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想需要被证实,莫枭澜得想办法采下这些草,但一出浓雾他们便会陷入未知的危险。这很可能是无崖的局,他必须以身入局,但宁景年不必,他还是不想让他带进来的这只魅系命技的小鹿和他一起。
宁景年转头继续向前,却听见莫枭澜说:“别走了,你先出去。”
前面的人没搭声也没转身。刚才让往前,现在又让先出去,宁景年实在有些弄不明白他了。
“你先出去,剩下的我来。”莫枭澜又说了一遍,“没有为什么,走。”
林中不知何时起了风,轻轻往外吹着,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莫枭澜拉着宁景年快速向外走,小鹿崽子有些不情愿,他不觉得他帮不上忙,也不觉得莫枭澜有什么事需要避开他做。
“我和无崖没关系。”宁景年道,听语气就知道他心情不佳,这是觉得莫枭澜在怀疑他和陆晔同流合污。
“没说你和无崖有关系,待会儿可能会更危险,你先出去。”莫枭澜说着已经到了毒瘴边缘,将宁景年推了出去,“听话。”
被推出去的小鹿崽子皱眉看着莫枭澜所站的位置,但莫枭澜知道他看不见,毒瘴就是这样的。也没多停留,拿出黑色鱼鳞拨了一下就消失在浓雾中。
宁景年沉默地看着毒瘴,像要把里面看穿。他走了几步到无崖边缘,无崖在高空,站在树林外耳边狂风呼啸而过,稍不注意能把人“推”下去。宁景年在边缘坐下,任由风擦过脸颊刮得人生疼,无崖四周的流水时不时相互拍打溅起几滴水珠,浸在裤子上留下小圆印。
他没召引心鹿,自己在那坐了一会又起身站在毒瘴前,手伸进去晃晃。如果莫枭澜在旁边一定会觉得他带来的小鹿崽不听话,这里面要是有人,宁景年的手现在已经断掉了。第一次带人出彼岸做事,让人家断着手回去,他彼岸主的脸还要不要了。
出来了就不能进去了?宁景年想。
林中风声未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莫枭澜没有时间陪他们耗了。原本想让无崖的人先出来,这样无崖在明他在暗,找起机会来会更方便,但无崖的人实在太能耗了,这么久无动作。
白虎在蓝色幽光中出现,下一秒苦无、刺刀、各种冷兵器三面齐下,莫枭澜赶紧召回白虎。被割断的小草和满地插入泥中的兵器像是无声的逼迫,逼他出无崖,否则他便会成为那些幽光小草,倒在林中泥土之上。
莫枭澜大概明白了月霞的意思——可杀可不杀。
各种兵器铺了一地,无崖的人倒是一个也没出来。从刚才空中飞下的武器以及其落点可知,他们在高处,也就是树上,且莫枭澜所处的浓雾中暂时判断为无人,但不排除这里面的人隐藏更深的可能。
现在怎么办?不能僵持下去,但他也不能就这样冲出去,总得想想办法。
他试探着将手伸出浓雾,一点,再一点,林中还是像召出无崖前那样死寂。直到他一只胳膊都快要伸出去,地上突然钻出一只黑手,树上也终于动了。
莫枭澜迅速收回手,这一动像是打开了阀门,浪潮般的黑影从树上涌下。这全是人。
地上的黑手还想抓住他,莫枭澜退后几步,又朝旁边跑开。他得沿着浓雾边缘跑才能找机会拔下几根草,他没召命灵,却也移动得飞快,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人潮没有落后很多,但莫枭澜看出了不对劲,这些人完全是按照他所走的路在追,连他转弯的地方都分毫不差,那么——这是命技。
莫枭澜将目光落到他们脸上,上半张脸都被兜帽遮住,但通过左脸上的疤痕不难看出这些都是同一个人。这样的命技一般都有弊端,而这个的弊端久十分明显了,他们会跟着莫枭澜的路线进行追捕。
莫枭澜轻笑一声,再次将白虎召出在幽光小草之间,发着淡蓝光芒的小草被白虎一口咬下几根。一团火焰从天而降,白虎敏捷一躲,火焰落在白虎身侧,忽地炸开。白虎却已被莫枭澜召回,火焰徒劳地在泥土上蔓延烧灼。
“不愧是神兽命灵啊,反应真快。”凤止的声音在火焰上空响起。他倚在树干上,凤凰在他身后悬停,一旁还立着一个人,与追捕莫枭澜的人潮一样的打扮。
那人的命灵动了动,又一波人潮堵住莫枭澜的前路。
前路被封,莫枭澜皱眉召出白虎。地上走不通,就只能走天上了。
白虎的光芒暂时亮起,在莫枭澜跳到树上后又立刻消失。果然,地上的“兜帽”们上不来,分身有无数,但命灵只有一个。
莫枭澜收回向上的视线,跳向前面的树,眼前的雾却再次散开,露出蝴蝶命灵与它主人的脸。
莫枭澜脚下一转,面前的人从腰间抽出苦无朝他身前甩去。反正雾散了,莫枭澜侧身躲过苦无,召出白虎,直接从那人脚踩的树干下掠过,空中再次飞来的苦无被白虎敏捷地躲过。
刚被甩掉的人潮却又涌了上来,像最初那样“长”在树上,地上的也不见消退。他们从树上长出,又因无法捉住空中的莫枭澜而跌到树下,加入地面的人潮。
“兜帽”们不断增长,也不断有“兜帽”被推搡倒下,成了很好的“垫脚石”。新的“兜帽”会从他前面长出,挡住他的前路,他却不能贸然攻击,一个命技倒一片,就会产出更多“兜帽”,他们的“垫脚石”也会越来越多。
他从鱼鳞中感受到了,宁景年回来了,人潮躲起来,他会被波及。
一阵绿浪荡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宁景年真的回来了。
虽早就有所感知,但真的看见,莫枭澜还是蹙了蹙眉。宁景年的低控有范围限制,再大也大不过这堆人。跑前面被控到的于是被后方“黑浪”推倒。
莫枭澜想骂一句,看着扶树喘气的宁景年最终没骂出来,只在白虎经过他时将他一把拉了上来。为了偷跑回来不被发现,他应该是一路跑回来的,没召引心鹿。
“这是跑回来了?”凤止还倚在那里,像看大戏似的看着这场追逐战,“莫枭澜不是让他走了吗?”
所幸凤止没再追上,白虎跑在空中,生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白线,直到白线伸出无崖,莫枭澜才问出:“你什么情况?”
宁景年手中拿着他的那片白色鱼鳞端详,答非所问:“这鱼鳞没用,隔远了没反应。”
莫枭澜卡了一下。不是鱼鳞没用,是他拨了一下。许多这类辅系命技都一样,分子母的。
莫枭澜手中的黑鳞是母鳞,宁景年手中的白鳞是子鳞。母鳞可以控制子鳞,子鳞只能照做。于是莫枭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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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感知子鳞在向他靠近,知道宁景年的心理活动,虽然小鹿崽想得不多。但由于母鳞的控制,也就是那一拨,宁景年无法感知莫枭澜的位置。
莫枭澜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下次听话点。”
宁景年已经反驳了莫枭澜无数次,可每次还是被莫枭澜用对小朋友说话的口吻来说他。他抬眼看莫枭澜的后背,这次没有理会他的“听话点”,但他也并不认为彼岸主应该独自去冒险。他是在宁楼主与萤夫人的保护下长大的,这不代表他有多娇弱。相反,他在这保护中学到了很多,他不觉得这个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人能做的他不能做。
在他眼里莫枭澜没有旁人所说的那样强大,他应该也是需要保护的。
白虎在家门口停下,莫枭澜扫了眼歌词,屋子,被他们留在荷花池的两人还没回来。
进了门,莫枭澜随手拿了个玻璃瓶子,将一把小草插进去。
因为被拔断,小草有些变化,宁景年看了会才认出。“这是发蓝光的草?”
莫枭澜又抽出一根仔细瞧着:“嗯。到现在不发光了,我怀疑它和药有关。”
“彼岸城有厉害的丹系命技的人吗?”宁景年看着他手中的草,“铃叶宗应该会有。”
莫枭澜也知道铃叶宗有,还不少,但一定得经过吴皓。吴皓现在的事已经够多了,也帮了他不少忙了。
莫枭澜摇头。“风夏的妈妈就是。”说完他抱歉的看了宁景年一眼,“但没法带你去看荷花了。”还是找自己城里的比较好,就是更费时点,总不好让刚去清心阁的夫妻又跑回来,帮自己做点事又跑回去吧。
他打算自己去清心阁找他们,免了他们来回跑。
宁景年摇摇头表示没事。他向来不计较能不能出去玩。
反而是去人挤人赏荷花到傍晚回来,还没回自己家的风夏有点不高兴。
“你们又去干嘛啊?晚上都不能去玩吗?”问完两句还不够,愤愤地补上一问,“还有,你们为、什、么、抛、弃、我、们?”这一句很严厉了。
严厉到宁景年都分给了他一个眼神,但仍不想解释。青诺看见后认为风夏很失败。
很快他认为自己也很失败。风夏至少问了三个问题,而自己还没开口就被莫枭澜制止了,只得撇撇嘴乱转眼珠,思考自己的开口机会。只要在莫枭澜赶走他们前找到话题,他们就能多几秒劝说的时间,势必要把他俩拖去看一眼荷花,不然一下午的人就白等了。
是的,他们挤了半天挤到荷花池旁,还是最大的那一池。结果等了两人一下午没等到,才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
“好了,用得着你们的地方自然会找你们。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
“唉?枭澜哥你这花怎么都成这样了?”总算找到话题的青诺开始发挥,受害物品正是那几根变了样的不发光了的小草,“要不去荷花池摘几朵荷花吧,比这漂亮……”
不比荷花漂亮的“花”被莫枭澜一把夺去,并被莫枭澜更快地赶出了家门。
不知道放置的时间过长会不会影响小草的效用,他们也只采回来这么点。但晚上赶过去不是很好的选择,按风夏爸妈的作息,等他们赶过去时恐怕已经睡下了。那便只能明天起个大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