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灵蕴抽离的瞬间，和上次鱼缸绽放光芒不同，只有汹涌的能量裹着摧枯拉朽之势灌入体内，昨天巨齿鲨造成的摔伤淤青在温和的能量冲刷下，如冰雪消融。
南波荼顿觉神清气爽，目光炯炯，四处寻找巨齿鲨的踪迹，自信心爆棚，顿觉和巨齿鲨也能过上两回合。
然而，随着能量的不断扩散，本该被能量吸引的巨齿鲨却迟迟不见动静。
南波荼：“？”
她从战意盎然到斗志昂扬，从意兴阑珊到垂头丧气，终至心灰意懒。
巨齿鲨它不爱我了。
它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你怕它时，它总在你的身边晃悠，你希望它到来时，它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南波荼又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它的踪迹，终于妥协了，收拾收拾长刀，准备继续养鱼。
突然，握紧长刀的手一顿。
她清晰地感受到，脚底的木筏毫无预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本就晃荡不停的轻飘载具此刻变得难以站立，那种难以脚踏实地的飘忽感强烈到近乎恐惧，仿佛噩梦中永不停滞地坠落，在无法控制的恐惧中被迫下降。
耳畔忽然炸响的，是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轰鸣。
她几乎本能地低头——
在橘黄的海平面上，她看见自己扭曲怪异、不断变换的模糊身影。
暗流之下，被澎湃能量吸引的巨齿鲨焦躁摆尾，搅动巨型漩涡，海水在它尾鳍的拍击下形成尖叫扭曲的诡谲潮涌，裹着腥咸水汽如同无数只挣扎惨白的细长手，争先恐后地奔她而来。
哗啦，哗啦。
涌动的洋流一波一波地试探着，缓缓向着南波荼方位包围。
1米，2米。
随着距离的不断逼近，动荡的浪潮仿佛发出胜利的号角，尖啸地拍击外来的入侵者，愤怒地爬上筏板试图拽下上面的人类。
逃——
血脉本能预警发出尖锐爆鸣声，随着轰鸣如战鼓的心跳穿刺神经，视网膜上跃动的猩红警示与耳膜共振，将理智撕扯成飘摇的碎片。
咸涩海风灌入胸腔的刹那，南波荼猛然深呼一口气，指尖深深掐入掌纹，在疼痛中强行拽回几缕清明。
“哗～”
“哗哗～”
“哗哗哗～”
一阵经久不息的水流被剧烈搅动浑厚声响由远及近地传来。
那大型海洋动物摆尾的声响悠哉而漫不经心，伴随着海面翻涌的浪峰犹如无声战鼓，在空茫孤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惊悚。
极目远眺。
橘黄色的海面上，零零散散飘荡着几只宝箱，足有20㎡的木筏张扬而显目，将她纤薄的身影衬成明晃晃的活靶，暗流在筏底涌动，勾勒出猎食者游弋的轨迹。
南波荼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
声音在不远处停下。
下一秒，浪潮声立止。
无声地对峙心照不宣地开始。
巨齿鲨不愧深海霸主之名。
重达十吨的庞然巨物只需摆尾便能掀起惊涛，钢筋铁骨在暗潮中舒展，便是一艘潜艇也要被绞成齑粉。
南波荼也早已体验过深海霸主的威力。
系统给出的五星等级，更是无声的警告，即使有新手保护罩撑开血盆大口，也不过是在延缓死亡。
在绝对的力量鸿沟前，任何攻击都像小猫拳击，末了来句“可爱可爱可爱！”的点评。
而这次，即使处于绝对弱势方，南波荼也要主动发起战斗！
理智叫嚣着逃离，每个细胞都在共振着恐惧的颤音。
南波荼攥紧沁汗的掌心，任由咸涩海风灌入肺叶，天赋面板幽蓝的光标在视网膜跃动。
思维风暴在颅内轰鸣，她唇角却抿出凛冽的弧线，长刀出鞘的铮鸣撕开浪啸，刃口倒映着她灼灼的瞳火。
海洋霸主与木筏越来越近，气氛紧绷。
南波荼警惕更甚，紧握长刀，屏住呼吸。
巨齿鲨渐渐浮出海面。
浪来。
木筏晃荡，哗啦哗啦……
浪潮汹涌，泛着银光的浪花冒着泡泡，飘啊飘。
泡破，浪止。
静。
“哗——”
平静的海面猛地激起滔天水幕。
方才还慢悠悠观察的巨鲨尾鳍猛然炸开滔天水幕，钢铸般的躯体化作鱼雷贯来。
十米间距骤缩。
南波荼足跟抵住筏沿，肌肉绷如满弓，瞳孔中倒映的深渊巨口正以几何倍数扩张。
九米。
八米。
七米……
最后一霎，人鲨同时暴起！
刀光破空的银虹与森白齿列相错，透明保护罩在瞬间弹出，金属相击的锐鸣震得筏板剧颤。
如今的木筏已然大变样，即使是巨齿鲨也不能整块吞掉，但保护罩并非完全笼罩，就像啃食拳头的小孩儿般一口啃在保护罩上。
保护罩在利齿挤压下迸溅火星，南波荼脚蹬在木筏上，半边身子探出罩外，刀锋也如设想般落在防御力更低的口腔内侧！
“锃——”
刀锋擦过倒钩尖齿迸出流火，只在腥白腔壁上犁出浅痕。
巨齿鲨的口腔内部有三处弱点。
上颚内侧的犁鼻器、舌根后方的鳃裂开口、下颌内侧的舌骨肌，后两处南波荼有心无力，所以她攻击的正是巨齿鲨脑神经的暴露终端，用尖锐长刀猛力捅穿，直入颅腔——会瞬间引发剧痛性痉挛，导致它短暂脑死亡或失去平衡。
但以她的力气，这种痛苦和痉挛持续时间会极大幅度降低。
大象被蚂蚁叮了一下，会有影响吗？
会疼，但无伤大雅。
但那又如何！
人生第一次和难以匹敌的非人类对战，她全无半点畏惧，气势如虹。
第二记突刺刁钻地楔入黏膜褶皱，只留下银白色划痕。
借反冲力腾身，她裹挟千钧之势将利刃贯入鲨上颚！
南波荼双目炯炯有神，眉骨锋利，长刀耍起来笨拙而凌厉，凌空拧腰，靴底在筏板上借力蓄力，全无半点忽悠系统时的娇软可怜，尽是野性和攻击性。
人生不过百来载！
一刀是划痕，百刀、千刀是死神！
我砍，我砍，我砍砍砍！
锃——
刀锋成功没入上颚软肉时，南波荼清晰地听见了犁鼻器被挑破的声响，像踩碎一颗饱满的鱼鳔。
血喷出来的时候，腥血顺着刀柄淌进罩内，淋了她一手，她听见巨齿鲨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从深海里炸开的轰鸣，像山塌了，又像天漏了。
水流骤然倒卷，把她连人带刀往喉咙深处推——巨齿鲨在吞咽，企图用胃酸和碾压力把她绞成肉糜。
南波荼在新手保护罩的笼罩下，狠狠将长刀摁进缺口，笑了。
前两次都是巨齿鲨主动攻击，占据上风，而她虽然只能抵抗，但也并非毫无收获。
保护罩的效果、巨齿鲨口腔内部的情况，她都熟门熟路，说不得比它本鲨还要清楚。
但庞然不可战胜的海洋霸主并非街边虚张声势的流浪动物，即使受到伤害，依旧裹挟着碾压一切的力量咀嚼球形保护罩。
南波荼面不改色，使用天赋技能［海神恩赐］，近5万灵蕴从体内流逝，齐齐涌向庞然大物。
只半秒，系统便传来【驯服失败】的提示。
黑暗猝然吞没视野。
是巨齿鲨故技重施，拖着木筏向下潜伏！
咸腥海水裹着保护罩急速下坠，氧气告警的猩红倒计时在黑暗中跳动，南波荼攥紧嵌入鲨颚的刀柄，任由虎口撕裂的血丝染红刀柄。
“十万！控制！”
坚定低哑混着机械提示炸响。
【……失败】
【提醒！提醒！保护罩内氧气最长可维持15分钟】
【请玩家尽快摆脱困境，补充新鲜空气，否则玩家将在15分钟后，因窒息而亡！】
【已为你花费灵蕴再次驯服】
浸透了墨汁的冰绸般海水在夜色中翻涌，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深渊自脚下漫延。
深渊般粘稠窒息的黑暗漫溢而出，攀附着脊椎骨节节上涌。
“呼——”
南波荼在翻腾的浪涌间反复调整着紊乱的呼吸频率，咬紧牙关对抗着每个毛孔都在尖叫的求生本能，将即将冲破喉咙的战栗硬生生咽回胸腔。
【你已失败】
【你已失败】
【……】
再近20万的灵蕴消耗下，巨齿鲨竟然完全抵抗住！
南波荼：“……！”
和上次对比，巨齿鲨的抗性得到长足进步，这对她而言，并非好事。
既然如此，那也别怪她上科技了！
南波荼忍耐能量减少造成的空虚，立刻启动备用计划！
一支注射器寒芒闪烁，能够放到一头大象的浓缩麻痹毒液推入创口！
感谢来自霍如月的友情支持！
长刀不仅是固定身躯的楔钉，更是破开坚韧鳞甲的钥匙，针管里沉淀的幽蓝终于渗入巨兽的神经脉络。
瞬间，巨齿鲨摆尾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凝滞。
成功了！
南波荼的喜悦维持不足三秒，呼吸间巨齿鲨再次摆动，尾鳍激起阵阵浪涛。
南波荼：“……？”
过分了啊，强得有点超标了，建议系统这边查查。
最好是立刻封号：）
不断尝试驯服，不断失败。
【你已失败】
【你已失败】
【你已失败】
……
【你已成功】
被千万次渴盼碾磨过的神经末梢炸开细小的火花——那在意识深渊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提示音，此刻正裹着蜜糖的冰棱般，迟缓地自耳膜深处震颤开来。
南波荼：“！”
计划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多次能量驯服叠加下，你成功驯服巨齿鲨】
南波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瞳孔骤缩——
【巨齿鲨挣脱倒计时3分钟】
3分钟！上次分明是5分钟！
南波荼：“……？”
不是吧，啊Sir，拿我当仇人整？
每次失败的驯服尝试都不是白费的，她花费了灵蕴，而巨齿鲨学会了抵抗。
不白来，都不白来。
时间越来越短，死亡步步紧逼，紧迫感骤然上升，令人头皮发麻！
二次遭受神经强控的巨齿鲨挣脱速度远超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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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南波荼指节骤然发白，声线却稳如冰封的湖面：“停下！返回海面。”
庞然黑影在深海中扭转身躯，尾鳍如玄铁重刃般劈开暗流，朝上方疾游。
腥咸的海水在南波荼防护面罩上拖拽出细碎的荧光轨迹，如同倒悬的星河。
【检测到你已经长期处于无氧环境，请尽快摆脱困境！】
【氧气维持倒计时8分钟，请玩家尽快摆脱困境，补充新鲜空气，否则玩家将在8分钟后窒息而亡！】
【巨齿鲨挣脱倒计时2分钟——】
氧气耗尽警报与巨齿鲨挣脱倒计时纠缠撕咬，双重死亡倒计时将她逼入绝境。
蛰伏在阴影中的南波荼瞳孔收缩成针尖，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
在巨齿鲨即将破开海面时。
南波荼甩出两支麻痹毒液注射器，将所有毒液全部注入，厉声喝道：“停下！立刻翻身！”
幽蓝毒液瞬间渗入创口缝隙！
这近乎侮辱智商的指令！
可深渊巨兽竟在震颤后陷入诡异的僵直，猩红眼睑下翻涌着混沌暗潮。
巨齿鲨：“……”
巨齿鲨无法长时间肚皮朝上，否则鳃裂无法过滤海水，必会窒息。
被强行禁锢的神经突触迸溅着电火花，求生本能与强硬指令在脊椎深处角力，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悲鸣。
距离海面还有近1米空间。
只要让它在海面附近强制翻身，就算驯服时效只有三分钟，也足够让它因缺氧而瘫软。
而强势方的疲软也正是她可以持续操控的关键！
南波荼的心跳频率与惊涛合奏，系统面板上跃动的红光将她的侧脸切割成破碎的镜面。
咸涩空气凝结成实体化的压力场。
唯有氧气消耗的警示音在寂静中切割着每寸神经，狭小的安全空间内氧气正在以秒速消耗，近在咫尺的海面仿佛不可触碰的天涯。
【检测到你已经长期处于无氧环境，请尽快摆脱困境！】
【氧气维持倒计时7分钟50秒，请玩家尽快摆脱困境，补充新鲜空气，否则玩家将在7分钟50秒后窒息而亡！】
【巨齿鲨挣脱倒计时1分钟50秒——】
……
对峙的双方纹丝不动如铁铸雕塑，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无形的角力场。
命运之索在虚空中骤然绷紧，绷若满弓的绞索震颤着割裂时空，一寸寸绷断宿命的经纬。
【巨齿鲨挣脱倒计时1分钟29秒——】
死寂。
秒针足足碾过三十个刻度，声呐波纹凝固在深海中。
天赋面板猩红的倒计时仍在闪烁，南波荼喉结滚动，冷汗顺着衬衣纹路渗入背脊——
若非这串跳动的数字，她几乎要以为天赋技能已然崩坏。
好在麻痹毒素终于撕开生物电的防线，巨齿鲨的神经突触在化学洪流中节节败退！
骤然，巨型鲨躯猛然一震——
二十吨的活体战舰轰然倾覆，仿若被无形巨手掀翻的航空母舰。
钢铸的尾鳍搅动涡流，暗青色鳞甲刮擦着海水，在技能的强控指令下，违背生理本能缓缓翻转。
南波荼来不及欣喜，利齿丛生的口腔穹顶已化作滚动仓。
她如仓鼠蹬轮般疯狂踩踏，手臂长刀在湿滑黏膜上擦出星火，整个人在腥膻的浪涌中艰难维系平衡。
每片颤抖的鳍都是不甘的旗帜，每寸僵直的肌肉都在咆哮抗争，可神经毒素早已渗入运动中枢，将远古掠食者的野性钉死在天赋技能的十字架上。
钢索绷紧——
庞然巨物轰然倒悬——
海渊在沸腾，数万吨重压化作银白色漩涡，托起人类文明向深海霸权轰出的第一记重拳。
哗——
金属坠海的轰鸣里，南波荼瞳孔缩成针尖，连肺泡都屏成真空。
【检测到你已经长期处于无氧环境，请尽快摆脱困境！】
【氧气维持倒计时7分钟，请玩家尽快摆脱困境，补充新鲜空气，否则玩家将在7分钟后窒息而亡！】
【巨齿鲨挣脱倒计时1分钟——】
海面的波纹骤然凝固。
如移动暗礁般庞大的巨齿鲨突然雕塑般凝固，森白獠牙刺破海面，浮出水面的身躯像被抽离灵魂的远古巨兽，那些蛰伏在海底的透明气泡争先恐后上涌，在海面炸开细碎的银光。
木筏轰然倾覆的刹那，南波荼的视网膜里倒映着缓慢颠倒的苍穹。
巨齿鲨肚皮朝上，已然僵直！
“哗——”咸腥的海浪声炸开，晚霞重新灌入视野。
保护罩的穹顶破水而出，半个透明球体漂浮在海面上，浪涌沿着弧面哗哗流泻。
【检测到玩家脱离无氧环境，恭喜玩家顺利成活！】
南波荼膝跪在木筏底部，死死地摁在长刀上，牢牢嵌在巨齿鲨上颚创口处。
新鲜的空气从裸露在外保护罩中涌入，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满是海盐味的空气，肺叶灼痛，嗓子眼儿里全是铁锈味。
距离海面近几公分的巨齿鲨反而因为肚皮朝上，无法过滤海水而陷入窒息！
如此，攻守之势异也！
但那代表强制控制的猩红数字持续跳动，还在倒计着下一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