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捧着白狐皮进来,夏冬春上手摸了摸。
“表姐快看,这是上好的白狐皮,毛色雪白细软,就连妃位娘娘,都极少能得这么完整的皮子,可见皇上很喜欢表姐呢。”
“可不是还有这红梅,我还是头次在十月半,就见着开花的红梅,想来花草房,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白藏看着那盆红梅轻轻一嗅,“梅花香自苦寒来,这话一点都没错,只这一盆儿便香了整个屋子。”
“可不是,这闻着比熏香还要舒服。”安陵容道。
“丹若,把这花摆在我书桌旁,看书写字时有花香陪伴也是雅事。”
说完又上前摸了摸白狐皮,确实是好皮子。
“小主这狐皮正好用,小主你想做些什么,奴婢们抓紧给小主赶出来也好穿上。”
白藏摸着这柔软光滑的白狐皮,想到自己看的那些电视剧里面,那些狐裘斗篷。
虽然很心动,她觉得还是做两件白狐皮里的鹤氅,大冬天的毛子还是穿在里面比较暖和,就类似红楼梦中黛玉穿的,大红羽纱面白狐皮里鹤氅,不过这宫里显然不能穿这种规制。
三张皮子完全可以做一身了,看看还能剩下多少,然后再做一些大毛领的斗篷,送给夏冬春和安陵容。
“那就做件对襟长褂吧。”白藏道。
“这个好。”夏冬春道:“正好应皇上赏的这妆花缎,加上白狐裘中相配。”
安陵容也是笑着点头,“这两匹妆花缎,正配姐姐。”
白藏笑着摇头,“太奢靡了,咱们这身份,还是低调点好。就用江绸吧,我记得库里还有一匹山矾的江绸,就用它吧。若是还能剩下毛皮,先留着有用。”
天气越来越冷,白藏也不乐意出门,拿笔画了两套花样子,带着四个丫头做针线活。
自那一日侍寝之后,皇帝在没踏入后宫,连华妃娘去送汤水点心都请不来人了。
这事儿对白藏来说挺无所谓的,她正沉迷与做新衣服,在符合规制内把衣服给做的,更修身好看。
夏冬春和安陵容,还是基本上天天过来串门子。博尔济吉特贵人,偶尔也会过来串门子,只要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基本上都会练一练琴曲。
偶尔兴起会去御花园逛逛,可惜冬日寂寥,大多都是枯枝败叶,也无花可赏,只能散散步锻炼锻炼身体。一般只要去御花园,就顺便去碎玉轩坐坐,未来的太后需要维护好关系。
沈眉庄和甄嬛依旧像剧中那般,皇帝让他们学习协理后宫。这二位时常去皇后的宫中学习宫务,因为这事华妃看他们两个更加不顺眼了,连折腾他们这些小嫔妃都懒得折腾了,卯着劲儿的和这两个人杠上了。
白藏一直都觉得,华妃之所以卯着劲儿的,和这两个人过不去,大概还是因为太无聊了。
这后宫若是不管理宫务的话,确实没什么事可做。虽然自己宫中也会有些事务要处理,但是其实也不多,大多数的时间都挺闲的。
反正白藏就挺闲,每天也就是看看本宫当日的账本,花点时间给自己做保养,吃饭散步,练练琴,绣绣花看看书,你说这日子闲的呀,简直是她上辈子梦寐以求啊。
对于她这个想要躺平的人来说,这日子绝对舒坦,但是对那种天生高精力的人来说,这日子不折腾是过不下去。
后宫中人过得还算悠闲,但天天做梦被自己骂的胖橘,可真是头疼不已。
这句话不是心理层面的,而是物理层面的,自从在梦中梦见自己之后,他这头就时不时的会痛一下。
一开始也不过那么几个呼吸间,这两天头疼的毛病加深,居然都快有半盏茶的功夫了。
夏刈在这段时间,终于把太医院所有的人都查了一遍,包括后宫都给查了一遍。
胤禛看着这份汇报,眉头都能夹死人,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苏培盛瞧见皇上按着额头,忙上去询问。
“皇上可要叫太医。”
胤禛现在听到他太医二字就来火,他的太医院呀,居然有不少都与后宫嫔妃有牵扯。
“宣太医院院正并左右院判。”
至光江家两兄弟来面圣还不够格。
怎么要宣这么多人,苏培盛有些奇怪,不过还是麻溜的安排人,去把他医院的几人找来。
“微臣章弥,参见皇上。”
“微臣魏瑾,参见皇上。”
“微臣周硕,参见皇上。”
胤禛没有叫起,而是看着下面跪着的三人,神色带着冷意。
虽然查出了一些猫腻,但并不是什么抄家灭族的大事,这几人的医术都不错,若是都给掘回家中,确实是损失。
不过该上的金箍咒一个也不能少,章弥这斯要好好敲打敲打,一家老小的都要照顾到。
“起来吧。”
苏培盛引着太医给皇上看诊,三个太医轮流给皇上切脉,互相看了眼都没发现异常,但是皇上却是头疼,大概是没有休息好。
三人商讨了一番,最后开了一张稳妥的安神药方。
胤禛伸手要看药方,苏培盛躬身崇上。
“这药方是安神的。“
章弥上前回答,“回皇上是的。”
胤禛嗯了声,“章弥现在后宫嫔妃生病,太医院都是怎么安排人去诊治的。”
“回皇上,一般都是当值的太医过去诊治,或是后宫娘娘们指定人过去。”
胤禛放下要放手指轻点着,“那开的药都是哪里在熬。”
“一般都是后宫娘娘们差人领了药,回到自己宫中熬煮。”
“自行熬煮。”胤禛忽然冷笑一声。
让三人心中都是一惊,章弥同时反思难不成药出了问题。
“这般说来后宫嫔妃,可以随意拿到药材了。”
三个太医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怎么忽然这般问,不一直都是如此。
“回皇上后宫娘娘们拿的药,都是方子上抓的。”
胤禛淡淡的扫了章弥一眼,以往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梦中的自己就这事,差点把他给骂的狗血淋头。他虽然憋屈,但是梦中的自己说的每一项,都很有理。
“朕自登基来忙于朝政,倒是忽略了太医院的事。”
胤禛神色冷淡,“后宫妃嫔,可以随意抓药放于宫中,若是这后宫之中有人起歹意,用这些药谋害后宫妃嫔皇嗣,更甚者谋害于朕,朕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还真是老天保佑啊。”
章弥魏瑾周硕吓得立马跪伏在地,包括伺候的,也都吓得跪了下来。
“苏培盛宣履亲王觐见。”
“嗻。”
“你们三人先下去吧。”
履亲王是先帝的十二阿哥胤祹,从小被苏麻喇姑养大,无缘与皇位,与兄弟们相处的都很好。
胤禛登基后便封为亲王,同时掌管礼部和宗人府,以及兼职管理太医院。
听到皇兄找他后,想到今儿个皇上传了三个太医,难不成太医院出了什么事?
脚步急匆匆跟着宣旨的小太监,同时又塞了些银子,打听皇上有什么事。
透过小太监透露出来的消息,果然与太医院有关。
“臣弟胤祹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二弟快起来,苏培盛看座。”
“谢皇上。”
“没有外人在叫四哥即可。”
履亲王从善如流,“是四哥。”
胤禛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将手边的折子递给他。
“这有个折子你看看,瞧瞧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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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添的。”
胤祹拿过折子打开,看到开头没忍住看向皇上。
“四哥想要改制太医院。”
胤禛点头,“没错现在太医院的规矩太松散了,后宫嫔妃可以随意拿到药,这很不妥。”
胤祹赞同地点头,他早就觉得不妥了,只不过他这个四哥多疑,他也不好贸然提起这事。
胤祹低着头继续看着折子,胤禛也不着急,抿了口茶也继续看自己的折子。
“四哥这个改制非常好,早该这样了。”
“朕刚登基,有些忙乱,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要快些办好。”
“是臣弟领命。”
景仁宫。
皇后看着皇上送来的折子,心中微惊。
“剪秋你说皇上好端端的,为何忽然整改太医院,难道是……”
剪秋把刚泡好的热茶,放在皇后手边。
“娘娘莫惊,若真是皇上查出什么了,章弥也不可能会在院正的位置上,好好待着的。”
皇后稍微放心了点,不过还是担忧。
“本宫觉得,皇上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娘娘怎会如此想?”
“太医院新增加的一条规矩,便是后宫妃嫔不可直接宣召太医,而是禀告敬事房,由敬事房的小太监去传召太医,每次太医至少两个以上。这个暂且不说可以理解,但是这煎药,以后这熬药,各自宫中太监宫女监督也就算了,这熬药居然是御药房专门派人来熬,开药方的太医还要在当场监督着,你说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娘娘,会不会是因为莞贵人那边的事?”
毕竟上一次莞贵人的事闹得那般大,丽嫔都折了进去。
皇后垂眸想了想,“有可能。”
惆怅一笑,“若真是如此,那这个莞贵人在咱们皇上心中,可真是不一般呢。”
剪秋也轻轻一叹,不知该如何安慰主子。
皇后指尖缓缓拨着佛珠,眸色沉沉,半晌才轻声开口。
“皇上这哪里是防微杜渐,分明是……把后宫里能暗中动手的路子,全堵死了。”
剪秋低声道:“娘娘,新规矩实在严苛,往后各宫想要私下接触太医、改动药方,几乎是不可能了。”
佛珠顿在指尖,皇后垂着眸子。
“从前太医院松散,多少事能悄无声息地了。如今两人同诊,药方留底,煎药有人盯着,连传唤都要经敬事房登记……桩桩件件,全是盯着咱们后宫的动静。”
她轻轻一叹,语气里藏着忌惮。
“皇上这是不信后宫任何人,他要的是干干净净,没有阴私的六宫。莞贵人那桩事,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剪秋垂首,“那咱们……”
“静观其变。”皇后闭了闭眼,“守规矩,不出错,便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这件事的震撼,都让皇后忽略了,皇上给景阳宫送红梅的事了。
碎玉轩。
甄嬛与沈眉庄也在讨论着这事。
“我瞧着这一次太医院的整改,没准就是因为嬛儿你。”
甄嬛轻轻拨了拨茶盏里的碧螺春,笑意淡得像水上一层薄烟,眼底却藏着几分清明。
“姐姐说笑了,我可担不起这份缘故。皇上整顿太医院,哪里是为我一人,分明是为了整个后宫的安稳,为了堵死那些借着药材汤药,动手脚的路子。”
沈眉庄微怔,随即点头,指尖轻叩桌面:“你说得是。从前各宫自行煎药,宫女太监经手的人多,缝隙便多。如今御药房专人熬药,开方太医当场盯着,两人同诊同脉,连传太医都要经敬事房登记……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护着谁,分明是把后宫里所有阴私的路,全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