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艺一惊,缓过神时转头,见几名官兵骑着黄黑色的马,手拿弓箭站在身后。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为首那人昂着脑袋,抬起的弓箭指着谢佳艺。
身后的小喽喽殷勤地抢过话头,喊道:“你是哪家的小娘子?长得倒也俊俏!不如从了我大哥,定叫你□□!”
几人仰头哄笑,动作极大,马儿在身下左右走动摇晃。
为首那人满脸横肉,左侧脸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抬起的手在空气中一压,空气瞬间安静。
他半眯着眼盯着谢佳艺,吹了声流氓哨,唇角勾起露出黄牙:“小娘子当真不考虑?我好歹也是当地县令,从我保你吃喝不愁!”
谢佳艺挡在年轻女人身前,看着那人,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县令?一个小小县令竟有这么大的官威!你这种人究竟是如何爬上这位置的?!”
谢佳艺双拳攥紧,她根本不敢想,一个县令就有这么大的威风。再往上的知州、知府、道台,究竟能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她今日就要好好灭灭这以权谋私,公报私仇的风气!
为首那人听此,从后背抽出一支羽箭拉弓上弦,嘴中咒骂:“你这贱人给脸不要脸!我今日便要让你后悔说出这番话!”
谢佳艺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分毫。唇角缓慢勾起,拉开嗓子吼道:“今日这箭要是射不死我,死的就是你!”
她从未感觉自己喊过这么大声。她咽了咽口水,嗓中像是有刀片划过,才将自己的视线重新落在那支羽箭上。
箭头破开阻力直逼左肩,此时右侧猛然窜出两道身影。萧廷禾先一步抓住箭头,掌心被箭头划开口子,紧接着易雾只堪堪抓住箭尾。鲜血顺着箭头渗出,顺着箭杆往尾端滑落进易雾手心里。
易雾松开羽箭,看着掌心血迹皱起眉,嫌弃地甩甩抹在萧廷禾肩头衣衫上。转头冷目瞥向马上那人。
余光瞥见萧廷禾还未松开手上那支羽箭,易雾勾唇坏笑,冲他挑了个眉,轻声道:“要怪就怪你非要装!”
手心中的羽箭被易雾强行拽出掌心,受到二次伤害,鲜血渗出更多。
羽箭飞速射出,那县令身体不断摇晃,马儿四处摇摆,远不及羽箭的速度之快。
羽箭射中左臂,马儿受惊急促逃窜,将县令甩落马下。
他半坐在地上,捂住左臂,血从指缝渗出来。他看眼自己的手,抬起头:“啊……!你……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本县令!”
不少村民闻声聚集此处,看见来人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纷纷卑躬屈膝,甚至有人跪伏在地。
一个胆大的老翁弯着腰,拱手上前扶起地上的县令:“县令老爷,您怎么还来了?今年这税我们村可都交了呀。”
一只左手“啪”的一声甩在老翁脸上,他踉跄两步摔倒在地,向后滚两圈。
谢佳艺哪见得这些场景,欺负人欺负到她眼前来了?本想给他留些脸面,结果蹬鼻子上脸!
她缓步走到县令身前,声音低沉,字正腔圆:“近年恰逢天灾,税收减免,少量地区免除税收,若我没记错这地区就包含在内吧?既包含在内,那这今年的税收又该如何解释?你这县令究竟怎么当的?究竟贪污了多少官银?”
那县令脸涨成猪肝色,身后那群小弟见其吃瘪,急忙跳下马,抬手推搡着谢佳艺,几人嘴中不停咒骂。
“你这贱人!居然敢这么跟县令——”
“你这小娘子怕不是想吃吃苦——”
谢佳艺稳住身形抬手左右开弓,两个嘴上各挨了一下。两人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身后剩余两位,见此也要上前。
易雾和萧廷禾见人都围上来,抬脚站在谢佳艺身后抱着双臂,淡淡瞥向对面五人。
“你……今儿个就放你们一马,呸!下次别让我再遇见你!”
那县令手指着他们三人,身后四个小弟听此,急忙将县令扶起身。那只逃跑的马儿,已无踪迹。他抢过身后一匹马,蹬脚便要上马。
萧廷禾箭步冲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抢过刚才那匹马拽至自己身旁,冷声道:“就你这昏庸无道的县令,今儿个还想走?!”
他半蹲下身,目光直视着地上那人。身后的小弟还想上前,却被易雾和谢佳艺挡在原地不敢动弹。
县令左臂的羽箭被萧廷禾一把拽下。
“啊……!”
血迹大量涌出,县令掌心捂着左肩,血从指缝处渗透出来。萧廷禾将箭尖贴在他耳边,缓缓游走至他脸颊边才停住。
声音像是阴冷的毒蛇,不断吐着蛇信子:“县令的威风还真是让人有所惧呀!走吧,去你的衙门看看,让我见识见识究竟是多大的一个官!”
四个小弟闻言动作一愣,最终被易雾架着脑袋赶在最前。谢佳艺蹬脚上马,跟着身前几人晃悠地走着。
这古代跟现代差的还真是极大,交通工具都这么不方便。
一路的颠簸,磨得大腿内侧生疼。谢佳艺咬咬牙,内心估摸大概磨破了皮。
一到地儿便翻身下马,此刻她再也不想坐在那马背之上。
县衙门外破烂不堪,墙边还堆着些腐败的垃圾,一个圆桶内尽是残羹剩饭。谢佳艺皱眉继续往里走。
衙内一群打牌的,见有人来此纷纷放下手中东西。个个五大三粗,直着腰,顶着脑袋,握紧身侧的斧头看着谢佳艺。
县令跟其余四人被架进屋时,那些人纷纷举起手中斧头就朝易雾这儿冲来。
萧廷禾瞬间反应,指腹掐上县令的脖颈缓慢收紧。
他想反抗,却毫无力气,直到耳边传来阴冷的声音。
“让他们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
谢佳艺坐在堂中,剩余人被威胁跪至地面。
她从袖中抽出一枚令牌,是之前太子那枚令牌。
令牌被高举于空中,随即一下抛到那县令怀中。他急忙将令牌捡起,底部明晃晃刻着“东宫”二字。
那枚令牌被他翻来覆去,始终没找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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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伪造痕迹。他听着上方的斥责双拳紧攥,敢怒不敢言。
谢佳艺怒拍桌面,手指着门外:“县衙外百姓苦不堪言,食不饱腹,你们竟然还寻欢作乐,作践粮食!”
“今日我特奉东宫太子之命整治这不良风气!从今日起,凡是发现假公济私、偷收贿赂及违反规定者,杖责50,赶出衙门。”
县令紧握手中令牌,眼珠一转,抬头试探询问道:“太子仁心宽厚,特意想到这偏远村庄。但臣听闻您和这二位公子早已住入村庄之中,为何今日才到衙门?”
谢佳艺不言,盯着下方那人。抬手握拳对天,声音高昂道:“太子仁心宽厚,命我先行,观察数日,看看是否有人假公济私偷收官银,没想到还真让我逮到了。”
县令不敢再言,谢佳艺勾唇一笑,缓步走至县令身旁。
“群众民食不果腹,民不聊生。太子命我解决这一大困扰。我特意为县令带来解决之法!甪瑞。”
门外忽得传来一声闷响,尘土扬起半尺高,一道巨大的黑影压在门口,遮住大半日光。
那物形似乌龟,身形大如磨盘,壳色灰褐,背部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是由碎片拼合而成。
它缓缓抬起头,朝县衙外的圆桶扫了一眼,随即张开嘴,圆桶内的残羹剩饭连同墙角的垃圾碎片齐齐滚入口中。
“甪瑞,可食垃圾且自供能。”谢佳艺站在原地坦然道。
一旁的县令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物吓得没了神,他连连摆手摇头,脸上的肉跟着直甩:“大人,您这就一个且过于……您看它还带凶样,这……”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它不吃人。”谢佳艺瞥了那些人几眼,阴森笑道:“并且要吃也吃不着百姓。它专吃奸杀凶恶,形同垃圾之人。”
几人闻言身体被吓得同时一抖,相互对视一眼,连连磕头求饶。
她见此也没再唬人,看着趴在门口的甪瑞直言:“各位若为抗太子之力,保不齐还会遭个九族俱灭。”
“你们只需将这神兽宣传出去,在百姓面前用一用,将它打出名气。可好?”
谢佳艺半眯着眼,细细扫过每一个人。
一粒豆大的汗珠从县令额头处滚落,滴落在墨绿的衣衫上。他连忙点头,汗珠掉落的更多些,墨绿色的衣衫上出现点点深色。
谢佳艺点头,门外又出现几名神兽,接连排在门口,门口的日光彻底被挡住。
“类”、“嚣”、“三头鸟”……
“每人各领取一只去百姓面前使用,有些百姓惧怕,不要逼!”
她指尖指过一个个面庞,厉声警告:“若是让我听着有谁武力威逼,言语威胁,定叫你们同那垃圾一样!”
众人点头如捣蒜。此时门外却急吼吼闯进一个身穿官服之人,他边跑边叫嚷着:“县令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它死了!它真的死了,可现在跟发疯一样,在外咬着人。”
县令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低头瞥着谢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