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比赛在一周后，意大利青年杯的1/8决赛，AC米兰对国际米兰。
此前米兰输给国米，还能用“一周双赛”“留力青年欧冠”作心理安慰，这次没有了小组赛出线的压力，再输可说不过去了。
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德比，米兰的少年们摩拳擦掌，状态火热。
在足球里，德比通常指两支同城或同地区球队之间的比赛。不过，比起牵扯场外因素，闹到警方介入，甚至发生流血事件的其他球队，米兰德比还算“和平”。
和平归和平，德比还是要从娃娃抓起。
贺辰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训练量飙升。
不仅增加了抗干扰训练，四个音响实时播放噪音，力求最大程度还原德比的氛围，还针对定位球、人盯人、犯规等进行特训，颇有几分整本书都是重点的意思。
交换球衣的时候，范德贝克问他是不是要往全能中场的方向发展，贺辰说不是，因扎吉的理念就是“进攻球员要会防守，防守球员要能进攻”。
现在看来，因扎吉确实有这个念头，他对自己的要求都比别人高。
没有抱怨的意思，贺辰巴不得这样。
不过射门向前锋看齐还是太难为他了。
二十次射门，踢飞一次加五次，秦昶踢了二十五次，祖卡拉五十次，而他足足踢了二百次！
“太伤自尊了。”贺辰轻声说。
他安详地躺在草坪上，闭着眼睛，假装自己不在人世。秦昶坐在他旁边喝水，到处寻找祖卡拉的身影，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你往那边看看呢？”
贺辰坐起来，秦昶很自然地伸出手，替他遮挡阳光。
两个人一起看向防守组——
因扎吉瞬间启动，直接朝皮纳托的方向推进，球在双脚间传递，像飞快摆动的节拍器。突然，他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右前方轻轻一推，球从皮纳托腿间穿过，而他从少年身侧掠过，继续推进。
因扎吉没有减速，朝左肋切入，球在他脚下像被粘住了一样。
里奇和卡拉布里亚同时扑上来，一个从正面封堵，一个从侧面协防，像一扇即将关闭的门。
因扎吉忽然停了一下，里奇以为他要射门，卡拉布里亚以为他要往中路横切，而因扎吉的右脚把球向右侧一拉。
足球从里奇的脚尖前滚过，同时，因扎吉的身体向右/倾斜，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并躲开了上抢的西米奇。
卡拉布里亚甚至能感觉到教练的衣角蹭过自己的大腿。
桑托罗和贝尔纳迪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看着越来越近的教练，桑托罗伸脚，向他脚下的球捅去。因扎吉反应极快，把球向后一拉，足球在桑托罗眼前缩了回去。
贝尔纳迪立刻补位。
他又高又壮，张开双臂，像一头熊。
下一秒，球从他的左脚外侧滚过，因扎吉从他的右侧掠过。主教练一个迅捷的人球分过，在贝尔纳迪反应过来前攻破防线。
比安科压低重心，屏息凝神。
教练是射门，还是晃过门将再射门？
因扎吉的左脚把球往左前方一捅，同时身体向右偏移。
比安科扑空了。
面对空门，因扎吉左脚轻轻一推，球滚过门线。
哪怕退役了，因扎吉也还是禁区之狐，过他们就像过凌晨的马路。
“……太残忍了。”
“Pippo宝刀未老，把头发染黑，再拾掇一下脸，完全可以上场踢球。”
没有丝毫队友爱，字里行间全是对教练的崇拜。
贺辰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国米克星’另有其人，你觉得我们把舍甫琴科绑来，让79锋线情人重出江湖的概率有多大？”
放过老年人吧，贺辰心想。他说的却是另一番话：“为什么只有前锋？”
“你的文化课也拉胯？”
贺辰摇摇头。
他一直是文体艺三开花，因为考试不及格停赛这种事，从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太好了，弱智有祖卡拉一个就够了。”
祖卡拉路过，无辜被骂。
“秦你什么意思！！”他羞红了脸，大声喊道，誓死捍卫自己在贺辰心目中的形象。
“是啊，队长，”贺辰拱火，“贵为一队之长，你怎么能说不利于队伍团结的话呢？”
“他连意大利语都能不及格。”秦昶一句话揭露了好友的低智商。
贺辰沉默片刻，才下定决心般说：“我支持你，现在买票还来得及。”
“买什么票？”祖卡拉插嘴。
作为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他完全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是在编排自己。
“其实U16有一个不错的边锋。”
“听起来像雇佣童工。没有说退役返聘不虐待老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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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扭头看向祖卡拉，不约而同地说：“你争点气。”
“关我什么事？”
这时，远处传来因扎吉的喊声，清晰洪亮，还特别高兴。
“秦！贺！祖卡拉！过来练角球！”
日子在重复的训练中过去，转眼就到了德比的前一天。
训练卓有成效，祖卡拉的期中考试也惊险及格，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准备给隔壁点颜色看看，贺辰也不例外。
路上堵车，苏嘉平会晚点到，趁着这个时间，贺辰点开88-89赛季意甲第9轮，马特乌斯助攻赛雷纳，国际米兰1:0战胜AC米兰的比赛。
他看得入迷，还戴着耳机，直到被因扎吉拍了肩膀，才发现主教练站在自己身后很久了。
贺辰赶紧摘下耳机，尴尬地打招呼。
因扎吉笑着回应，目光有意无意落在贺辰的手机上，少年这才反应过来，退视频关手机，又是一通手忙脚乱。
“你每天都会看比赛录像吗？”
“是。”贺辰怕因扎吉误会，又多解释了几句，“我习惯在比赛前看看对手的录像，虽然有的比赛年代久远，战术已经淘汰了，但是……”
“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哪场米兰德比？”
因扎吉语气温和，以鼓励、引导为主。
贺辰想说我已经十四岁了，还是约翰手把手教出来的，不用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对我，可关心就像蜜糖，嗜甜的孩子根本无法拒绝。
“03年欧冠半决赛，次回合。”
因扎吉对这场比赛同样记忆深刻。
首回合双方0:0战平，次回合，在梅阿查球场，舍甫琴科打入关键进球，阿比亚蒂神扑救主，帮米兰晋级决赛。
“别太累了。”
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抚摸贺辰的头顶。贺辰眯起眼睛，一股暖意流淌进胸膛，将整颗心都包裹起来。
苏女士把车停在马路对面。
她摇下车窗，冲贺辰招了招手。
贺辰连蹦带跳往下跑，夕阳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书包上挂着的音符随着他的动作悦动，叮叮当当，组成欢快的乐章。
忽然，他停住了。
贺辰转过身，用力挥了挥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使劲，像一棵小树舒展枝桠。
“教练，明天见！”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没来由的喜悦，好像所有好事都排着队等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