的包围圈不偏不倚，正好卡在船头前方大约二三十米的位置，把马鲛鱼群从深水里逼上来，水面上的银光越来越亮，鱼群在阳光下翻腾着，溅起成片的水花。</p>
“放网！”陈业峰喊了一声，阿财和周云武同时把网具推入水中，绳缆从绞盘上哗哗地滑下去。</p>
网口在海面下张开，沿着白海豚围出的弧形轨迹扫过……</p>
很快，就到了起网的时候。</p>
这一网的收获比前面几网都要好。</p>
起网机把网囊拉上来的时候，绞盘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绳缆绷得紧紧的。</p>
网囊出水的那一刻，海水从网眼里倾泻而下，里面银光闪闪的渔获挤得满满当当，连网口都被撑得鼓了起来。</p>
“哗啦”一声。</p>
当网囊打开之后，甲板上再次铺满了鱼。</p>
这一网几乎全是马鲛鱼，鳀鱼和杂鱼少得可以忽略不计。</p>
大耳马鲛占了将近一半，每条都在三四斤以上，银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宽大的黑色胸鳍像两把展开的扇子，品相极好。</p>
斑点马鲛也不少，一条条修长匀称，身上的深色斑点清晰可见。</p>
“这一网真是不错呀！”阿财蹲在甲板上，把一条大耳马鲛拎起来，掂了掂分量，咧嘴笑道，“少说有四斤，不仅那些酒楼想要，市场那些摊贩也喜欢得很。”</p>
品相好的马鲛鱼，在这个季节那可是很受欢迎的。</p>
周云武也感慨道：“咱们今天这是撞了大运了，那些海豚也太灵性了。”</p>
“哈哈，这叫合作愉快。”陈业峰把手套摘了，从鱼箱里挑了几条海鱼，走到船舷边，朝水里扔了过去。</p>
领头的成年母豚从水面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接住那条鳀鱼，落回水里的时候尾巴拍了一下水面，发出一声清亮的叫声，像是在道谢。</p>
身后的白海豚们也游了过来，在船边排成一排，等待着投喂。</p>
陈业峰一条接一条地往外扔，它们稳稳地接住，不急不抢，吃完了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秩序井然。</p>
后面他们又捞了两网，收获一次比一次好。</p>
白海豚们似乎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节奏，每一次围捕都恰到好处，让拖网刚好兜住鱼群的核心位置，既不浪费网具，也不让鱼群有机会逃脱。</p>
每次捕捞完，陈业峰他们都会分一些鱼投喂给白海豚，它们也不贪心，吃够了就退到一旁，等着下一次围捕开始。</p>
夕阳开始往海平面下方滑落，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铺满了金灿灿的光，海面上依旧波涛汹涌。</p>
风开始大了起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吹在人身上，把白天积攒的暖意一点点带走。</p>
“最后一网了，收完就回。”陈业峰看了看天色，对五叔说道，“天快黑了，再拖下去海上不安全。”</p>
这里虽然不算是真正的外海，但比近海要远。</p>
他们的船跟那些大船没法相比，晚上这片海域的风浪大，也不安全。</p>
最后一网收上来的时候，甲板上的鱼箱已经全部装满了，连船舱里都码了好几层。</p>
真是大丰收！</p>
阿志他们那边的收获也不比他们少，两条船上的人都累得够呛，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p>
兄弟俩第一次领略到了大丰收的感觉，还得跟着峰哥混呀。</p>
要知道，以前他们出海打鱼，每次收获也就一船，可这次鱼筐直接堆满整个船舱。</p>
白海豚群在船边又转了几圈，领头的成年母豚浮出水面，朝他们发出一声悠长的叫声，然后转身带着族群朝远处的海面游去。</p>
那头灰扑扑的小家伙又落在最后，游出去几十米又折回来，在船尾转了一圈，嘤嘤叫了两声，然后才转身追上了族群。</p>
“它们走了。”周云武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去的海豚群，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以后还能见到它们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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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海域是它们的家，咱们只要在这片海域作业，肯定还会再见的。”陈业峰还想着这个冬季多多跟这些海豚合作，争取多捕鱼呢。</p>
陈业峰甩了甩头，也没在去多想。</p>
毕竟他也没有办法强求那些白海豚一直帮他捕鱼，今天也许是人家心情好，才会帮他们，以后可就说不定了。</p>
把最后几箱鱼码好，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收拾收拾，准备返航。”</p>
满仓号上的人开始忙着把渔获归整好，用湿布盖上，防止被海风吹干了。</p>
夕阳把船身和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海面上的光从橘红变成了暗红，眼看着就要沉到海平面以下去了。</p>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渔船。</p>
船身不大，比满仓号要小一点，是这个年代，海上最为常见的木质机帆船。</p>
船头的油漆有些斑驳，看着像是常年作业的老船，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缓缓驶来。</p>
陈业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p>
海上不像陆地上那么太平，以前也听人说过海上发生抢劫、斗殴之类的事，有时候是为了争渔场，有时候是为了抢渔获，甚至是杀人越货。</p>
大海之上是海外之地，只要没人看见，故作非为都没人知道。</p>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对阿财说了一句：“五叔，帮我把那支枪拿出来。”</p>
面对这个不速之客，陈业峰也不敢有半点马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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