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镇中,景象更是凄然。

    沿街门户大开,家家户户门窗虚掩,屋内寂静无声。

    路人寥寥,偶有行走的镇民,皆是步履迟缓、面色青白。

    他们双目无神,动作僵硬,如同行尸走肉,生机濒临断绝。

    明明活着,却早已没了活人该有的鲜活气泽。

    王楚随手走入一间民宅。

    屋内一对母子卧榻昏睡,呼吸微弱,肤覆白霜。

    孩童不过四五岁,小脸青白,蜷缩在被褥之中,毫无动静。

    王楚伸手,指尖轻触孩童腕脉。

    指尖微凉,脉搏细弱飘忽,气血凝滞,神魂萎靡。

    体内生机被层层抽取,只剩薄薄一层,悬而未绝。

    “还有救。”

    王楚微微颔首,心头稍定。

    阵法虽毒,却未彻底抽干生机,只要破阵,便可尽数挽回。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傲慢的声音,骤然从镇西方向遥遥传来。

    “一介山野郎中,也敢擅闯本座阵域,多管闲事?”

    声音穿透浓雾,带着几分阴冷戏谑,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

    镇西古祠之巅,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踏在祠顶飞檐之上。

    此人白衣一尘不染,面容俊朗,眉眼含笑,看似仙风道骨。

    可其周身萦绕的灵气,却阴冷浑浊,暗藏无尽贪煞与血腥气。

    正是那名为全镇祈福,实则布下窃生大阵的假道长。

    他居高临下,俯视镇中王楚,眼底满是不屑与漠然。

    “本座布下养生大阵,为镇民消灾渡厄,延寿增福。”

    “庸医无知,不识仙道玄妙,也敢妄议本座道法?”

    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说得理所当然。

    王楚抬头,目光平静对上那白衣道长的视线。

    “窃凡人寿元,养自身邪功,害千众濒死。”

    “这般阴毒污秽之术,也配称仙道玄妙?”

    白衣道长笑意一敛,眼底瞬间掠过森然杀意。

    “看来,你倒是个懂行的。”

    “既然看破了本座手段,今日,便留你不得。”

    “正好,多你一条命,阵中寿元,更足几分。”

    话音落下,整片落槐镇的灰白浓雾骤然翻滚躁动。

    地底万千阵纹亮起幽暗黑光,疯狂运转,煞气暴涨。

    原本只是缓慢抽生的大阵,瞬间全力爆发。

    无形吸力笼罩全镇,朝着王楚疯狂锁来。

    嗡——

    整座落槐镇地面微微震颤。

    地底无数漆黑阵纹破土而出,如同细密黑蛇,游走在街巷泥土之间。

    灰白色的死气浓雾瞬间收紧,死死挤压向王楚周身。

    大阵全力运转,掠夺生机的力量骤然暴涨数倍。

    站在一旁的带路老者身躯猛地一僵,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

    他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镇上那些尚且残存一丝生机的百姓,尽数身躯一颤,呼吸愈发微弱。

    原本只是缓慢衰败的性命,此刻濒临瞬间枯竭。

    古祠飞檐上的白衣道长负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

    “本座这偷生大阵,聚千人生机为一炉。”

    “金丹修士入阵,都要被吸干修为、活活枯亡。”

    “你一个区区凡间郎中,凭什么敢与本座作对?”

    他语气傲慢,眼底尽是戏谑与残忍。

    在他眼中,王楚已然是阵中一具死尸。

    王楚立身浓雾中央,身姿挺拔,不曾后退半步。

    四面八方涌来的死气、吸力、煞力,临近他周身三尺,便自动崩解。

    一层温润纯净的淡金色医道灵光,静静笼罩他全身。

    所有阴邪之力,遇之即散,触之即消。

    “你的大阵,看似霸道歹毒,实则漏洞百出。”

    王楚抬眸,目光淡漠望向祠顶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