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账、调记录、追资金流向。对面那家公司，明天上午十点前，把赔偿打到公司账户。不配合，就把合同原件、转账凭证、录音笔录，全发给媒体。”</p>
他合上文件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再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他。”</p>
“明白。”阿勇点头。</p>
他原以为刑天会推一推、挡一挡，至少先稳住局面再说。</p>
没想到话音刚落，指令已经分毫不差地拆解成动作，像一把刀，切得利落又准。</p>
他怔了下，挠了挠后脑勺：“这……真不用了。您帮我查清来龙去脉，我已经欠您大人情。”</p>
刑天看着他：“人是我公司派出去的，事是我公司出的纰漏。责任在我，不在你。”</p>
他语气没起伏，但每个字都落得实：“管不住手下，是我的失职。不是你的错。”</p>
阿勇一时没接上话。</p>
他进门时摔过门，吼过人，连茶杯都差点砸地上。</p>
可眼前这个人，没辩解，没甩锅，甚至没让他等……直接调人、查证、施压、补漏，一气呵成。</p>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冲进来时，劈头盖脸那一句“你们安保公司是不是就靠糊弄人吃饭”。</p>
现在倒像一记耳光，轻轻扇在自己脸上。</p>
他摸了摸鼻梁，嗓子有点干：“……刚才我说话难听，对不起。”</p>
刑天摆摆手：“该道歉的是我。”</p>
他指了指门外：“人已经带下去了。后续怎么赔、怎么追、怎么整改，今晚八点前，我会让法务把方案发你邮箱。”</p>
阿勇点点头，没再多说。</p>
他盯着刑天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拇指朝上，比了个结实的赞。</p>
“难怪人都抢着跟你合作。”</p>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保镖敢拼命，老板肯担事……这年头，真不多见。”</p>
刑天只点了下头，转身去接电话。</p>
阿勇没再打扰，quietly退到门边，顺手带上了门。</p>
刑天主动担下全部责任，眼下又为他争取到诸多实际好处。他得当面道个谢。</p>
旁边。</p>
对方刚开口，刑天只略一点头：“做生意，信用是底线。连这点都守不住，谁还敢跟你签单？”</p>
“问题摆在这儿，就得解决。真把锅全甩出去，以后谁还信你？”</p>
语气平实，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p>
对方沉默片刻，点头：“有道理。”</p>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这年纪，懂的倒不少。”</p>
目光扫过来，不带浮夸，却有分量。</p>
刑天没接话，只笑了笑。</p>
对方认这个理，就够了。</p>
往后这事传开，他手底下那批人，怕是要忙起来了……新合作方，已经排上队了。</p>
为什么这么笃定？</p>
刚才几句话里，刑天听出端倪：这人说话不绕弯，句句压着节奏，一开口就带着调度人的惯性；再看对方第一回见面，直接下了七八单，量大、急、不留余地。</p>
这种节奏，不是寻常生意场上的打法。</p>
果然，阿勇起初火气冲，可三句话没说完，呼吸就稳了，眼神也收得干净利落。</p>
现在他提出要去办公室详谈。</p>
“行。”刑天应得干脆，转身带路。</p>
进了门，阿勇没寒暄，直入主题：“我眼下缺人。”</p>
“你那边还有多少待岗的保镖？”</p>
“两百左右。”</p>
“全调给我。”</p>
刑天没立刻答。</p>
阿勇接着说：“我这行当特殊，最近树敌太多。有人铆足劲儿要掀我底牌。”</p>
“上次那事，我发那么大火，原因就在这儿……他们要是得手一次，后面就全是连锁反应。”</p>
“我前面十年铺的路，一夜清零。他们想要的，也就全拿到了。”</p>
他说得平淡，但说到“上次出事”那会儿，喉结动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