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德礼学校——洁白流畅的建筑线条，随处可见的全息投影信息屏，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人工湖，远处甚至还有模拟低重力训练场。
他们最常待的地方，是位于主楼三层的公共休息室。整面墙是一块无缝拼接的智能玻璃，此时正以沉浸模式播放着地球与月球之间的实时新闻流。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和某种清洁能量的微凉感，沙发宽大得能整个人陷进去，可随时连接个人终端进行交互。
“……新亚共和国在月球建立的第三新京市，已于本月完成第一阶段生态闭环测试。”新闻主播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与此同时，共和国外务部也收到多国联署质询，要求公开‘推手计划’的出资比例与决策机制……”
马上赢一下子从沙发上坐直：“你看，我就说他们会拿这个说事。”
尉迟鹏哲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新闻窗口，手指仍在空中划动着什么游戏界面：“有什么好说的？钱是我们出的，技术是我们搞的，难道还要全地球投票决定怎么用？”
“但这不是谁出钱谁说了算的问题，”袁晓曼轻声说。她捧着一杯热可可，目光却没有离开新闻中闪过的月球表面图像，“月球是属于全人类的。现在外面很多人觉得……我们正在把它变成新亚的‘后花园’。”
“拜托，没有我们，那儿现在还是石头和尘埃。”马上赢反驳道，“他们怎么不看看，‘推手计划’一旦成功，受益的会是全人类？”
一直没说话的敏笑笑忽然开口：“可如果连我们自己人都搞不清楚‘推手计划’的钱从哪儿来、谁在做决定，别人怎么会相信我们？”她调出了一份正在网络上热传的分析报告，“你看这个，‘推手计划’超过60%的资金来源未公开，决策层中有四成是军背景……”
“那又怎么样？”马上赢不以为然，“难道要把每分钱怎么花的都贴出来？有些事本来就不能完全透明。”
这时，低年级的同学听到他们的争论，忍不住插话：“其实大家关心这个挺正常的。我爸妈昨天还问我，咱们在月球上建城市，是不是真要搞‘星际单干’？”
尉迟鹏哲终于关掉了游戏，挑眉看过来：“那你怎么说？”
“我，我也不知道啊，”小李笑了起来，“我就一个小孩。不过说实话，我也好奇，‘推手计划’万一真成功了，月球上的城市……到底听谁的？是联合月理局，还是咱们新亚自己？”
休息室另一头，他们的学科指导老师陈教官正站在咖啡机旁。他转过身，加入了对话：“这个问题可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它不是非黑即白的。”陈教官曾经在月球驻留过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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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总是带着某种权威感，“第三新京市能建成，靠的是新亚的技术和资源。但‘推手计划’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全人类的后路——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名义上？”袁晓曼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陈教官压低了些声音：“政治上的事，从来都不只是技术和资源那么简单。谁出钱、谁决策，就意味着谁定义规则。现在地球上超过二十个国家要求成立联合监督委员会，否则就拒绝提供后续支持……你们觉得高层会怎么选？”
新闻画面此时切换到了联合国大厅里的辩论现场。各国代表争执不休，字幕滚动显示着“月球资源分配原则”、“技术垄断”、“生命备份计划军事化风险”等关键词。
“看着吧，”马上赢抱起手臂，“最后还不是谁拳头硬谁说话？”
“但如果没有人相信你，拳头再硬也没有用。”敏笑笑轻声说，目光仍锁定在新闻中一位欧洲代表质疑“推手计划”透明度的画面上。
尉迟鹏哲突然笑了起来：“得，这下好玩了。我们好不容易从月球回来，地球上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窗外，地球的夕阳正缓缓落下，而月球已经升起，苍白的表面隐约可见第三新京市的轮廓——一个遥远而耀眼的光点，仿佛既是希望的灯塔，也是争议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