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回”老婆怀孕时 > 12. 尾随高级NPC的第12天
    孙小能。

    是他的名字。

    在小镇,每个NPC一落地就有名字。

    这和真正的人类世界差不多。出生,拥有名姓,但有的人自生下就是NPC,有的天生自带光环,有的靠后天摆脱NPC的身份,有的世世代代都是NPC。

    小镇有一点不同的是,大家一落地都是NPC,但经过长达二十年乃至三十年的培养后,让每个NPC都活成自己的主角后,再进入人类世界。

    这些年里,如果算是楚宗漾,共有十二个NPC成为真正的自己。

    这一切,都归功于清风。

    可此刻。

    孙小能说:【我也不是孙小能!】

    他趴在天台边上,像是精神失控了,喋喋不休地怨喊。

    【我要当一辈子的NPC!我要永远在小镇!】

    【我不要觉醒,我不要长大,我不要去人类世界】

    【我恨妈妈!】

    最后四个字一出——轰隆,从无阴雨天的小镇狂风呼啸,乌云密布。

    转瞬。

    狂风渐息,温柔而轻缓地拂着孙小能的发梢、肩背。

    孙小能缓缓抬起头。

    【可是妈妈,人类都有妈妈,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己的妈妈?】

    【我很害怕。】

    孙小能半昏半醒,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恨。

    已经觉醒的NPC,最先感知到的都是开心和爱。

    为什么他心里有怨有恨?

    他盯着黑色塑料袋里的碎尸,又开始胡言乱语:【我没有杀他,不对,我杀了他。】

    就在这时,黑色塑料袋里突然发出声响。

    咕噜噜,劈里啪啦,哐当哐当……

    大概半分钟后。

    塑料袋中站起来一个东西。

    之所以说是东西,而不称之为“人”。是因为,站立的家伙是由碎掉的尸块组成的。

    乱七八糟地拼凑着,仿佛人类的残次品。

    【是的,我就是残次品!生来注定是残次品!】

    【我的妈妈爸爸也是残次品!残次品为什么还要再生残次品!】

    【残次品就该彻底毁灭!】

    【毁灭吧!】

    噼里啪啦,碎石块组成的家伙轰然倒下,又钻回了黑色塑料袋里。

    真的非常莫名其妙。

    这已不是游戏里的内容了。

    楚宗漾依旧面容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像裂了一条缝,被这些“瘴气”钻了进去。

    孙小能爬着站起来。

    还要说什么。

    楚宗漾大喊了一声:“停!”

    【漾漾,感觉怎么样?】现在说话的是清风,【游戏更新之后,很有沉浸感了吧?】

    随着清风的话语,楼顶彻底平静下来,一切如初,伸手就能摸到白云、树梢。

    小镇依旧如此斑斓、祥和。

    四处看了几眼后,楚宗漾勉强扬起嘴角,故作轻松道:“你怎么让那些碎块站起来的啊?我要学。”

    清风笑了一阵:【你啊,又想吓唬玩家。】

    “恩!”

    【我用铁丝把塑料块串起来,然后拎起来。】

    “就像皮影戏那样?”楚宗漾问。

    清风笑着说【是】,之后换回系统音,给楚宗漾奖励了一个道具。

    激光笔。可以看到正常情况下无法显示的文字。

    楚宗漾跟孙小能急匆匆下了楼。

    他昨天就在孙小能扮演的死者所处的办公室发现了一行模糊的字迹。

    “漾漾,我还要躺下装死吗?”一进了办公室,孙小能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宗漾看他两秒,轻轻点了下头。

    在特殊道具激光笔的照射下,“死者”地上一圈出现了密不透风的文字。

    很快,文字一行行、一段段地竖起来。

    像一堵墙,令人呼吸艰涩。

    江酣看着眼前的一堵墙,呼吸渐渐困难起来。

    真是奇怪。

    明明一眼望过去是辽阔无边的,朝天的路,树林,湖泊,草场,远处似有人烟。

    但他从挖掘机上下来,每走一步,都被无形之物堵住。

    “酣哥,我看你是这么多年憋出病了?跟我回去吧,约个医生。”潘粹蹲在一边,两手托着腮,是真有些担心江酣的精神状况了。

    今天一早,他俩就开着挖掘机,带了些工具,来到了小镇外头。

    从潘粹以及其它玩家,和所有NPC的视角来看,小镇外头是没有游戏场景的,不管农田还是草丛、树林,没有核心任务,顶多在这里打打野。

    但这个游戏不是竞技类,无野可打。

    因此小镇外头这一片,就是游戏画师几笔带过的。

    像一张画,或者手绘地图,画到边角的时候,总要留些白,以保证整体画面的疏密美观。

    脚下,已经是游戏地图的终点。

    “我一定要挖出一条路,带漾漾离开。”江酣非常顽固。

    “不是?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做的?”潘粹真是纳了闷了。

    江酣充耳不闻。

    他再一次坐上挖掘机,唝唝唝,动臂操纵着铲斗一下下挖凿。前方的“一堵墙”怎么也挖不开,他又换了个方向,去挖一座小山丘。

    山丘可以挖动。

    山体有些硬度,但铲斗落下的瞬间,砂土竟像柔软的泥沙似的,被轻而易举地铲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江酣很快把山丘挖空了。

    一旁的潘粹不再嘲讽,看得入迷,等挖掘机停下的时候,他搓了搓手,“让我来试试。”

    没有人不爱挖掘机。

    江酣“赫”了声,下车让潘粹过瘾。

    他自己拿起镐头、铁锹,把挖开的小山丘弄平整,算一小截路了。

    埋头苦干一会儿,快到中午了,江酣准备收摊回家。

    潘粹意犹未尽地从挖掘机上下来。

    “我要回去了。”他跑到铲斗上坐下来,跟江酣告别。

    “回啊,快点儿,我要回家做饭了。”江酣催他起来。

    潘粹一阵无语,他说的“回去”,是从游戏世界里出去。

    他叹了口气,说:“我妈给我报了培训班,从明天开始上课,复读之路开启!”

    闻言,江酣怔了好一会儿。

    “我没参加高考。”许久后,他说。

    潘粹点点头:“你弟是今年的市高考状元,明天要办状元宴,你爸妈都在找你,我说你出去旅游了。你过一阵再回去吧。”

    “我不回去了。”江酣立刻说。

    “……”潘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酣的脑回路实在不同于一般人。

    “我走了。”说着,潘粹在空中面板上点了点,咻,消失了。

    江酣有些歆羡。

    他没有“咻”的能力。

    这个镇子可真是奇特。他揉了揉发胀到迷糊的后脑勺,已经忘记方才的对话。

    或许他天生该留在这里陪着楚宗漾。

    楚宗漾也没法“咻”。

    楚宗漾听了江酣的描述,冷笑一声,他要是能“咻”,肯定早走了。

    “哎呀,我会带你光明正大地离开的。”这天下午,江酣死皮赖脸地缠着,生怕楚宗漾真的也有特异功能,“咻”地走了。

    他把楚宗漾带到小镇边缘,指着上午挖的一小截路,告诉楚宗漾,等他再挖得长些,他们就可以开着车,顺着这条路,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楚宗漾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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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道透明结界笼着小镇,虽然是很薄的一层膜,但他知道,从这里是出不去的。

    而江酣所谓的“开山修路”。

    他在镇子里就看到了,只不过在他眼中——江酣就像一个蹲在草丛里发愣的傻子。

    朝镇子外面看,是雾气朦胧的。

    未知。

    也充满了挑战。

    楚宗漾坐上挖掘机的驾驶位。看起来像个玩具车,但一坐上去之后,还挺像模像样。

    他操纵着动臂,让铲斗翻了个面,鬼鬼祟祟地朝江酣开过去。

    江酣蹲在土堆边上,正在发愣,他方才铲土,忽然铲出一只小脚丫,是布娃娃的那种小脚丫。

    看起来,跟那天在工厂楼道里捡到的“小拳头”是同样的材质。

    但冰柜里的布娃娃他仔细看过。

    是一只完整的布娃娃,有手有脚,所以在楚宗漾表示那只小拳头无用后,江酣就把它扔掉了。

    现在又出现一只小脚丫。

    他上半身往前,双膝跪在土堆上,用小铲子继续往里挖,想要找到布娃娃的其它零件。

    身后,一片不规则长方形阴影悄悄覆盖过来。

    先遮住他的屁股,最后是他的脑袋。

    紧接着,阴影慢慢滑落,在江酣后脚跟处显现出实物。

    “漾漾,你看我发现了什me……啊!”一句话的尾音被江酣的惊叫声截住。

    “哈哈哈哈哈……”楚宗漾发出爆笑。

    太有意思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操纵着动臂,用铲斗把江酣铲起来了!

    “楚宗漾大魔王,放我下来!”江酣受了惊,被吓得一屁股坐在铲斗里,这会儿回过神,站起来,看着调皮捣蛋的楚宗漾小朋友。

    铲斗没有太高,江酣其实一蹦就能下来。

    楚宗漾将铲斗升高一些,歪了歪脑袋,“你求我啊。”

    “求你了哥哥。”江酣立刻从善如流,满足他。

    楚宗漾精致的眉眼漾出一抹又一抹的笑意,欢快道:“笨蛋弟弟,起飞吧!”

    说着,他的铲斗又升高了两米。

    “啊啊啊!”距离地面七八米了,江酣这次是真吓着了,吱哇乱叫。

    楚宗漾却是真乐着了,“哈哈”笑着继续升高铲斗,路过一片厚厚的白云时,楚宗漾操纵着动臂,让铲斗渐渐倾斜。

    玩够了,奖励一下江酣吧。

    又厚又白的云朵,睡着可舒服了。

    唝,铲斗旋转至与地面九十度。

    “啊!”江酣惨叫起来。

    并没有像楚宗漾想象的那样,江酣没能睡在白云上,而是穿过云层,快速坠落。

    快要跌到地上的江酣迷迷糊糊地想,完蛋,他上辈子不会是被楚宗漾这么玩死的吧。

    十几米高,差不多六层楼。

    “清风妈妈!”楚宗漾这才觉得不对,大呼一声。

    与此同时,他赶紧降下铲斗,说时迟那时快,在江酣彻底摔死之前,接住了他。

    五分钟后。

    小土堆边上,楚宗漾罕见地流露出心虚的表情,盘腿坐在地上,抱着埋在他胸口“呜呜”的脑袋,安慰着:“好啦江酣。”

    “好啦江酣,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江酣,你就算死了也还能复活。”

    “好啦江酣,我都原谅你没一点儿金手指了。”

    “好啦江酣,我彻底相信你没有在装傻逗我了。原来你是真没用啊。”

    “好啦江酣,我在通关之前不会让你死的。”

    耳边,依旧“werwer”个没完。

    楚宗漾都感觉胸口被哭湿一片了,黏糊糊。

    “好啦江酣!”他耐心告罄,一把拎起江酣的领子,凶神恶煞地止住了他的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