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去寻找出口了……”袁晓曼轻轻地说,“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影会被保留在这万年冰川之中……”。
“我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敏笑笑今天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得惊人,此时她只想回到原地。“我记得我们正在照相,尉迟鹏哲正要去捡照片,然后我们就……掉进了一个冰下的滑梯中……如果我们原路返回,能不能从滑梯上爬回去?”
“咔…咔嚓嚓…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大冰块被无形巨手缓慢碾碎的声音,从冰室深处和头顶传来,打破了死寂。冰晶粉末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冰雹。
“啊!” 敏笑笑吓得跳起来,紧紧抱住袁晓曼的胳膊,小脸煞白,“冰…冰洞要塌了吗?”
袁晓曼努力让自己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恐惧。她抬头望着那发出恐怖声响的穹顶,又看向爷爷影像消失的地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沉睡的冰川:“他……爷爷他,应该是去寻找出口了……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影会被永远封存在这万年冰棺里……”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爷爷的敬意,也有对这未知险境的恐慌。
“出口?” 马上赢刚从震撼中缓过神,又被这“嘎吱”声吓得头皮发麻,他像只受惊的小兽,急切地环顾四周光滑得无处着手的冰壁,“我们是怎么掉进来的?我就记得!尉迟鹏哲!你正要去捡那张被风吹跑的照片!” 他指着尉迟鹏哲,后者正蹲在那块黯淡的“水晶心脏”旁边,眉头紧锁地研究着什么。
尉迟鹏哲抬起头,脸色同样凝重:“对,照片刚脱手,我们就踩空了…感觉像掉进了一个超长的、冰做的滑梯!滑得我七荤八素!” 他试图回忆那混乱的下坠过程,“原路返回?爬回去?” 他指着他们滑下来的那个陡峭、光滑、几乎垂直的冰坡,绝望地摇头,“不可能,那太滑了,爬不上去!而且听这声音……” 又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传来,整个冰室似乎都轻微震动了一下,冰屑落得更急了。
敏笑笑快哭出来了:“那怎么办?我们会被活埋在这冰下面吗?W博士还在上面等我们拍照呢!她会不会以为我们被风吹走了?” 一想到地面上正常的世界,她更加心慌意乱。
“冷静!” 尉迟鹏哲强迫自己思考,他想起爷爷影像中提到的高等文明科技,目光再次投向那块奇异的“水晶心脏”基座,“信号!我们的对讲机肯定没信号,冰层太厚了!但爷爷他们能在这里观测宇宙……也许……” 他飞快地翻着自己的小背包,拿出一个简易的声呐探测仪——这是他爸爸给他带着玩的探险小装备。
“声呐?用这个?” 袁晓曼眼睛一亮,“像蝙蝠那样,用声音探路?”
“对!” 尉迟鹏哲点点头,迅速打开仪器,“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通往地表比较薄弱的冰层或者裂缝!” 他把仪器贴在冰冷的“水晶心脏”基座上,调整频率。仪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无形的声波穿透厚厚的冰层。
“嗡——嗡——嗡——咔嗒!” 突然,仪器在一个特定方向发出了更清晰、略有不同的回波提示音!
“那边!” 尉迟鹏哲指向冰室一侧看似厚实的冰壁,“回波显示那边后面…有空洞!结构好像也不太一样!” 几乎是同时,他手指的方向,传来一阵更剧烈的“轰隆”声和冰裂的脆响!
“小心!” 袁晓曼猛地将敏笑笑和马上赢往后一拉。
只见他们刚才站立位置不远处的冰壁,伴随着大量冰块崩塌的巨响,竟向内坍塌出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刺眼的白光混合着冰冷的寒风瞬间涌入幽暗的冰室!新鲜的、带着雪沫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
“出口!是出口!” 马上赢惊喜地大叫,就要往前冲。
“等等!” 尉迟鹏哲一把拉住他,警惕地看着那崩塌的洞口外刺眼的白茫,“外面是什么?万一又是悬崖……”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黯淡的“水晶心脏”基座,在洞口打开、外部光线涌入的刹那,突然再次亮起!不再是稳定的幽蓝,而是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光纹瞬间爬满了基座表面!光芒形成一个复杂、旋转的能量矩阵,瞬间将站在洞口的三个孩子笼罩其中!
“哇啊——!” “怎么回事?!” 孩子们只来得及发出惊呼。
没有想象中的徒步跋涉,甚至没有感觉到寒冷的风。只有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被塞进了一条光的隧道——强烈的失重感和视觉上的流光溢彩充斥感官!然后,光芒骤然消失。
刺骨的寒冷瞬间回归,夹杂着熟悉的、南极地表特有的狂风呼啸声。刺目的雪光让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孩子们?看镜头!茄子——!”
一个熟悉而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响起。
孩子们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几乎窒息。
他们正站在之前拍照的冰坡上,脚下是熟悉的积雪。W博士举着相机,手指正按在快门上,姿势和表情……和他们“消失”前一模一样!仿佛中间那段跌入蓝洞、经历宇宙级震撼、遭遇融冰险情的漫长冒险,从未发生过!
“怎……怎么会?” 敏笑笑嘴唇哆嗦着,看看W博士,又看看身边的尉迟鹏哲和袁晓曼,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头晕目眩。按道理,他们在下面至少待了好几个小时!为什么W博士毫无察觉?她甚至还在喊“茄子”?
尉迟鹏哲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张引发一切的照片,正被他紧紧攥着,边角都捏皱了。爷爷的影像、蓝洞的科技,还有刚才那瞬间传送的金色光纹……是时空!尉迟鹏哲打开的不是一个物理出口,而是触发了蓝洞内置的某种时空隧道!对于地球上的时间流速而言,他们从消失到重现,可能真的只过去了一秒钟!短到连人脑的视觉暂留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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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形成都来不及反应,在W博士和任何仪器的记录里,他们只是“眨了一下眼”或者“被一阵强风吹得晃了一下”!
“记忆……” 袁晓曼用只有孩子们能听到的气声呢喃,她看向敏笑笑和尉迟鹏哲,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明悟,“被……封锁了?”
敏笑笑此刻也感受到了那种奇异的束缚!她看到W博士,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股强烈的倾诉欲让她张开嘴,想把冰层下那个关于宇宙园丁、生命花园和恐龙岛的惊天秘密喊出来。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大脑中清晰无比的记忆画面,在试图转化为语言出口的瞬间,变得模糊、混乱、最终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只剩下一种强烈的“不能说”的直觉!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助地看向袁晓曼。
袁晓曼轻轻地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个“我懂,我也一样”的眼神。那眼神里饱含着理解、安抚,还有一丝同样被震惊和束缚的无奈。敏笑笑看着她的眼神,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那股憋屈感才稍稍平复,但一种全新的、戴着枷锁的沉重感压在了心头。
尉迟鹏哲更是彻底明白了爷爷的处境。原来爷爷当年发现了X星人的“生命花园计划”,但他的记忆同样被这种高等文明的“禁言”机制封锁了!他无法公之于众,只能将巨大的秘密深埋心底,默默培养父亲成为科学家,希望他能从科学探索的蛛丝马迹中,间接揭开真相!而那张爷爷当年带进又带出的南极照片……尉迟鹏哲低头看着照片,冰洞的景象在背面若隐若现……它无意间被蓝洞的能量“标记”了,成为了一个特殊的“钥匙”!难怪他们能通过它“看到”并进入恐龙岛!它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被允许的“漏洞”!
“嘿,你们三个小家伙,发什么呆呢?风太大冻傻啦?” W博士放下相机,笑着走过来,搓了搓手,“刚才一阵怪风,吹得我相机都晃了。来,站好站好,这次保证拍好!” 她完全没意识到,就在那“一阵怪风”的瞬间,眼前的孩子们经历了一场跨越时空、窥见宇宙真相的奇幻冒险。
孩子们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僵硬地站回原位。随着快门的“咔嚓”声,一张看似普通却承载着惊天秘密的南极探险合影被定格。不久后,科考站的直升机轰鸣着降临,将他们接离了这片埋藏着宇宙秘密的白色大陆。
两天后,南极探险正式结束。孩子们登上了返航的“逆戟鲸号”破冰船。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壮丽而冷酷的南极冰川,四个孩子的心境已截然不同。表面上,他们和其他归来的孩子一样兴奋地讨论着企鹅和冰山;但在心底,那幽蓝冰洞中的震撼、那无法言说的秘密、那关于人类在宇宙花园中位置的思考,以及那张作为“通行证”的照片,都像烙印般深深刻在了他们的记忆深处——一种被允许保留、却无法分享的、沉默的宇宙级真相。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前方是新西兰温暖的港口,身后是藏着无尽奥秘的白色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