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本事，怎么不见他朝我们伸手？”</p>
开口的是个金发男人，夹着烟，翘着二郎腿，皮衣皱得像团抹布，头发挑染得晃眼。他吐出一口烟，视线斜斜扫向窗外刑天的方向：“他要有胆，尽管来。我倒想看看，他能怎么‘硬’。”</p>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胜负已定。</p>
手下没应声，只互相看了眼。</p>
终于有人开口：“上回那批货被截、账本被调、人证全倒向刑天那边……您真觉得，那是虚的？”</p>
金发男人手指一顿，烟灰断了一截。</p>
旁边那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但指节捏得泛白，额头渗出一层薄汗。</p>
他想起刑天最近做的几件事……没吵，没嚷，没留话，只动了三次手，三处关节就彻底错位。</p>
有些对手，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p>
动手之前，先看清对手。</p>
他那点功夫，真够格跟人家过招？</p>
真撞上去，丢脸是小事。</p>
最怕惹毛刑天。</p>
刑天要是动了真格，往后日子，怕是连喘气都得掂量分量。</p>
刀疤男想到这儿，肩膀一缩，手指不自觉地蹭过左颊那道旧疤。</p>
“阿木，胆子倒越活越小了？”阿金侧过头，“就这点事，至于慌成这样？”</p>
他确实没料到。</p>
以前的阿木，嘴上从没把门……踩线、越界、抢话头，样样冲在前头。劝也劝不住，说也说不听，偏爱把水搅浑，再站在岸边看热闹。</p>
可眼前这人，语气平了，话少了，连坐姿都收着三分劲儿。</p>
“小金，我年纪上来了。”阿木指节抵着眉心，“刑天什么底细，我心里有数。他比我们强，不是一点半点。明知打不过，还往上凑，图什么？”</p>
“图他发火？图事情烂得收拾不了？”</p>
阿木没再往下说，只盯着桌上那份还没拆封的文件。纸边微翘，像烫手的炭块。</p>
阿金嗤了一声：“怕成这样？我还以为你真能陪我走到底。”</p>
“那就别走了。”阿木抬眼，“停手吧。凭我们现在这点本事，硬扛刑天，撑不过三回合。”</p>
“他手里攥着什么，你未必全知道。但我知道……他不动手，是懒得动；一动，就是整条线断。”</p>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往后，安生做事。”</p>
这话不是退，是算清了账。</p>
前两回试探，对方没出重手，可架不住第三回人家改主意。</p>
真翻脸，后果不是赔钱道歉能兜住的。</p>
阿金把笔往桌上一磕：“你怂，别拖我下水。我倒要看看，他刑天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p>
阿木没接话，只慢慢把文件推远了些。</p>
阿金确实动了手。</p>
抢客户、压报价、截渠道，一样没落下。</p>
刑天没急。</p>
该开会开会，该签单签单，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p>
阿霖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驶过的那辆黑色轿车，低声问：“他真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p>
没人应。</p>
刑天坐在办公桌后，刚翻完一叠资料。</p>
纸页边缘划着几道红杠，全是对手公司近三个月的异常动向。</p>
他指尖在“资金流异常”那行停了两秒，又翻到下一页。</p>
窗外阳光正烈，照得纸面反光。</p>
他合上文件夹，抬手关了台灯。</p>
那点动静，在他眼里，连涟漪都算不上。</p>
“让他闹。我倒要看看，他能闹到哪一步。”刑天语气平实，没起伏，也没火气。</p>
事情来了，他不慌。</p>
阿霖在旁边站不住，嘴里咕哝了几句，骂得直白。见刑天没应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干脆闭了嘴。</p>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把路堵死。他清楚这个理。跟刑天久了，分寸感就刻进了骨头里。</p>
“知道了，延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