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离开正面战场后，没有像玩家们那样选择在狼嚎谷边界偷渡。</p>
玩家们需要依靠那道破损的州域封禁才能越过边境，而他，哪怕是在凡人时期都不需要这么做。</p>
太虚神光轻松便将整片边境禁域的压制与感知尽数隔绝在外</p>
不过考虑到如今“姜望”和“凌绝”两个名字都已经颇为有名，他又是进行了一番伪装。</p>
化作一名相貌平平、气息温和的低阶修士。</p>
沿着玩家们在论坛上标注的路线。</p>
在河谷与碎石坡地之间穿行了大半日。</p>
玄古州边境地带的地势比苍梧州更为平缓，视野也更开阔，灰褐色的地表上生长着低矮耐旱的灌木与稀疏的野草，偶尔有大片裸露的岩层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未被开垦过的荒原。</p>
待到天色将暮时，那座黑灰色的主城轮廓才终于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p>
临北城的城门的确如预想中一般，十分随意，没有盘查，没有核实身份的流程。</p>
守城的修士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如同对待无数过往行人一样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进城了。</p>
姜望没有表现得太过急切。</p>
步履不快不慢地穿过城门，仿佛真的只是一名路过的散修，顺道进城歇脚补给。</p>
目光没有四处张望，只在视野范围内自然扫过，像是初来者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p>
城门内侧是一条笔直的主街，路面以灰黑色的石块铺成，经过长年累月的人车碾压后已磨得微亮，像是一面被反复打磨过的石镜。</p>
街边的铺面大多还亮着灯，灵晶灯盏的光从门缝与窗隙间漏出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道道斜长的光影，与天边残余的暮色交织在一起，将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中。</p>
姜望先是沿着主街走了一段，目光自然而然地在路边的几间铺面上扫过——</p>
随即在一条略窄的岔道口停下，拐进了一条更加安静的小巷，在一间挂着“老边境酒馆”招牌的门前站定。</p>
这是一家玩家在论坛推荐过的店。</p>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灵麦酒发酵后的微酸、烤肉油脂在铁板上灼烧的焦香，以及炉火灰烬所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p>
厅内摆了七八张矮桌，约莫坐了半数人。</p>
姜望在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那个位置可以看清门口和柜台，也能通过侧边的木窗瞥见街上的人影。</p>
他要了一壶本地产的粗茶，又点了两份寻常小菜——一盘切得厚薄不一、简单拌了盐粒的灵兽肉片，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菌汤。</p>
没有急着开口搭话，只当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歇脚客。</p>
邻桌两名修士的对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落入了他的耳中，语气松散。</p>
“前线那边的动静不小，听说周天锁灵阵都被人破了，四名元婴修士重伤溃退。”</p>
“谁干的？”</p>
“据说是个结丹修士，苍梧州那边的，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凌……具体底细不清楚，但从前线传回的消息看，那人不简单，一个人杀穿了防线，直接捣了阵基核心。”</p>
“结丹修士能破周天锁灵阵？那阵法可是天枢宗亲自布下的，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破掉？”</p>
“谁知道呢，反正消息就是这么说的，你也别当真，战场上的消息传来传去，夸大其词也不少。”</p>
他们很快便换了话题，聊起城中某家灵材铺新到了一批货，价格比别家便宜了不少。</p>
姜望继续不动声色的喝着茶，夹起灵兽肉片送进嘴里，偶尔端起汤碗喝一口热汤，收集着厅内各处传来的对话片段。</p>
而之后离开酒馆，姜望又在临街一家铺子前停住了脚步。</p>
那是一家铁器铺，门口支着一张粗糙的木案，上面摆着几件刚锻打出来的法器半成品，刃口还没有完全开锋，但是能看出锻造者的手艺很扎实，不属于糊弄人的那种。</p>
他弯腰拿起一柄短刃翻了翻，刃面在日光下泛着均匀的冷光，虽然算不上一流，却也不错。</p>
就在这时，铺子里走出一名约莫五十出头的矮壮汉子，穿着皮围裙，手里捏着一把铁钳，看了一眼姜望手里的短刃，语气平淡地报了个价。</p>
姜望没有还价，掏出灵石放在案上，又将短刃拿在手中掂了掂，随口问了一句：</p>
“最近生意怎么样？”</p>
“还不错。”</p>
铁匠接过灵石，随手丢进腰间的储物袋里：</p>
“比以往好太多了，毕竟北边的订单不少。”</p>
“北边？”姜望将短刃挂在腰间，语气自然地接话。</p>
“三宗盟在调集物资。”</p>
“反正天天都有命令下来，要的东西还都挺急，我们这些铺子也就是听令行事，上面要什么我们就打什么，别的不管。”</p>
姜望没有继续追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铁器铺，继续往前走。</p>
接下来几日，他继续游走打听。</p>
拼凑出更多细碎的信息碎片</p>
比如天枢宗近几个月在大量收购一种名为“地脉寒蕴铁”的材料，这种灵材价格不菲，且用途单一。</p>
主要用于构建某些特定大型阵法的底层稳固架构。</p>
但这种架构，跟周天锁灵阵那种不一样，通常不是用来作战的阵法。</p>
再比如玄冥殿虽然在频繁调动人手，甚至是进行某种规模的筛选与集训，但并非为了增援前线。</p>
还有漱石盟，在临北城以北约两百里处修建一处新的仓储设施，规模极大，已经动工数月之久，四周警戒森严，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p>
但那里存放的似乎并非军需品，而是大量灵石、灵材与密封的金属箱，像是早已储备好的物资，只等某一时刻启封。</p>
三宗盟各自有所动作，但动作的方向和内容却不完全一致。</p>
这些零散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三宗盟在筹备某种远超眼前战事的大行动，而这场对苍梧州的侵略，很可能只是其中的一环。</p>
但真相依然被层层伪装包裹在表象之下，无法窥见全貌。</p>
姜望意识到，继续留在这里，也无法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了。</p>
真正的问题源头也不在这临北城，而在三宗盟。</p>
看来必须亲自去三宗盟一趟，才有可能弄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p>
但去哪一家，倒是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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