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晔的事处理后很长一段时间无崖都在没有动作了,行动那么快,反而会给彼岸机会。彼岸年中赛结束后也开始选涯宫的下一任宫主了。这也许是双方唯一都消停点的时候了。
月霞一时也无事可做,想到纱女来无崖也有些时日了,她还未去看看,听凤止说她和雪铃同住,决定借着空闲去看看。结果刚靠近院子,就听见雪铃和凤止的争吵声。院门虚掩着,月霞推门进去。纱女正坐在前院花草中的亭子里织着衣物,而雪铃和凤止就站在她面前争论着什么,她时不时微笑着摇摇头。
温婉、柔美。这是月霞想到的能够形容纱女的词语。
纱女放下针线时的余光看到了月霞,笑着放下衣物,起身对月霞道了句“无崖帝”,雪铃凤止闻言转过头来,停下了争吵。
月霞看着纱女道:“不必叫无崖帝。”
凤止也对纱女说:“我们都不叫无崖帝,你跟着我们叫“月霞姐”吧,你应该会小点。”
“但我应该会比你大点。”
凤止和纱女说着,雪铃已经跑到月霞面前,手里拿着红、青两个果子,伸出手给月霞看:“月霞姐姐,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都好。”月霞答道。
雪铃听后嘟起嘴,小声嘟囔道:“怎么和纱女姐姐说得一样。”嘟囔完又愤愤地补了一句,“就臭凤止喜欢青脆果!”
无崖现在倒是清闲,彼岸此时还在开会。
这个会议主要就是为涯宫选出下一任宫主,只有莫枭澜与现在的各派掌派,加上涯宫的两个弟子在场。关于陆晔叛变,涯宫的人皆不知晓,听闻过后都感到不可思议。到场的两名弟子是上次会议时陆晔也带来了的,涯宫内的其他弟子也同意由两人代表涯宫参加此次会议,而且选出涯宫宫主不可能没有涯宫人到场,这两名弟子也是各掌派与莫枭澜商议下来认为最合适接手涯宫的两位了。
因为此次会议召开得紧,那两名弟子还没消化前宫主的事就被叫到彼岸城。等他们到了,会场上依然鸦雀无声,大家都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否需要安抚一下两人。
最终还是莫枭澜先开口,他看着因为前宫主叛变而不敢抬头的两人叹了口气,道:“陆晔的事都知道了吧?这也不是你们的错。”
两人抬起头看了眼他,点点头,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吴皓看不下去他俩这副丧气样了,道:“都说了这不是你们的错了。这次来都是干什么的都知道吧?我们决定在你们两个当中选一个人接手涯宫,你们说谁愿意来就对了!”
“让他来吧!我比他小实在不适合掌派之位。”其中一个说。
“不不不,你比我小,但有些你做得确实比我细致点,这个位置也许你更适合点。”另一个也说。
……两人就这样相互推辞,谁也认为自己无法胜任这个掌派之位,把自己这二十几年的缺点都说了个遍。眼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有几个掌派因为涯宫两人都没有担当已经染上怒意。
就在掌派们快要拍桌训斥他们的时候,稍微年长的那个弟子,突然道:“我想起来了。”
在场的人一听,都抬起头来看向他。他继续道:“可以找邱儒啊!那次会议陆宫……陆前宫主明明是想带他来参加会议的,可他当时还在养伤,陆前宫主才将我们两个带来的。而且陆前宫主叛变一事也肯定与他无关。”
另一个也想起来,道:“对,邱儒。之前门派的一些小事都是他代为打理,只有大事才会是前宫主管,而且他也都有参与。所以他肯定比我们俩有经验得多,现在他的伤也好了,应该可以接手涯宫吧?”
听他们这么说,掌派们才把怒气慢慢压下去。吴皓想了想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把你们说的那个邱儒叫来,再开一场会吧!”众掌派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这样吧。隔得远的掌派今晚就在彼岸城的歇客廊将就一下吧。”莫枭澜起身,“散会吧。”
散会后,莫枭澜给吴皓到了几声谢。自纷争结束后,有些门派无一人活下来,许多门派亡了掌派,那些门派的下一任掌派都是吴皓带着活下来的老掌派们直接商议安排的。也正因为如此,今天参加会议的掌派中有许多都只坐在这个位置上短短三、四个月,根本没什么主见,在会议上什么也不敢说,这让掌派们十分恼火。
而莫枭澜呢?他的父亲也因为纷争不在了,他才二十岁,就得扛下这个被称为“彼岸主”的重担,平时处理着应接不暇的事务、做着各种繁多杂乱的任务。眼看无崖又要按捺不住发动纷争了,彼岸还需要他来主持大局。他与那些年轻掌派一样,也只坐在这个位置上三个月,在会议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待在这个位置上,奈何大家都那样信任他,也十分照顾他。
所以他是真的很感谢大家,特别是吴皓。吴宗主的铃叶宗就在彼岸城旁边,与莫庭多有来往,因此两人的关系格外要好。莫庭事务多的时候,他还会陪莫枭澜训练,从小到大对莫枭澜都很好。这次会议要不是他,莫枭澜真不知道该怎么对那两个丧气的第一提接手涯宫的事。
所有人都离开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莫枭澜一人了,他突然有点想他的父亲了。他想,如果是父亲一定能从容应对这些事吧!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彼岸主。
莫枭澜在座位上坐了会儿,推门出去,没想到门外还有人,被吓了一跳。
守在门外的是池楼主。见莫枭澜出来,他马上到:“枭澜,小妄没给你惹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池妄挺乖的,比那两个省心多了。”莫枭澜赶忙道。
“那好那好。”
五岳楼离彼岸城不太近,正好儿子在外这边,池楼主就直接在彼岸城歇客廊休息。莫枭澜与池楼主走在廊中,正遇到池妄、青诺出房门。
莫枭澜没告诉他们今天要开会,池妄见着池楼主时惊了一下:“爸。”
池妄还没跟别人去出过任务,虽然莫枭澜跟他保证过,但来之前还是担心得不得了。看到自己的儿子完好无损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小妄。”
青诺也出来了,上次在彼岸源见过,就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好好。”池楼主见儿子和朋友一起,自然高兴,问道,“这是要出去啊?”
“嗯。”池妄答,“我们找风夏去彼岸源玩。”
池楼主一听,更高兴了。他儿子在这儿,不比在自己楼里朋友多啊。也不耽误他们时间:“爸爸在这儿开个会,今天就在歇客廊休息,你就和朋友一间房啊。快去玩吧!不急着回去,多玩几天啊!”说完就让他们快去玩了。
池楼主和宁渊一样,就是特别宠儿子。所以池妄和宁景年一样,没受过什么苦,只是都不太爱说话。
莫枭澜回到家,发现宁景年居然在拖地。
“你在拖地?”莫枭澜惊讶道,“你拖地干嘛?我拖过了啊。”
宁景年继续拖着:“引心鹿打碎了你一个杯子。”引心鹿往宁景年身后缩了缩,水灵灵的鹿眼看着莫枭澜。其实是他自己没拿稳杯子,引心鹿轻轻一拱,就掉地上,碎了。
“没事没事。”莫枭澜现在十分烦躁,当然不是因为杯子,而是因为会议。只希望他们口中的那个邱儒真的能顶点用,别像那两个没啥大用就行。这么想着,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手覆在眼睛上,叹了口气。
宁景年拖完地,在莫枭澜旁边坐下。莫枭澜感受到,没睁眼,询问地“嗯”了一声。
宁景年挣扎了几下,他看莫枭澜心情不是很好,原本想待会儿再说的,可莫枭澜都问了,于是他咬咬牙,道:“我……我想见陆晔……”
莫枭澜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想干嘛?”看着宁景年心虚地低下头,他顺了顺气,道,“你为什么想见他?”
莫枭澜脾气其实挺好,一般不会骂人,可他会把其中利弊全都给人说一遍,最后再下结论,可以或者不可以。宁景年已经做好了被他说一番的准备,没想到莫枭澜竟然没有,而是直接问他。他不像刚才那么没有底气,道:“我觉得陆晔有话还没有说完,我想去见见他。”
莫枭澜想了想,半晌后又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明天会议结束,我和你一起去吧。”
宁景年点点头,看向他问道:“还有会议?”
莫庭从小就把莫枭澜当成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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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继承人来培养,让他要坚强,要吃得了苦。于是小时候的莫枭澜就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受了委屈也不说,只在有些时候和莫庭说,这时候莫庭就会拍拍他的头说“没事”。五岁前,莫枭澜还有母亲哄着、护着,后来母亲走了,他大哭了一场,那次是他有记忆以来莫庭第一次抱着他在怀里哄,他感觉父亲是胸膛比母亲的要宽阔结实,可当他哭累睡着后,半夜醒来,发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而莫庭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他在被窝里小声抽泣,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对他那么严格,彼岸主对自己来说还那么遥远。
可他现在发现他错了,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才过了十五年的时间,他已经当上彼岸主了,终于知道彼岸主原来这么难当,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一个决定会影响整个彼岸了。
莫枭澜不打算和宁景年说那么多,只道:“涯宫宫主没选出来,明天再开一场。”
宁景年点头,没多问了。
会议再次召开,各掌派早早就到了,等待邱儒的到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想必就是邱儒了,他身后跟着昨天那两个小弟子。见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邱儒道:“让诸位掌派久等了。”
吴皓看着男子,确实会比身后两个沉稳些,问道:“你就是邱儒吧?那两小子把事情跟你说了吧?”吴皓边说边让三人坐下。
“是。”邱儒到位置上坐下,“我愿意做涯宫宫主,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以后可能会有许多事需要向诸位请教。”
第一次当掌派需要他们帮助是正常的,听他说愿意接受涯宫,各掌派们就放心了。众人纷纷点头,给他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就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莫枭澜也没闲下来,回家和宁景年吃完午饭就一起赶去找陆晔了。
在彼岸源的西北,有一处与彼岸源的人声鼎沸显得格格不入的地方,有命技将那里与别处隔开,显得十分冷清,一般不会有人出入。那里已经很久没人进去了,但此时陆晔就在里面。
那里没有名字,进里面的人都与陆晔差不多,做错了事,所以没人给那地方取一个正经名字,提起时都叫“清闲院”。确实,在里面没有事务傍身,还人人都可以住个大庭院,是挺清闲的。不过,这份清闲,陆晔也只是“享受”短短四天,今天是最后两天了。
陆晔在彼岸源被莫枭澜抓住后,被带到清闲院来,直接被废了命灵。废命灵简单来说就是杀死其命灵,命灵与其主人生命是相通的,命灵死后四天,主人也必然会死去;主人身死,命灵也会跟随主人去到所在的地方。所以莫枭澜、宁景年才会如此急着赶来。
他们到陆晔庭院中时,陆晔正在看书,书是他被带进来时,宁景年给他拿来的。让他在这儿没有那么无聊,算是感谢他五年的照顾了。
陆晔抬头,看见他们先是惊讶,后又了然一笑。他放下手中的书,对宁景年道:“来问上次我没说完的话?”
宁景年低着头,闷闷答了句“嗯”。
陆晔喝了口茶,说道:“没什么,无崖的毒瘴吃药就能进,我屋里还有些。他们每次给得不多,一个时辰。我去了两次,都只吃了半个时辰的药,现在还剩下两瓶,一瓶一个时辰。就在床头的柜子里。”
他顿了顿道:“只是不知为何,每次进去都会被发现。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走吧。”他继续拿起书看。
不管怎样,对于一个叛变过的人,能告诉他们这些已经很好了。莫枭澜还是道了句谢。
两人从彼岸源出来,直接去了涯宫。跟邱儒打了个招呼,进了陆晔之前住的地方,果然在柜子里找到了药瓶,就两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白色小瓶子。
陆晔敢把药就这样放在柜子里也不奇怪。他无妻无子,平时除了他自己,谁又会进出他的屋子?真要进去他自己肯定在而且一般都是涯宫弟子,谁敢翻他柜子,莫枭澜都没有随便翻人柜子的权利。更别说这东西这么不起眼,翻出来也不会让人过多注意。
想到一宫之主既然会做出叛变这种事,莫枭澜真是心累又无可奈何。他将药瓶握在手中,看来彼岸真的该主动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