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MAMA正式直播,仅剩四天。
团队提前动身飞往颁奖礼举办地,全员入住场馆附近的酒店,开启封闭式最后彩排。不再往返公司,白天扎进颁奖礼的演播大厅走台、对镜头角度,晚上回到酒店简单复盘动作,压缩掉一切不必要的外出,把所有精力押在那短短四分钟的特别舞台之上。
整个韩娱舆论场早已被年末盛典彻底点燃。
机场接机路透、酒店上下班饭拍、场馆彩排片段,每时每刻都在向外流出。先前锁定压轴席位的大势女团,不断放出豪华伴舞阵容的彩排剧透,相关词条整日挂在热搜前列;好几支女团放出改编高音的片段,靠着超强唱功疯狂圈粉。韩网论坛里奖项预测、舞台胜负对比帖层出不穷,粉丝掐着倒计时,等候这场一年一度歌谣界的盛大角逐。
偌大空旷的演播厅,还没有正式布置完全部灯光。
只有几排临时射灯打在舞台中央,地面贴着密密麻麻彩色点位胶带,标记每个人精确到厘米的站位。
脚步声在空旷大厅里来回回荡。
一遍又一遍完整走台。
宋恩雅大多数时候依旧稳定,表情管理、肢体力度、镜头落点,全部严格贴合导演要求。
只是病症依旧隐匿在忙碌之下暗暗起伏。
有时候一连两三遍排练,她整个人处在异常亢奋的状态,不知疲惫,主动要求反复加练,连经纪人劝她短暂休息都只是轻轻摇头;转瞬之间,浓烈的倦怠与虚无骤然袭来,明明双脚还踩着节拍,意识却轻飘飘飘在半空,耳边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遥远又模糊,要狠狠晃一下脑袋,才能勉强把涣散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极少将异样展露在人前,顶多趁着众人喝水休整时,悄悄退到舞台侧边阴影里,单手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上片刻。
休息间隙,大家分散在后台简易休息区。
吴海媛正拿着厚厚的对接清单,跟经纪人确认第二天媒体群访的问答预案,事情繁杂,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宋恩雅沉默走过去,递上一瓶拧开瓶盖的温水,低声提醒她别一直绷着神经,稍微歇两分钟。说完便侧身退开,不去过多打扰。
裴真率对着手机录像回看刚刚走台的表情,越看越是焦虑,垂着脑袋闷闷不乐,总觉得情绪渲染还差一截。宋恩雅挨着她坐下,慢慢开导几句,包容她极致的完美主义。
Lily独自躲在角落小声开嗓,一遍遍打磨长音气息,宋恩雅听完一段,轻声给出肯定。
两个忙内凑在一起讨论当晚晚宴的礼服款式,说笑打闹,她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在外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温柔周全,时刻托住全队情绪的人。
下午安排了简短的媒体提前群访。
数十台摄像机一字排开,镜头齐刷刷对准七个女孩,闪光灯此起彼伏不停闪烁。
记者接连抛出问题,聊起筹备年末舞台付出的辛苦,聊起今年几次回归的遗憾,还有对于本次颁奖礼有没有获奖期待。
话筒递到宋恩雅面前。
她抬眼,扬起恰到好处温和的笑意,语速平稳,回答得体大方,把团队一年来的挣扎与坚持娓娓道来。
“我们只希望可以呈现一场不留遗憾的舞台,不辜负一直等待我们的粉丝。”
话音落下,又是一轮咔嚓不停的快门声。
只有她自己清楚,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底一片荒芜。那些努力、期待、坚持,像是属于另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和她的内心毫无关联。强撑出来的热情像一层薄薄的面具,轻轻一戳就会碎裂。
群访结束,一行人往后台走。
突如其来一阵强烈的心慌猛地袭来,胸口发闷,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
她飞快调整姿态,若无其事跟上队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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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却在身侧紧张地蜷缩起来。
这一瞬间微小的停顿,恰好落在吴海媛眼里。
连日积攒的不安彻底压不住了。
彩排结束返回酒店,夜色已经浸透整座城市。
一行人走进酒店电梯,各自按下楼层。等到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电梯镜面映出两道安静的影子。
“恩雅,”吴海媛迟疑片刻,轻声开口,“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宋恩雅微微抬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归于平静,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笑容。
“还好,只是彩排有点耗体力,适应几天就好了。”
她刻意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愿意在决战前夕,把沉重的精神难题摊开,拖累所有人的心态。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楼层,对话就此中断。
海媛看着她转身走向自己房间的背影,那道身影单薄又沉默,心底沉甸甸的担忧丝毫没有减轻。她隐约明白,恐怕不是单纯疲惫那么简单,只是眼下距离直播只剩寥寥数日,所有人都被年末舞台捆在一起,她也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继续追问。
关上酒店客房房门,隔绝掉外面所有声响。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夜灯。
宋恩雅没有立刻洗漱休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连片璀璨的夜景,车流穿梭,灯火绵延,热闹盛大,却半分也照不进她冰封一般的心底。
躁狂过后巨大的空虚缓缓席卷全身。
她顺着落地窗墙,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后背抵着墙壁。
没有大哭,没有崩溃嘶吼。
只是安静地陷在无边无际的低落之中,任由两种极端情绪,在躯壳之内无声拉扯、反复凌迟。
还有四天。
再撑四天,走完这场万众瞩目的年末舞台。
她一遍一遍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