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只告诉伊泉,小孩子叫惠,めぐみ。姓氏没有说,和咒术界的关联也没有说。
禅院这个姓氏毕竟代表着御三家,禅院甚尔和矢野和佳的故事听起来非常复杂。
不过伊泉没有探究的兴趣。
他只是来看小孩的。
而且,惠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小惠有一头黑色的头发。因为年纪很小,他的头发看起来还很柔顺,和矢野的黑发比较像。
只看五官的话,伊泉推测小惠长大后可能会更像甚尔一些。
伊泉自己也有一头黑发,但他的头发尾端有点自来卷,如果长成夏油的长度,估计会更卷。
说实话,他在深水城很少看到像惠和甚尔这样纯粹的黑直发。据说母亲的家乡会多见一些。
小惠偶尔有些哭闹。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睡觉。
伊泉看了会小孩的睡颜,发现外面天色也黑了。
他整理了一下婴儿房的杂物,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打算就在沙发上睡一觉。
刚刚他对着镜子看了眼,超限施法之后,自己的脸色有点太苍白了。本来肤色就白,现在简直像游魂一样。
等小惠醒了,看看能不能装鬼吓唬他。
————
在伊泉和小惠和睦相处一天半后,禅院甚尔终于回来了。
伊泉大松了一口气,用成像质量很差的翻盖手机给小惠拍了张照留作纪念,然后准备收拾收拾走人。
不过他没忘记售后服务一下:“矢野女士恢复得如何?”
甚尔:“好得很。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是反转术使吗?”
“如果施放正向能量就算反转术式的话,我前天使用的两个术都是反转术式。”伊泉觉得这是个好问题,很有研究价值。
甚尔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真心夸赞还是阴阳怪气:“像你这样的人才,还没有被咒术界挖掘吗。”
“你说的咒术界,指的是什么?御三家,还是总监部?”是一个了解咒术界势力的好机会。
“有什么区别,都是同一群人。”甚尔扔下手里提的袋子,看样子他去母婴用品店采购了。
伊泉“喔”了一声,说:“那这群人应该还没关注到我。”
甚尔:“感到庆幸吧。”
他把买回来的一些食物挑出来,准备收拾收拾放进厨房,只留给伊泉一个希腊雕塑一样健美的背影。
伊泉:这人好装。但是好酷。
————
因为连续请了好几天假,伊泉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一周的周一了。
他坐定之后,夏油杰第一个转过来,视线像x光一样上下检查他。
“有什么好看的。”伊泉不自在。
“差点以为你不想来上学了。”夏油杰发现他身上没有外伤,关心了一下,“真的生病了?”
“嗯,感冒了。”伊泉吐槽,“我看起来像是不想上学的人吗?我一直都是好学生。”
夏油神秘地笑,眼睛和嘴巴都笑成了可爱的弧线,笑得伊泉很有压力:“你每天又是接触灵异事件,又是搞一些神秘学实验,还借住在寺庙里做研究,感觉上学只是完成任务一样。”
水谷伊泉痛心疾首:“杰你太不了解我了!怎么能说我上学是为了完成任务,我是自愿来接受教育的,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哇。比我还会讲大道理。”完全不相信的语气。
“不信就算了。”水谷伊泉掏出教科书,“前几天讲了啥,快给我补课。”
这人竟然是真的求知若渴。他是现代新型读书咒灵吗?
————
贯井中学校的体育祭马上就要开始了。
夏油杰一向是体育健将的类型。他不仅体能很好,还有长期的格斗和越野跑(被咒灵追)的练习。
有一些强竞技性的项目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不过夏油对此很乐意,他虽然和其他同学玩不到一块,却一直是很有集体荣誉感的类型。
相比之下,水谷伊泉平时在体育上的表现也很好,但这次体育祭报名,他居然在拼尽全力争取划水机会。
“你怎么回事?”夏油戳了戳对着日程安排发愁的伊泉。
“啊。我想多参加一些团体项目啦。我觉得我最近状态不太好,参加单人竞速项目应该没法赢。”
夏油瞅了瞅伊泉,感觉他最近状态确实比较低迷,整个人都蔫蔫的,头发都没那么卷了。
“咒术师也会生病吗?”他诚心实意的发问。
“当然会啊。严格来说我不算咒术师吧——不过为什么杰觉得咒术师不会生病?!”
夏油杰摸着下巴,像名侦探一样:“嗯,既然咒术师有攻击型的超能力,那也有治愈型的吧?超能力一用,什么病都应该好了。”
他补充:“而且,我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我以为这是因为我是咒术师呢。”
伊泉觉得夏油的想法很危险:“人都会生病呢,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据我所知,历史上的反转术式使用者也没办法治疗疾病,只能治愈外力损伤。”
咒术师也许可以用咒力强化身体,看起来无所不能。但终有一天,所有人都会面临躯壳崩解的必然命运。
他担忧地看着夏油:“杰不要因为自己是咒术师,就想着乱来,甚至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啊。咒术师只是一种称呼而已,说到底,大家都是普通人类。”
夏油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装深沉,很久都没有说话。
伊泉以为刚才哪里说错话了,拙劣地找补:“没有诅咒你受伤的意思。”
夏油杰终于回过神,笑眯眯地说:“没关系。要是真受伤了,我就可以见识伊泉的治疗魔法了。”
伊泉撇撇嘴,“那你最近注意安全。我这段时间都不想用治疗魔法。”
————
六月转向七月的日子里,夏季的氛围越来越强烈,学生们也将迎来燥热和蝉鸣中的假期。
伊泉把夏油杰和矢野和佳两个容纳咒灵(咒力体?)的魔法视野案例整理到了抄本的空白页上。
他是用绘画的方式记录的。
两个抽象的人体,基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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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画画。咒力被详细的描绘,像磁感线一样精细地标注好。
考虑到他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遗失这个抄本,伊泉没有写任何其它的标注,不然可能会给杰带来麻烦。
矢野女士已经出院有一段时间了。
禅院甚尔上次给他打电话,让他抽空再过来做一次检查,使用一下术式。
伊泉感觉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不用高等复原术的话,两三环的法术用起来也没什么负担,欣然前往。
他说是不会再额外收费,但甚尔还是主动给他打了一小笔钱。
这家伙是做什么工作的?
伊泉看着存折上的数字,终究忍不住产生了好奇。
甚尔先生虽然被冠以禅院的姓氏,但他能看出甚尔身上一点咒力都没有。
御三家这样的咒术世家,会给没有咒力的族人倾斜资源吗?就算倾斜也有限吧。
更何况,甚尔现在是住在矢野和佳的房子里,他们感情很好,育有一子,却连婚姻都好像没有登记,姓氏还是各不相同的。
伊泉有个推测,小惠可能是非婚生子。
这一家人的咒力、感情和健康状况都像他奶奶织的毛衣一样复杂。
大家族不会允许这样的潜在丑闻存在吧。还是说根本就是放任不管?
想不明白,伊泉只是又登上了去矢野宅的车,选择当一个朴素老实的家庭医生。
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矢野和佳竟然站在门口迎接他了。
“啊呀,小伊泉!谢谢你之前救了我,我一直在和甚尔说很想再见见你呢。”她好像已经好了很多,穿着长袖的衬衣,半长的黑发披着。
其实矢野和佳和甚尔长得有些相似。但矢野的眼睛比甚尔更圆更亮,笑起来像暖阳一样。
伊泉也很高兴:“您已经好多啦!我之前还担心术式功率不够,看到您恢复的这么好,真是感谢女神。”
矢野和佳热情地把他带进玄关,感叹着:“你们咒术师真是神奇呢,听甚尔说的就像魔法一样。”
“就是魔法哟。”伊泉很得意。
他在路上买了特产食物,包装的很精致。既然和佳都在门外等着了,他直接把礼物放到了和佳手上。
礼物是樱台车站附近的Imoatsu黄油土豆。
只是闻着很香就顺便买了,他想着如果矢野和佳吃不了就送给甚尔好了,那家伙看着能吃一头牛。
没想到和佳恢复的这么好,看起来应该可以吃黄油土豆了。
伊泉刚换好鞋,就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
那人穿着居家的装束,一手拿着一本伊泉曾经翻过的育儿书,一手抱着正嗦手指的小惠,完全松弛地下楼中。
是禅院甚尔。
他朝伊泉打招呼,“哟,早就听到你来了。和佳非要去接你,我把惠也抱下来。”
伊泉觉得这个场景很温馨。
虽然地板上的咒力残秽到处都是——应该是丑宝爬的,女主人大病初愈,男主人危险神秘,孩子的影子里有个耐瑟瑞尔法球,宠物是只很丑的咒灵,但是这个家真的非常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