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澜哥,那里面是什么水啊?”风夏悄悄挪到莫枭澜身边来。蜘蛛体内的东西增涨速度不算缓慢,它应该只是一个“装饰”,也只能这样形容。一只蜘蛛肚里装着水,着实怪异,他们也没看见它动过,感觉不像活的。
能感觉到液体的黏稠,让几人想到黑影化成蜘蛛时爆出的黑色黏稠液体,没有异味,也足够使人感到恶心。
莫枭澜当然没有回答的问题,风夏也不是想要问这个问题,只是看着那东西让他有了不好的猜测。不仅是他,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用来对付他们的,不过他们暂时没有办法让它停止增涨。
青诺更是已经想到了这些液体的用法,没说出来,只在心里“恐吓”自己,但其实已被除命技主人以外的所有人听见:“该不会是有毒的吧?不会要被扔进去吧?”
被迫喝下去这个想法还没有成形,就被莫枭澜打断:“别乱想。”
青诺吓了一跳,从蜘蛛身上回神,发现大家都看着他,风夏紧抓莫枭澜胳膊,眼神有些幽怨,想直接给青诺灌下一碗那“毒水”的感觉。
“不想了……”
坐在门顶的女人注视着他们的动作,没打扰他们,但发现他们有不被人察觉的交流方法,他们刚进来时撞墙确认彼此位置的举动她可以视为是走过遇到情况的练习;后面那么快就同时猜出身边黑影的存在逼得黑影的自爆比她预想中提早那么多,打乱了她原本的时间安排,这不得不令她起疑。现在终于来到最后一步,进来的人出不去了,她坐在这里好好观察,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不过有又如何,除了黑影那时对他们实力的判断,剩下的观察单纯是无聊中的点点兴趣罢了。无论如何,都得留下。
看破却没有点破,莫枭澜瞟她一眼,见她还是那样手肘撑在蛛腿上,支着头,腿慢悠悠晃着,目光轻轻放在中间这群人身上,没有要动手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众人在下张望着等待,命技主人在上看着,莫枭澜也说不出在与她僵持什么,大概是对方都没动作他也不知道该如何。
他们吃下的药时效已经过半,只剩下最后一颗,心中自然焦急,都时不时瞥向那女人,她却气定神闲,姿势、神情都没变过,仿佛置身于事外的旁观者。她的确也算半个旁观者,不过,命技的维持时间应该也不长了吧。
都已经到最后关头了,她都能装得如此镇定,莫枭澜也能;若说她是信心十足,莫枭澜又哪里缺得了信心?
待莫枭澜再次抬头,蜘蛛体内的液体装了过一半了。他忽然摸到了什么,将表盘再次拿出,上面不再空白,竟有了一根指针。想来应是那瘦长蜘蛛破墙追来,莫枭澜还没来得及收起这表盘,让它吸到了气息。
那些蜘蛛该是被清完了,怎会又起死回生让指针重新现出来呢?
这也不是最坏,毕竟黑影死后也以大黑蜘蛛的模样重新起来了,难保黑蜘蛛死后不会变成其它什么东西,能让气息不变也让莫枭澜轻松一些。但怪的是指针没有稳稳转动,异常摇摆不定,且速度飞快,都快看不清偏转方向了。
被从外面包围也不至于转成这样。那就只有里面了。
宁景年就在身旁,莫枭澜摸出表盘,他也跟着垂眼看表,一眼后又跟着四周看,甚至想到有东西破地而出,一抬头还没发现端倪,盯着看会才略微瞪大眼睛。
其余几人也再次朝上望去,而后有了同样的神情。
空中蛛网的蛛丝很粗且白,一排人竖着平躺在上面也不易被发现,更别说一排黑蜘蛛在上面爬了,身体颜色完全与还在源源不断注入液体的那装饰蜘蛛一模一样,简直可以完美融合。
原来是“暗流涌动”啊。
这蜘蛛网有些像什么,看出来了,这个空间的结构就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只是缺了那根把每层串在一起的丝,多了可以横在过道中间的墙。
而现在,一只只排好队的蜘蛛就通过真正蛛网上有的这根丝,快快地又悄悄地爬到它所连的墙角,再小心地从墙上爬到地上,一步步向中间的人靠近。
难怪表盘转不停,各个方向的丝上蜘蛛都相同,让它怎么确定位置。
上面的蜘蛛一只只到了地上,迫不及待地朝他们爬去,都到了地上了,众人才能听到细微的响动,若没有提前发现,多少会有些应对不及。
每个角落各下来几只,仍是宁景年一个低控起手,四人跟上攻击,暂且不会被蜘蛛近身,无需吴皓防御,他可以先存些力气。为了防止被低控碰到,命技主人抬手,青诺注意到,可命技还是晚了一步,没断到,被蛛网挡掉。宁景年低控的绿浪荡过去,抬手结出的蛛网碎开,命技主人已经起身跃到绿浪外。
她站在外一层的墙上看着一波又一波的蜘蛛从蛛网上下来被清除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剩四层了。她抬头朝高处的巨型蜘蛛望去,竟有些温柔地勾起一点唇角,微不可察的一点点,只是眼神看得出软了。
她站在墙的最高处,可以看见满是雾气的树林,整个空间正在消散,只剩三层了,消失的墙体化成黑烟一缕缕向蜘蛛飘去,而蜘蛛体内的液体也将装满了。
莫枭澜他们清理蜘蛛的速度会比她想象中快些,剩下可供清理的蜘蛛已经不多了,但这里面的蜘蛛也不会和外面一样好打,虽也没什么攻击性,皮却厚了一些,且数量也很庞大。如此下来,众人也有着累了,吴皓也将防御打开了,只有身为辅系的青诺还能偷上一点懒,时不时朝几只生命力比较顽强的蜘蛛扔上几个命技。刚开始时他也捡不上这种漏网之“蛛”,那时大家体力充沛,范围内必中的宁景年不说,攻击也是能实现蜘蛛全覆盖的,现在大家体力消耗了些,蜘蛛的速度也变快了,他们才会漏掉一些要死不死的给青诺处理。
再一次绿浪荡开,后面已没有再跟着蜘蛛了,命技主人也回到门顶。刚处理完蜘蛛的众人不知道,除他们能看见的六面墙外,就只剩下六面墙了。
果然挺快,时候还没到就清完了。命技主人想。不过她相信,只要她还没走下一步,莫枭澜也不知道该走哪一步,或许他会知道,但他又赌不起。
莫枭澜沉默地对着表盘,蜘蛛已经清完,为何指针还没消失,反而转得更快,都要转出残影了。
对上头顶几乎盛满液体的蜘蛛,莫枭澜知道了——
能使蛛潮变得活跃的是突如其来的黑雾,能让蜘蛛迅速变化的与其说是由强风吹过去的蜘蛛,不如说还是那黑雾,强风只是一个助力罢了。表盘吸到蜘蛛气息后一直没变,当然是因为黑雾一直是那个黑雾,一直没再变过,而蜘蛛里的黏稠液体应该也是吸收了黑雾。
表盘的指针无法指向上方,但上方的蜘蛛体内又确实是气息最浓的地方,随着液体的增涨,它转动的速度也在加快。
莫枭澜偏头看向手扶蛛腿立于门顶的女人。
看吧,他知道了,却还是得等着时候到来,要是在这最后关头失去耐心,提早破了这蜘蛛的躯壳,让液体出来了,后果更严重。他们不只莫枭澜一个人,他赌不起的。她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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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一人,她可以肆无忌惮。
在生死面前,赌不起的人往往最先输。
命技主人似乎有些满意地笑笑,又分了一丝眼神给撑着护盾的吴皓,她想:到时候,应该是他来扛下吧。
她眼中的怜悯不到一秒便被收起,开口道:“你们很聪明,不过我会赢。”她俯视全场,操控全局,棋盘中的黑子与白子都由她来下,唯一不好的便是那个表盘的出现,让她的白子脱离掌控在中途不听话地一下子多走了几步,现在还不是被她放在了该下的位置上。
她如此笃定的开口,是因为有一个人在她看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众人知道她有说这话的资本,对此不做评价,却还是隐隐皱眉。
扶着的蛛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命技主人抬头又回首,最后双手抚上蛛腿,额头抵着,轻轻抚摸两下,因为在低处,所以众人能看开她闭眼前的不舍与闭眼后滑下的一滴泪。
所有人都知道,水满了,要结束了,他们可以出去了。“对不起,曼。”她说得很轻,落在众人耳朵里也很轻。
她说完,众人震惊回头,那声“曼”是对蜘蛛说的吗?这个在这一动不动吸收黑雾的蜘蛛是她的命灵?!
原来这个命灵没有自身发光,而是体内汇聚的液体泛着微弱的光,所以他们才能看得见。
命技主人已经收好所有情绪,换上那副淡笑的模样,但多了一份释然。
“现在,请各位,接受死亡。”她话音刚落,蜘蛛动了,门顶的蛛腿抬起,命技主人手边一空。
只有知道目标,宁景年直接用了中控,青诺也开命技阻止它。
命技主人像是没看见他们的阻挠,又或是知道这是徒劳,只看着自己的命灵,在控制结束后用尖腿刺入自己装满水的身体。
“嘭”蛛体炸开,液体炸开,她最后说:“月霞,我死了,就不能让他死了。”她选择的是自爆。
场景变了,不再是那个空间,变成了一个仍然不大不加装饰的空间,没了门,只在一侧有一个小窗。
吴皓撑起的防御抵挡住所有落下的液体,就这么小小一个空间,液体集中落下,冲击力比想象中大,也可能是主人自爆的加持,吴皓挡得直接呕出一口血,吐掉血沫继续维持命技,不知哪来的第二下冲击,护盾直接散了。
防御被破的攻击效果,消灭许多随液体一齐落下的蜘蛛。不知这是什么命技,液体就算了,还混着蜘蛛。吴皓、青乔、青诺、风夏和池忘几个挨得紧,吴皓那一炸也没剩什么了,但莫枭澜、宁景年就得靠自己,这种东西引心鹿控制不住,为了不占空间便将它收了,莫枭澜应对不过来这个多,漏了一个蛛腿快刺到他肩膀,宁景年用手一捉,被它反腿一刺,瞬间从手掌麻至全身。
吴皓迅速再次打开护盾,白虎撞开窗口那面墙,莫枭澜抱起宁景年直接跳了出去,池忘背着风夏,青诺在旁扶着,都跟着跳了出去。
又“嘭”的一声,液体直接炸出来了。
原以为虽然受伤有些严重,至少都能活着回去,结果一根白丝破空飞来,吴皓太过虚弱,多闪不及,两侧扶着他的人也没来得及反应。
白丝带出几滴血,却足以要了他的命,他还维持着的薄薄的护盾彻底散了。
莫枭澜在白虎上回头,往树上看去,一个人的脸隐于叶间,看不见五官,只知道他身穿黑衣,身姿挺拔,应当是个男人,站在树间,只被挡住了脸。
莫枭澜盯着那几片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