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兹兹的监控仪突然响了。那个拳头大的小盒子放在他桌面角落，平时安安静静的，今天忽然发出一种频率很高的鸣叫声——像电子设备过载时那种尖细的刺耳声音。兹兹从薯片袋里抬起头，看了看仪器面板上的数值，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了"瞳孔放大"。
"魔王大人。"他扭头冲我喊了一声，声音难得地不平稳了，"你过来看。"
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仪器上的显示屏。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从三百不到一路冲到五百，七百，九百——快赶上体检那天李知那台仪器"溢出"之前的峰值了。
"什么东西在靠近？"我问。
"……底下。"兹兹盯着屏幕，瞳孔里的暗红色光纹在快速跳动，"有什么东西从底下上来了，速度很快。气息量级很大。"
办公区里安静了半秒，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王大姐收了毛线站起来，阿八的八条触腕同时绷直了，田工的酱料瓶子全攥在手里拧紧了盖子，老陈从天花板上整条滑了下来盘在椅子旁边。门口的铠甲男也站起来按住了腰间的剑柄，长袍女的书翻开了一页金光冒出来，矮个子弓手把背后的弓取下来了。
胡璃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四根尾巴全炸着，脸色沉着："别慌。在哪个位置？"
"……楼下。"兹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嗓音发紧，"就在楼下，正对着这栋楼的位置，停住了。"
整层楼的人都挤到了窗边。我拨开人群往下看，公司楼下那条窄巷子里空空荡荡，午后的阳光斜着切进来把水泥地照得发白。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面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空气不对。
灵力粒子在重新变得粘稠，跟那天晚上那三个勇者闯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回的气息不同——不是圣光，是别的。是更熟悉的东西。跟我每天晚上梦见的那扇铁门后面通道里的温度一样，跟那张照片里猫树根部的灰白色石头一样，跟抽屉里那颗木盒子里的金色纹路石头一样。
一股很淡的硫磺味儿混着矿尘气息从楼下的方向飘上来，被午后的暖风裹着送进半开的窗户里。我的尾巴在裤管里"啪"地炸开了鳞，瞳仁缩成竖线，手撑在窗台上用力按着，指尖泛白。
"……是他回来了？"沃夫挤过来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耳朵尖抖着，"这才第十天啊，不是十五天吗？"
兹兹低头又看了一眼仪器："数值在降了。停了，没上来，又往回退了。"
那股硫磺味儿散了。空气里的灵力粒子慢慢恢复正常密度，窗外的阳光重新变得暖融融的，槐树影子安安静静地贴在巷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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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兹兹仪器上的数值从峰值往回落，八百、六百、四百、二百，最后停在一百五左右——比平时高一些，但属于正常波动范围。
"走了。"兹兹说，"可能只是路过。"
王大姐重新坐回去掏毛线，叹了口气："这小年轻，路过也不上来打个招呼。"
我站在窗边没动。手指还按在窗台上，尾巴的鳞片慢慢收回去。楼下的巷子空空的，阳光把地面照得发白。但我看见槐树树根旁边的阴影里，地面上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痕迹——几粒灰蓝色的沙子，被午后的风吹散了，只剩零零星星几颗嵌在水泥地缝隙里。
跟抽屉里那根玻璃管里的东西一样。
我盯着那几粒沙子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自己工位，打开抽屉，把那个玻璃管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灰蓝色的沙子在管内轻轻晃荡。窗外风又吹了一阵，楼下那几粒沙子大概被彻底卷走了。
但他来过了。路过楼下的时候停了那么一下，然后退回去了。
"还剩五天。"王大姐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我把玻璃管放回抽屉里，合上抽屉，重新打开电脑。晨会PPT写了七页半了，今晚加个班能写完第八页。隔壁空工位那张椅子底下，我的尾巴伸过去碰了碰横杠，又缩回来。
五天。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