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诡异世界唯一白月光 > 4. 重要的人
    地上作画的沙沙声停止后,沈溪依旧不紧不慢认真将画稿看完重新放回桌上。

    他今早起来就开始犯困,经历的事太多,眼下的环境又太过安静。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坐没坐相地趴在桌子上,侧头看向少年,笑盈盈地和他对视。

    “好无聊啊,我们来聊天吧。”

    【麻了,第一次见新人在副本里这么放肆,还是在危险值不详的NPC面前,这人究竟是哪来的疯子?!】

    【搞不懂,但看人作死挺有意思,这种傻缺也不是随时都有的。】

    【啊啊啊啊!那个NPC和黑猫脑袋又动了!那眼神好渗人好恐怖!我离远点,不想看到血溅屏幕!】

    沈溪维持着趴桌的姿势,少年和他肩膀上的黑猫继续盯着他看。

    他懒得动弹,“怎么了?”

    少年突然站起身,地上散开的画纸随着他的动作扬起。

    他往沈溪所在的方向快走几步,低头看着他,鼻翼微翕,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他垂着眼,沈溪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沈溪困惑地抬起头,胡乱猜测道,“你是画累了想要坐会儿?”

    他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沉默,还是沉默。

    沈溪纳闷地看着他们,人不说话就算了,猫怎么也不叫一声?

    看见这只黑猫,他就想到家里的那一群毛绒绒,也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乖乖吃饭。

    想到这,沈溪看向黑猫的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压根没把刚才看到的纸条提示记在心上,直接提出无理要求,“小猫,我能摸摸你吗?”

    黑猫晃了晃尾巴,对视间,少年好像叹了口气,带着黑猫转身离开,又转身坐在地板上,发呆片刻后,拿起笔涂抹。

    沈溪被少年那口气叹的莫名其妙,好像是无形中妥协了什么,怎么有种他欺负了人的感觉?也没有吧,谁让这里只有一把椅子。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索性也蹲在地上看少年画画。

    沈溪嗜甜,现在口袋里仅剩六颗糖,他拿出一颗放在少年面前的地板上,“给你。”

    生病了一个人呆在这,怪可怜的,不知道雷组长的女儿是不是也这样,跟被关起来似的。

    少年愣住了,没有拒绝,默默拿起那颗糖揣进兜里。

    地上散落的画笔不少,沈溪百无聊赖地捡起一支。

    如果说少年是在地板上作画,那他则是在乱涂乱画。

    安静的空间内,只能听到沙沙的声音,和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乱画的沈溪,涂抹声都变得吵闹起来。

    少年悄悄瞥了沈溪一眼。

    沈溪半蹲着,一只手撑着脸颊,嘴里还时不时哼着跑调的歌,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懒散。

    白皙的侧脸在灯光下泛出莹润的温度,睫毛很长,落下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闪烁。

    少年很快收回视线,但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偷看。

    他的小动作很快被沈溪抓住。

    沈溪突然扭头,笑眯眯的,“我好看吗?这么多次了还没看够。”

    “!”少年碧绿色的瞳孔颤动,连忙转过头,再也不看他了。

    怎么还害羞了?沈溪望着他耳根的薄红,真不禁逗。

    他逐渐不满足自娱自乐,直接将画笔落在少年的画里。

    原本正常的花丛上方出现一只三角形猫猫头,中间是用绿色画成的眼睛,左右眼的大小还不一样,丑的人神共愤,存在感极强。

    偏偏沈溪画画的时候还煞有介事地画一笔就抬头看一眼少年肩上的黑猫,这下傻子也知道他是对比着什么画的了。

    黑猫盯着地上丑陋的猫猫头,终于有了反应。

    它一下子蹿到地板上,爪子踩在猫猫头上,不满地凝视沈溪,不允许他再画下去。

    看起来很凶。

    但沈溪乐不可支,险些笑倒在地,“你还挺聪明,居然看出来了画的是你,这是不是证明我画的挺传神?”

    如果黑猫能说话,可能都会骂脏话了,传神个屁。

    此时黑猫的眼睛早已变成竖曈,炸毛般腰背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挠他的脸。

    少年不闻不问,淡定画画。

    沈溪笑完放下画笔,“哎,你踩到颜料上了,爪子弄脏了吧。”

    说完他熟练地伸出手,轻松在黑猫跳开前捏住它的后颈,直接把它提溜到面前,“别动,我看看。”

    黑猫腾空的瞬间碧绿色的眼睛都瞪圆了,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被人这样对待。

    “喵喵喵!”

    它忍不住叫出声,反抗地伸出爪子,就被沈溪迅速握住,他顺势摸了摸黑猫的脑袋,“哟叫得还挺精神。别闹,乖一点,我给你擦擦。”

    凶巴巴的黑猫被他这么一摸,尾巴竖起,浑身僵硬,气势顿时减少一半。

    沈溪找纸巾的时候抬眼,稀奇地看向少年,“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少年偏过头,红着耳根避开不理。

    可惜这房间除了画笔就是画纸,压根没有纸巾,沈溪索性用衣摆给它擦了擦,浅蓝色的外套上立即出现爪印。

    黑猫盯着那枚爪印,眼神幽幽的,像是被盖章了。

    “小猫咪,这下又变干净啦!”沈溪笑吟吟地再次rua它的脑袋。

    黑猫被他摸得耳朵耷拉下来,人类手心的温度从它的皮毛传递,一点点抚平了它的焦躁不安。

    它瞪大的眼睛慢慢眯起来,脑袋也低下。

    久违的……熟悉感觉……舒服……

    凶巴巴的小猫早就忘了刚才的反抗,就差翻着肚皮呼噜了,看起来就是一只温和小猫。

    【这也行?这个新人完全没有按照规则行事啊!他既没有让NPC停止画画,也碰了黑猫,为什么没有惩罚?!】

    【难道这是反向规则?副本里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这新人要么是误打误撞,要么就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墙上的提示。】

    【就算这样,你们别忘了第三条,这房间需要NPC的允许才能打开,玩家试图和NPC友好相处可不是好事……NPC更不会放他离开了。】

    郑星野面无表情地打出这行字,他不是凭空捏造,之前副本里也不是没有玩家想方设法刷NPC好感度的情况,但最终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没有玩家走出副本。

    NPC,或者说不通人性的怪物,只有与怪物互相残杀才是副本的生存之道。

    他看着直播间里,新人带着笑意的眼睛,这个人当然也不会成为例外,玩家在怪物眼中,不过是看猎物垂死挣扎的戏弄。

    戏弄完小猫,沈溪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耳朵松开手,“很舒服是不是?”他笑着点了一下它的鼻尖。

    黑猫下意识还想要追逐他的双手,反应过来后立即跳到少年的肩膀上,这次没再瞪他了,直接将脑袋埋进了少年的衣领。

    害羞了。

    少年也别过眼,不自然地继续拿起画笔,发了半天呆也没下笔,索性整理了一下地上乱七八糟的画稿。

    沈溪注意到他将画着某个人的画纸放在了最前面,这是唯一没有被少年打叉的人。

    他随口问道,“你画的这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他本来也没指望哑巴少年会给他回答,谁知这一次,少年摇了摇头。

    “不是?那就是这里的医生?或者工作人员?”沈溪来了点兴趣,继续猜测身份。

    少年照旧摇头,继续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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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吗?沈溪猜不出了,“看你画了这么多,他对你而言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这次少年沉默片刻,突然抬眼注视沈溪,肯定地点了点头。

    沈溪与他对视片刻,感觉到少年眼底涌出的复杂情绪,似乎还有一层闪烁的水光?

    不等他分辨,少年已经低下头,半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地板上。

    “这是能打开房门的钥匙吗?”沈溪看着钥匙一愣,伸手接过。

    少年点头,随即便侧过身不再看他,像是在告诉他随时可以离开。

    “谢谢,我下次会过来看你的。”沈溪笑着道,至于现在,他要去找找那个敢坑他的人。

    少年听到“下次”时,本能攥紧了手里的画笔,最终慢慢泄力,回过头,看着沈溪离开的房门发了良久的呆,像一尊静默的雕塑。

    *

    吴谷觉得自己真是倒霉,进来就和带队的韩策走散了,还得维持护理人设防止NPC察觉出异样。

    他来到一间空置的病房整理床铺,其余两个队友被他打发去照顾那些难缠又危险的NPC。

    吴谷随意地摆放完枕头正要离开,头顶的灯光突然暗下,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什么情况?!

    他精神紧绷,立即拿出匕首做出防卫的姿态,但除了突然变黑的环境,似乎没有其它不妥的地方。

    只是意外吗?是灯泡的问题?等待良久后,吴谷松了口气,他摸索着朝门那边走去。

    但刚走两步,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盏幽蓝的鬼火。

    吴谷悚然一惊,他迅速转身,看见一个身披墨蓝斗篷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一盏□□。

    身为资深玩家,吴谷当即意识到来者不善,咬牙问道,“你是谁?”

    来者如同一道幽影,由于戴着兜帽,吴谷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只能尽量维持平和的语气,“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对方没有说话,手里的灯盏却越发明亮,仿佛一团蓝色的火焰,此时竟然突破灯罩不断燃烧。

    吴谷甚至感觉到空间内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潜意识里的警报声响起,吴谷本能认为不能再呆在这里,但他还来不及行动,就看到从脚底升腾而起的蓝色火焰。

    燃烧的剧痛感袭来,吴谷不可抑制地发出惨叫。

    他脸色惨白,弯腰试图扑灭火焰,不甘心地质问,“呃!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了你?!”

    他连死都死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招惹这个怪物了!

    斗篷人影身上传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吴谷动弹不得,表情都变得僵硬。

    他想要求救,咽喉却仿佛被用力扼住,这绝对不是普通的NPC!难道是副本boss?!

    【嗯?吴谷这边怎么黑屏了?什么都看不到,难道是使用了屏蔽道具?】

    【不知道啊,好奇怪,直播间也没出问题啊?】

    啊啊啊啊啊——

    吴谷倒在地上,无声惨叫,他的骨骼在火焰中一遍遍燃烧,痛不欲生的感受反复体验,外表看似没有损伤,但五脏六腑都像被焚尽。

    最终,他在无法支撑的剧痛中抽搐着昏死过去。

    斗篷人影始终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直到吴谷彻底失去意识,他才提着平息的灯盏转身离开,留下一道隐约的轻嗤声。

    呵,不长眼的东西。

    *

    沈溪打开房门出来,过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走停停,四处寻找那个叫吴谷的玩家在哪。

    就在他经过一间病房的时候,余光一瞥,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影。

    沈溪驻足一看,险些乐出声,哟这不就是吴谷吗?一会儿不见躺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