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溪抬头看着他,潋滟的杏眸里满是信赖,怔怔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男人的轻笑声压了过来。
唇瓣被微凉的气息再度含住,柔软的唇和他的人一样温和。
他似乎是怕吓到她,又像是为了仔细品尝,动作很缓,舌尖慢慢地细致地描摹她的唇形。
偶尔有几下舔舐得深了,舌尖几乎要探进她轻阖的唇缝间。
姜柠溪微仰着面,随着他的动作心绪起伏。
混乱的思绪里,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某个夏日的午后。
那时正值酷暑,安静的午后蝉鸣声疯狂而躁动,阳光照在人身上烫得发疼,就连吹在身上的风都令人闷热窒息。
姜柠溪走进栖云居,烦躁地擦了擦颈间的细汗,一抬头,透过洞开的窗户,便看见了端站在书案前的男人。
似乎刹那间就有一股清凉扑面而来。
顾庭安身穿一件水蓝色云锦长衫,裁剪贴合的料子被他整齐地穿在身上,发间仅用一支玉笄挽着。
他执着笔,眉眼专注地看着桌上的一幅画卷,周身像是浸了一层凉意,盛夏里烦躁的热浪丝毫近不了他的身。
姜柠溪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桌前,男人执笔的手修长如美玉雕琢,手中的紫毫游走在纸上,笔尖一丝不苟地勾勒出一幅少女懒睡在美人榻上的白描图。
是她昨日午后在他这里睡着的样子。
他用舌尖描着她的唇,和那日一样,郑重得一丝不苟。
姜柠溪混乱的思绪渐渐回落,越发安静得乖巧,甚至抬了抬下巴,好让他描得更加仔细。
顾庭安的动作微顿,舌尖最后停在她那颗可爱的唇珠上。
男人喉结轻滚,呼吸深长地吐出,低哑的声音跟着落在她的耳畔:
“柠柠,现在该张开嘴了。”
姜柠溪眼睫猛地一颤,虽然不明白为何要张嘴,但因为是庭安哥哥说的,她还是听话地照做。
身前的胸腔震颤,愉悦的闷笑从他滚动的喉结中溢出。
他从她小时候便教养她,毫无保留地关照她,彼此之间亲密无间,却从无这般时候过。
姜柠溪小手紧紧抓住身侧的裙摆,掌心紧张地渗出冷汗,心跳也越来越快,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等了片刻,顾庭安却毫无动静,依旧停留在她的唇上。
姜柠溪从最初的紧张慢慢变得有些不解,就在她刚准备睁眼看过去的时候,就听男人很轻地开口:
“可你并未邀请我。”
他的语气很温柔,似乎重一分都会冒犯到她一般,明明此刻做着的事已经极尽冒犯,但他依旧恪守规矩,在等她的同意和邀请。
“宝宝,可以么?”
姜柠溪飞快将眼睛重新闭紧,心跳因这句话重新乱了起来。
邀、邀请……
是她想的那样么?
少女此刻是跨着面对着他的姿势,两条细嫩的小腿分别跪坐在他双腿两侧。
顾庭安捏握上她骨肉匀亭的小腿。
“抖得这般厉害,是紧张么?”
他的语气体贴极了,“倘若害怕,今日我们便学到这里,柠柠已经很厉害了。”
顾庭安笑着表扬,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她从前写对他的名字时,他温和的鼓励一般。
说罢,作势便要将她放开。
然而下一瞬,顾庭安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地被碰了一下,随即那小舌尖又如受惊般飞快缩了回去。
快得让人几乎以为那是一场幻觉而已。
顾庭安平缓的视线落在她轻颤不已的眼睫上,眉峰微挑。
果然,等了两息,那小小的舌尖又探了出来。
就好像缩进石洞中的小鱼,等了会儿并未发现危险,便又悄悄地探出个好奇的脑袋来。
这次姜柠溪大胆了些,犹豫些许,学着他的模样颤颤地描画他的唇形。
丝丝痒意在唇上炸开。
顾庭安的眼神缓缓沉了下去,就在姜柠溪将要退缩的刹那,他重新攀上她的后颈应邀滑入她的领地。
比想象中还要馨甜。
顾庭安闭了闭眼,不想吓到小姑娘,只轻轻地含吮她的小舌,顺着往口腔里的每一处角落温柔探去。
空气逐渐升温,安静的夜里吻声湿润,偶尔能听到轻咛和吞咽声。
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压抑着近乎狂暴的浪潮。
“柠柠,呼吸。”
顾庭安抵着她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姜柠溪眨了眨眼,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始终憋着气。
她的唇还被他亲着,只能试探着用鼻子小小呼吸了几下。
顾庭安瞧着她脸上因憋气染上的红褪下去几分,才重新含吻上她的小舌,恰到好处地掌握着此刻所有的节奏。
姜柠溪的眼睫不自觉地潮湿,眼尾的红蔓延到耳垂上。
橘子糖的味道早已消散,男人清甜微苦的茶香慢慢占据整个口腔,顺着每一次迫不得已的吞咽将她彻底浸透。
姜柠溪隐约觉得,应当是有什么朝着失序的方向而去了。
可她摸不着、抓不住,甚至有些……甘之如饴的快乐。
她喜欢这样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顾庭安的吻撤离,舌尖最后落在被顾晏今咬破的地方,好似不甘又好似炫耀般在她那里轻吻了下,才彻底放开她,克制得长长呼出一口气。
小姑娘的脸颊泛着潮红,呼吸急促,软在他的怀里。
顾庭安轻扶着她的腰,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等她涣散朦胧的双眸重新有了聚焦、像是彻底缓过来,才开口:
“我的柠柠好厉害……”
他摸了摸她轻微红肿的唇,“今日辛苦了。”
他温声安抚她。
像是从前每一次学琴或者练字后,他一边轻轻替她揉着困乏的胳膊,一边笑着夸她“柠柠好厉害,今日辛苦了”一般。
姜柠溪被他夸得面颊一红,抬头看向顾庭安。
明明她都已经狼狈得不得了,他却依旧是那副朗月清风的样子,连神色都依旧从容。
只除了那略微比平日更艳的唇色,为他舒朗的面容增加了几抹平日里没有的昳丽。
姜柠溪视线顺着他的唇上移到双眸,男人望过来的眼底嗪着笑意,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得猛地一跳,那股奇怪的感觉又窜了上来。
姜柠溪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喃喃自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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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不是发烧了啊?”
悬崖边风大,江雾又潮湿,她是不是发烧了,不然怎么浑身这么烫呢。
顾庭安轻笑,将人搂进怀中拂了拂她的脑袋,语气宠溺,温声哄道:
“别怕,没发烧。”
似是怕她不信,他重新神色郑重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探了下她的脉,语气认真:
“嗯,柠柠好好的,哪哪儿都好,现在,还害怕吗?”
姜柠溪一愣,原来方才他不仅是为了教她熟悉他的气息,还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吗?
不过她……好像对于今日悬崖边的事,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姜柠溪在顾庭安怀里蹭了蹭。
熟悉的庭安哥哥又回来了。
姜柠溪悬浮的心落到实处,不禁哧笑出声,一把抱住顾庭安的腰,哼哼着撒娇:
“想沐浴了。”
顾庭安呼吸停了两息,低头瞧了小姑娘一眼,替她将蹭乱的衣裳拢好:
“好,我去唤绿珠过来。”
“可我今日想让哥哥陪着我。”
姜柠溪的眸子亮亮地盯着他,满是对他的依赖。
但太单纯了,忽略掉那凌乱的泛着水光的唇,她看向他时没有一丝旁的情绪。
好想将那双清澈的眼眸染上靡丽的潋滟。
顾庭安敛眸压下眼底的晦暗,勾了勾唇,摸着她的小脑袋,耐心哄道:
“柠柠如今是大姑娘了,男女有别,哥哥不能再帮柠柠沐浴了。”
姜柠溪一愣,望着顾庭安深邃温和的眼眸,方才心底那丝怪异之感又冒了出来。
她咬着唇默了默,慢慢松开顾庭安的衣角,轻轻颔首,小小的“嗯”了声,模样乖得不行。
顾庭安捏了捏她的手,在她转身的瞬间又忽然叫住了她。
姜柠溪不解回头。
顾庭安给她递过去一瓶药,体贴叮嘱,“今日骑了马,大腿应当磨破了,待会儿洗完澡要记得自己上一下药。”
直到姑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顾庭安唇角的笑意才落了下来。
他低垂着眸,手指不紧不慢地碾磨,指腹上那点药膏早在异常发热的体温下融化得所剩无几。
半晌后,他不紧不慢转身,穿过廊下晃动的羊角宫灯,走出月洞门,在花园里的一处凉亭外停了下来。
斜憩在凉亭旁边假山上的身影听闻动静,慢悠悠跳下来。
“睡了?”
顾晏今问,不知是在这里待太久还是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潮湿的喑哑。
顾庭安并未看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绣着银丝鹤纹的袖摆一点点整齐地挽起。
“没有,沐浴呢。”
“沐浴?”顾晏今嗤笑,语气不屑,“又在你那……”
话还未说完,身前之人忽然猛地挥起手臂,重重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顾晏今“嘶”了声,蹙眉擦了擦唇角的血渍,神色冷了下来,看着他没说话。
“顾晏今,你该知道我为何打你。”
那个在外人面前一贯斯文儒雅的兄长,此刻正冷冷盯着顾晏今,眼神如幽深寒潭,语气亦冷若寒冰。
哪里还有丝毫方才对姜柠溪说话时的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