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那颗纽扣，露出一截颈线和锁骨上方的皮肤。</p>
她说话时颈部的线条随着声带的振动而微微变化。</p>
她说：“你不需要管太多细节，只要把握整体节奏就行。</p>
如果有拿不准的，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p>
他点头，“好。”</p>
“那就这么定了。”</p>
她站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走吧，回去工作。”</p>
她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侧过身，“还有——如果有什么私人的事需要我帮忙，也可以打电话。”</p>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推门出去了。</p>
那天晚上下班后苏晚晚走过来问他，“琛姐留你说了什么？”</p>
“她说下个月要出差两周，让我临时负责团队的日常事务。”</p>
她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然后又抬起来。</p>
“那这段时间我得多帮帮你。”</p>
她说完这句话把背包甩到肩上，“走吧。</p>
今天不加班。</p>
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得忙。”</p>
---</p>
三月末的一个周四晚上，公司有一场与外地团队的线上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p>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关了电脑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茶水间的灯还亮着。</p>
他走过去推开门，苏晚晚正坐在茶水间的小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p>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卫衣，帽子松松地搭在肩上，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白天柔软得多。</p>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你弄完了？</p>
我在等你。</p>
想着你一个人加班到这么晚，回去也是一个人走。”</p>
她把那杯凉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递给他，自己拿了另一杯，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p>
她走得不快，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p>
走到学校附近那条河边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着河面上细碎的光影，卫衣帽子随着她侧头的动作滑落下来，露出颈侧一小片皮肤。</p>
“你最近好像总是在加班。”</p>
“嗯。</p>
陈琛出差前把很多事情交给了我。”</p>
“你做得挺好的。</p>
比我想象的还好。”</p>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我不是在客气。”</p>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p>
她在他面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p>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半张脸在灯光中，半张脸在阴影里，那半张被光照亮的脸颊上，能看到一层极细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p>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带着一种以前没有过的坦然。</p>
她往前迈了半步——那个距离被缩短到能闻到彼此的气息。</p>
“张煜。”</p>
她的声音很轻。</p>
他低下头看着她。</p>
“我想做一件事。”</p>
她说。</p>
她没有等他回答。</p>
她踮起脚，嘴唇落在他嘴角的位置，不是正中间，靠近左唇角。</p>
很轻，像一片柳絮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能感觉到温度。</p>
她停了一两秒，然后退回去。</p>
路灯下她的脸微微泛红，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一种更复杂的颜色。</p>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p>
然后她笑了一下，“好了。</p>
我做了。”</p>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见。”</p>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很淡，但一直没有消失。</p>
他放下手继续向前走。</p>
河面上的光影在夜风中细碎地晃动着。</p>
---</p>
第二天早上张煜到办公室的时候，苏晚晚已经在了。</p>
她坐在工位上，侧对着他，听到推门声她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转回去继续打字。</p>
那个目光很短暂，但他捕捉到了那里面的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像是确认昨晚那件事确实发生过，而她也记得。</p>
整个上午两人之间隔着那条窄窄的走道各自工作，偶尔有工作上的交流，语气和平时一样自然。</p>
但那种自然下面，有一种隐形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感知到的暗流。</p>
午休的时候苏晚晚端着饭盒走到他工位旁边，“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帮你带了一份。”</p>
她把饭盒放在他桌角，没有多停留，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p>
他打开饭盒，排骨上淋着酱色的汤汁。</p>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味和甜味在舌尖上混合。</p>
他侧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她正低头吃自己的饭，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很安静。</p>
下午周跃过来找他对接客户资料的时候，苏晚晚从工位上站起来去茶水间倒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