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坠只有我师父才有...”
祝今朝打断:“你之前已经说过了,我现在问的是,你如何认定找到给予我玉坠的人就能找到你师父。”
她是他的心上人,他不能对她撒谎,也不该有所隐瞒。
他将之前省略掉的事如实道出:“这是师父说的,若遇上有玉坠的人,就跟着有玉坠的人。”
“所以,”祝今朝若有所思,“无论如何,其实你都会跟着我走的,你认为只要能找到我兄长,就一定能找到你师父。”
“嗯。”江渡舟解释道,“我之前不是有意隐瞒的,你别生气。”
祝今朝听闻也没再纠结,将那玉坠重新挂会腰间。
只是她心下已经有了计较,江渡舟的师父应当是不简单,这事还得等与皇兄汇合才能解决。
江渡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再开口,心里反倒有些没底了。
他又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不像生气的样子,才稍稍放下心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翻过一座矮山,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下是一处不大的镇子,看着不像是在打仗的样子,今天应当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等他们来到镇子门口,才发现门口处写着镇子名字的牌子歪斜着像是即将要掉下来了似的,而且里面安静得有些反常。
大白天里,街道上压根看不到人影,一点声音都没有,寂静的可怕。
祝今朝走进去,一边向前走,一边打量着四周,沉声道:“这里似乎不太对劲。”
江渡舟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之前在外头的时候没能看个仔细,如今越往里走,就能发现这里越是破败不堪,显然是一副被烧杀抢掠完后的样子。
城镇里这个点通常都热闹的,烟火气十足的,可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疮痍。
街道两边的酒楼茶馆之类的铺子像是被火烧过,半边焦黑,上面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
地上到处是瓦砾和碎木,混着凝固发黑的血迹。
风一吹,焦糊味、血腥味和尘土味搅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祝今朝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这里经历了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王练说得不错,苍州确实乱的很。
书上再多的描写与他人口中的讲述,都远不如亲眼所看到的震撼。
她低下头去,地上有一只小小的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鞋口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再往前走,四周都是些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可谓是触目惊心。
她不是没见过尸体,只是这样的场景是她从未触及过的。
她看向身旁的江渡舟,他感受到她的目光,低声安慰着:“别怕。”
江渡舟也是从未见过这般场景的,他不知战乱时竟会这么可怕。
他嘴上安慰着祝今朝,可自己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指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师父说过的:“山下的人复杂,如若时候不好,人能死一大片。”
当时他不懂,还问师父:“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呢?”
师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什么也没说。
如今亲眼所见,惨状令人痛心。
祝今朝收回了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她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她现在与这些人一样,只能等着这场内斗结束。
这应当是她那位四皇兄干的,二皇兄不会做出屠城这种事,既费兵力,又落不着好,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镇子另一头的时候,江渡舟忽然停下了脚步。
“有人。”他低声道,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祝今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街口拐角处走出来七八个人,正从一间倒塌的铺子里翻出几样东西往怀里塞。
他们穿着统一的盔甲,腰佩弯刀,为首那人扛着一杆长枪,枪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祝今朝没见过这样的着装,那两位皇兄已经自立为王了,不再认之前统一的甲胄了,而这套着装与温阳县的不同。
按照她的分析,也就是说,这是四皇子手下的兵。
那几个兵也看见他们了。
为首扛枪的那人先是一愣,他拿枪杆子捅了捅身旁的同伴,朝祝今朝这边努了努嘴:“哦呦,还有漏网之鱼。”
“看着不像是这的人啊。”一旁的同伴不急不慢地道。
“管他们是哪里的人,处理干净。”领头的吩咐道,丝毫不顾及祝今朝他们就在眼前。
俨然是没把他们当回事。
“得了。”其他人应道。
江渡舟刚准备拔刀向前,就感到有一股力在扯着他。
他回头,是祝今朝扯住了他的衣角,见他看向她才道:“把他们都杀了吧。”
他一愣,祝今朝神色平静地补充道:“这镇子上的惨状也有他们一份,杀人偿命自是天经地义。”
杀人偿命确实是天经地义,这些人算不得无辜,江渡舟应下。
他转过脸,面向那几个还在嬉笑的兵,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抽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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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雁翎刀上前去。
最前面的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身后的人往后一拽,才堪堪躲过一劫,长刀擦着他的喉咙而过,刮出一道血痕来。
那人暗骂了一声“臭小子”,拔出腰间的弯刀就冲上前,直奔江渡舟的脑袋而去。
江渡舟侧身,侧身的同时,将刀在手心里转了个方向,直直地刺向那人的背后。
他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膝跪倒在地,脸朝下的砸向地面。
剩下的几个兵愣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他们不再是之前那随意调笑的态度,拿起刀冲了上来。
江渡舟旋身避开侧面劈来的弯刀,反手将刀捅入一人腹中,拔刀时顺势一推,那人的身体便撞向了身后扑来的同伴。
两人滚作一团,还没爬起来,江渡舟已上前去一人一刀,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剩下的几个人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从拔刀到了结,前后不过几息,地上已经躺倒一片。
只剩最后一人瘫倒在地上,双腿颤抖着,还在嘴硬道:“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随着江渡舟的靠近,他声音逐渐大起来,像是为自己壮胆:“你若是敢杀了我...”
江渡舟的刀尖抵上了他的咽喉,将他剩下的话生生逼了回去。
那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不敢再出声。
江渡舟没手软也没废话,手起刀落,给了他一个痛快,鲜血溅洒在他的脸上,他俯视着即将死去的这人,宛若杀神。
那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像是还想说些什么话,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体缓缓向一侧歪倒,不动了。
他环视一圈四周的尸体,冷漠地像只是在看一个物件,刀身没入□□的触感还存留在手心里。
在此之前,他从未杀过人。
意外的是,他竟不觉得这是一件多难的事,没有手抖,也没有害怕。
师父说,不能杀人,但有些人该杀,那些害了别人性命的人,为非作歹的人,这些该杀的人,杀了也不必愧疚。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把刀。刀上的血正在顺着刀身向下流淌着,一滴一滴地砸在脚下的路面上。
他把刀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收刀入鞘,转身走回祝今朝身边。
忽而又意识到,她是个姑娘家的,看到这一幕莫不是要开始怕他了。
万一她讨厌他怎么办?
江渡舟已经全然忘记了是她让他动的手。
刚刚的杀神此刻正有些忐忑地站在祝今朝的面前。
“江渡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