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事，你走吧。”</p>
话是逐客令，也是划清界限。他不想再跟林炎扯上关系。前面那些事，荒唐归荒唐，尚在底线之上；可刚才那番话，越界了。</p>
林炎脸色一暗，但只一刹，便垂眼低头，带着人转身离开。</p>
刑天没应声，也没送。</p>
林炎心里憋着火，却清楚得很……是自己踩错了线。若没那句试探，局面未必至此。</p>
如今倒好，自砸脚面，疼得龇牙咧嘴，还得咬牙咽下去。</p>
出了门，手下忍不住问：“老大，真要赔这笔钱？他都不愿谈，凭啥我们低头？”</p>
“要不是他底下人多势众，早跟他正面干上了！”</p>
“刑天又怎样？赢了他，这地盘，迟早改姓。”</p>
林炎斜眼一扫，声音压得低而冷：“你懂什么？嘴给我闭严实。”</p>
手下一愣，被骂得莫名其妙，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服。</p>
“咱们实力明明强过他，凭什么认怂？刚才就该动手！”</p>
林炎没立刻答，只顿了顿，才问：“你觉得，刑天就这点本事？”</p>
“你知道他刚才那一瞬有多快？我连抬手的念头都没起，气就压过来了。”</p>
“整个过程，我没找到一丝空子……你看见了？”</p>
手下哑了。</p>
一句话堵得他张不开口，只觉胸口闷得慌。</p>
刑天真这么强？</p>
那他为何拒得如此彻底？若联手，将来未必不能翻云覆雨……</p>
“他说，缺德事，不做，也不掺和。”</p>
“还让我掂量清楚……别哪天后悔，连哭都找不着调。”</p>
林炎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怒意在血管里冲撞，烧得太阳穴突突跳。</p>
可再恼，他也知道……</p>
刑天不是吓唬人。</p>
是真有那个能耐。</p>
所以，再不甘，也只能咽下。</p>
“不跟他合作，就另找别人。我不信，离了他，我们就翻不了身。”</p>
他停了停，喉结滚动一下：</p>
“至于赔给刑天的钱……”</p>
没说完。</p>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p>
他不肯松口。以刑天的手段，再拖片刻，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了。</p>
他心里盘算着，脚却没敢往前迈一步。</p>
自己几斤几两，他清楚。真在这时候硬来，后果不是他能兜住的。</p>
算了。</p>
眼下，他实在不敢再招惹刑天。</p>
刑天目送那人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就拨通内线：“传下去……凡认我当老大、或跟我有合作的，一律不许跟林炎搭线。”</p>
阿霖站在一旁，没听见前头对话，只看见人走、指令下，眉头微蹙。</p>
刑天声音平直，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踩着底线走路。”</p>
“跟这种人绑一块，迟早栽进去。”</p>
“那些事，半数是强按着人干的，纸包不住火，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p>
“他缺德，我不必跟着缺德。”</p>
有些线，就是不能越。</p>
越了，就不是改不改的问题，是回不了头。</p>
刑天知道。</p>
那条线，也是他唯一没松过口的界桩。</p>
这事没商量。</p>
他自己不沾，手下更不能碰。意思已经摆得明明白白。</p>
阿霖低头，肩膀略沉，语气稳了下来：“马上落实，一个字都不会漏。”</p>
“去吧。”</p>
话撂下，其余便简单了。</p>
可刑天仍皱着眉。</p>
他怕的是有人为钱豁出去，什么活都接，什么坑都跳。</p>
指尖按上太阳穴，轻轻揉了两下。</p>
他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向远处，静了几秒。</p>
随即收回，神色如常。</p>
就算将来山穷水尽，被逼到墙角，这事，他照样不做。</p>
没得谈。</p>
这番话当晚就传遍了各层。</p>
本来就是他们的规矩……缺德事，不沾。</p>
从前不沾，现在不沾，往后也不会沾。</p>
偏有人不当回事。</p>
一听风声，眼睛当场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转身就去找林炎接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