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在思考。

    他走进书房,那里面积很大,给人的感觉却格外拥挤,被密密麻麻的资料填满,只留下通行的道路,小偷进来保管要迷失在这儿。

    作为迷宫的创造者,他就会像无数伟大的母亲一样,在孩子死活找不到东西时,施展神奇魔法,随手变出来,再数落孩子两句。

    作为高情商暖男,萩原研二还会请小偷吃猪排饭呢,顺手的事。

    当然,他不会把重要资料放进去,这里更多的是关于时间、空间、平行宇宙、世界本质、蝴蝶效应类的理论书,干净的桌面上有一本笔记,记录着混乱的日期,旁边是Q版的大鸭子领着小鸭子,一个头上三根毛,一个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抽象中透着神韵。

    “让我看看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哦呀,樱花祭。”时针越过零点,萩原研二边自言自语,边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理清思路,“又一次喽,我还以为会先放春分的假期。”

    说着,他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画上圆圈,涂满茶色,代表宫野志保,又在旁边点上紫色和白色,分别表示瓦蕾莎和七七,将她俩圈在一起,总之,如果他不解释,看得懂的人必然不多。

    何况他只是单纯的记录,没有任何分析与自我想法,严谨的像是监控画面的文字记录,只是刻意淡化某个人的存在。

    终于写完,分针已经转过一圈,萩原研二合上本子,笔尖无意识在封面点着,他想起爆炸发生后,松田阵平的表情,那种仿佛看到重要人死去的……

    他强行压下不受控的想法,防止自己产生过多的期待。

    死亡是什么感觉呢,哪怕切切实实死过一次,他也无法回答,一切发生时,他离炸|弹太近,明知希望渺茫,仍妄图与死神赛跑,为同事争取一丝生还的可能,当时,他不觉的自己有再次睁眼的可能。

    重生后,他平白比前世小七岁,更弄丢了最重要的挚友,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时空错乱感非常严重,与世界隔着曾透明的纱,层层叠叠,无法呼吸,于是他怀疑这一切都是濒死时的幻觉。

    直到从松田丈太郎那里再次听到幼驯染的消息,他开始了漫长不知尽头的寻找,一年又一年,寻找的时间已远远超过他们认识的时间,萩原研二终于等到奇迹,见到了一个健康的、鲜活的松田阵平,即使对方失去了所有记忆,且一心想要“回家”。

    果然还是要保持距离比较好吧,小阵平已经有了新的羁绊,有了自己的归宿,作为被留在记忆里的人,他应该大度点,自觉离开。

    ——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也不在警局扮演拿鞭子抽自己的小驴了,风风火火的就要申请提前毕业,再在警校待下去,在这个世界,小阵平就要有新的挚友了,这和眼睁睁看着朋友勾搭走老婆有什么区别?(bushi)

    也有,他现在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萩原研二就差咬着手帕哭了,转头就能出去cos某个表情包。

    但在鬼冢教官看来,他这纯属魔丸降世,不可理喻!

    他气的追着莫名亢奋的学生揍,愤怒:“去年死活撵不走,现在又觉得自己过分优秀要提前毕业,知不知道上次的餐厅清缴,你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啊?”

    “疼疼疼,教官您消消气,别打了。”见他急的大喘气,萩原研二装模做样痛呼几句,将可怜的教官按到椅子上,非常狗腿的端茶倒水,态度绝佳,却半点不提取消申请的事。

    凭借自身能力和重生带来的优势,他三岁就开启警局的支线任务,活脱脱拿到《三岁神童在案发现场大杀四方》的爽文剧本,申请提前毕业而已,只能算他的报酬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说起来就难过,他本来只是想刷个脸熟,谁料被抓走硬生生当了近二十年的牛马,无数次想要报警告他们压榨未成年。

    别想了,出警的就是被告,老老实实干活吧。

    清楚这一点的鬼冢教官翻白眼:“我看你也是乐在其中,不然怎么会巴巴地往上打申请,要提前毕业?”

    萩原研二默默掏出张照片,决定献祭班长:“我确实有重要的事要去处理,教官您看,这是我在米花町发现的小朋友,名叫伊达航,无父无母,正常该去幼稚园的年龄,却连身份证明都没有。”

    看着照片上格外眼熟的小孩,鬼冢八藏瞳孔地震,作为自己最优秀的学生之一,鬼冢八藏对伊达航印象深刻,一眼认出照片上人的身份——绝对是伊达的孩子!

    至于为什么父子俩名字一样?他很快逻辑自洽,伊达的女友就是混血儿,那不巧了吗,国外就有将姓名传承给孩子的习惯。

    萩原研二全当自己一无所知,明示:“这孩子没有亲人帮衬,还要麻烦您多照顾。”

    给班长找个靠谱的监护人,省的人整天粘着自家幼驯染睡觉,四舍五入都十岁了,现在学习任务多紧啊,明年就要上小学,后年就高中毕业,还学不会自己睡觉像什么样子!

    “小狐狸。”鬼冢八藏没好气地赶他,半长发的准警官一溜烟跑了。

    自家教官当真不争气,几天过去都没有动静,人老了行动力就会下降,萩原研二对自家教官指指点点,觉得还是要靠自己,那怎么样才能和失忆的幼驯染成为朋友呢?

    最初,他们的相识起源于争斗,可现在他和小阵平已经不是同龄人,看着幼驯染如今尚且称得上稚嫩的脸,他着实下不去手,那只能被打成饼饼,轻轻松松借过,打完小阵平肯定还要吐槽哪里来的傻蛋,自此,他将在挚友那里痛失姓名,只能看着幼驯染和某个死鬼班长相亲相爱,绝对不行。

    那就只能展现能力,萩原研二严肃的想,就像从小学到警校毕业,小阵平真正认可的只有小降谷他们那样。

    不等他想完,麻烦从天而降,单看七七她们的衣着打扮与语言习惯,萩原研二光速确定她们的身份,而后开启宫野志保的保护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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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他甚至抽空联系上降谷零,那个正在黑衣组织卧薪尝胆的好友,他这一世的搞事能力极强,在降谷二人失踪不久制造偶遇,顺利成为两人的接头人,分析出不少东西。

    不出所料,藏着无数秘密的天才少女来自黑衣组织,后续便与松田阵平那边接轨,无人受伤的情况下,阴差阳错引起对方的兴趣本该算意外之喜,可对方盯着爆炸现场走神的模样,让他在刹那间被厚重的情绪吞没。

    “嘶。”

    想的太过入神,大半夜散步的萩原研二差点因台阶摔倒,疑惑的盯着看不出色差的台阶,他研究不出这节台阶存在的意义,给医院创收吗,米花町还需要这个?

    粗略做了个警示牌立着,他决定明天再找人来解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回到提瓦特餐厅门前,那里竟然已经有人在排队。

    “不愧是小阵平。”萩原研二感叹,他也没回家,只是在不远处找地方坐下。

    首先声明,他不是什么斯托卡,更不是变态,只是思绪太杂睡不着,出来散心,莫名有些心虚的警官先生给自己找借口。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和小阵平永远在一起呢?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偶尔的虫鸣鸟叫也不让人烦躁,反而有种白噪音的舒适感,萩原研二难得把所有想法抛开,静静的放空。

    不知过去多久,类似布料摩挲地面的声音出现,他瞬间回神,能力特殊的“玩偶”一扭一扭的靠近,像动画片里正义的小熊,带着可爱的音效闪亮登场。

    “你是叫,锅巴,对吗?”萩原研二和祂打招呼。

    他并不知道祂的名字,但在七七和瓦蕾莎的鸡同鸭讲中,推测她们要找的锅巴就是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因为在粉发少女保证,一定要帮七七找到丢失的锅巴时,祂急的上下挥舞短短的胳膊,可惜没有效果,反而被少女抱在怀里,怜爱的安慰,说可爱的小家伙,你也是很棒的伙伴,到时候你就和我回家吧。

    直接把七七说的大脑宕机,玩偶拼命晃脑袋,只有恶趣味的大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但他不说自己的猜测,打算隔空和幼驯染分享快乐。

    可爱的小家伙围着聪明人类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萩原研二半点不慌,好奇地观察祂。

    忽然,玩偶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蜷缩起来,似乎很痛苦,在人类伸手去扶祂时,爬起来,再次duang的倒地,原地打滚。

    “他出事了?!”萩原研二脸色大变,不等玩偶反应,把祂夹在胳膊下,三两下翻过围墙强闯民宅。

    脖子被死死圈住,锅巴艰难的点点脑袋,在灯光照过来的时候,瞪大圆圆的白眼睛,僵在原地,我是普通玩偶我不会动不要照我!

    宅院的结界微微亮起,温和接纳了闯入的人类。

    萩原研二根本没注意到,推开主卧的门,满头冷汗的少年人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手腕内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小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