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因为我太温柔了,那以后别想得我个好脸了。”
“别啊表姐,我错了。”夏冬春被连忙讨饶,“陵容快帮我求求情。”
夏冬春没瞧清,但安陵容可瞧清了姐姐眼底的笑意。
拿着帕子捂嘴笑。
“夏姐姐,我也怕怕。”
夏冬春,“???”
白藏笑出声来,拿手点着她的脑袋。
“也就是没别人,不然非得打你手心板。”
三人正笑闹着,丹桂就过来通传博尔济吉特贵人来了。
“我就知道,这个点你们三准在。”博尔济吉特贵人笑言。
夏冬春本就与安陵容坐一块,正好滕出个位子,白藏招呼人坐在炕床上。
“都兰姐姐,今日怎么没陪太妃。”
“太妃这几日要祈福,就打发我自己玩呢。”
其实是这两日她玩三角铁,玩的太上瘾,还带去在太妃那里敲,太妃嫌吵得慌,找个理由把人给打发了,要清净几天。
博尔济吉特贵人坐下笑问,“你们这几日怎么没练曲。”
“……”
三人略沉默。
安陵容笑着解围,“我前几天做女红时,不小心扎到了手,姐姐顾念我,这几日便没练曲。”
“原是伤了手,可好了?我这有好药,我让人取了来给安妹妹。”博尔济吉特贵人关心道。
安陵容观之博尔济吉特贵人的关心不似作假,这才抿唇笑言。
“多谢谢姐姐好意,就是扎到手指不便抚琴,无需药物的,我常做绣活,已是习惯。”
“经常扎到吗?我还以为你们江南来的女子,都是心灵手巧,天生就会,不会被针扎呢。”
“姐姐说笑了,哪有什么天生就会,都是慢慢练习的。我初学时,十个指尖真是每一个都被照顾过,只是后来熟了,偶尔被扎到,旁人瞧不见罢了。”安陵容笑着解释。
白藏接过话,“可不是,谁一生下来是天生什么都会的,还不是一点点学,最后才熟练的。就比如我这琴技,也是日日练习才这般熟练的,每每练习的时候,就希望手上快点长茧子,不然手嫩摸着琴弦就疼。”
博尔济吉特贵人点头,“这倒是,小的时候手嫩,学什么都会磨得生疼,我当初跟着阿爸学鞭子的时候,手掌心都磨出泡来了,反正从我学鞭子后,这伤药就没离身过。”
“还好,我最爱的就是吃喝玩乐穿衣打扮。”
夏冬春满脸的庆幸,做纨绔也没什么不好的。
白藏无奈一瞥眼,“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
“怎么不是骄傲的事儿。”夏冬春一挺胸脯,“我这么会投胎,父亲疼爱祖母宠爱,一般人谁有我这好命。”
这话白藏没有反驳,反而十分认真的点头。
“确实命好,能当纨绔的,有几个不是家里被宠爱长大的。”
安陵容懵了,“纨绔,还能这么理解?”
“妹妹说的有理。”博尔济吉特贵人点头,“那些小纨绔,可不就是被家里宠出来的,这吃喝玩乐哪一样不用钱。”
“所以啊,这就是所谓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白藏道。
夏冬春眼一亮,“表姐大才。”
博尔济吉特贵人一拍手,“有理。”
就安陵容微微歪着脑袋,若有所思,但还是有点不通。
“姐姐,为何会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你想想吃喝住行,哪一样不需要钱,而人这一辈子活的不就是吃喝住行。”
见她还是有些迷茫,白藏拉过安陵容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掌心。
“傻陵容,人这一辈子,吃喝住行是底子,可心里头的欢喜,还得靠些风雅玩意儿撑着。就像咱们在宫里,锦衣玉食是旁人给的,可指尖下的曲子针线上的花色,才是真正哄自己开心的。这些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
“若是还不明白,你想想咱们宫里几个得宠的妃嫔,皇上是怎么对待的,想想皇上给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钱。”
“是,这样嘛?”
忽尔想到了父亲,想到了那些得宠的姨娘还有庶子,所以他们争的,不是父亲的宠爱,而是钱财。
而父亲对她也并没有,娘与爹口中说的那般疼爱,否则的话,她怎会还要跟着娘亲学习绣技,只为给家中添些进项。
原来父亲,并不爱她。
意识到这一点,安陵容有痛苦有悲伤,但不知为何,心中有着一丝丝的解脱和放松。
“陵容,陵容,陵容。”
“姐姐?”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夏冬春也皱着眉关心,“对啊,你怎么回事,怎么说着话就哭了。”
“可是有什么难事?”博尔济吉特贵人问道。
安陵容有些茫然的摸摸脸颊,确实有湿意,看着指腹那一抹水意。
“三位姐姐莫担忧,我只不过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白藏夏冬春博尔济吉特贵人,相互疑惑都看了看,默契的没有再继续问。
只白藏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想通了就好,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是宫妃,那些事都不再是难事了。”
“谢谢姐姐。”
安陵容想通了一些事情,竟有些放下了对父爱的执念,心中隐隐约约透着一丝轻松。
夏冬春想着转移话题,就提议,“要不然咱们还是练练曲子吧。”
博尔济吉特贵人本来就是奔这个来的,一听到夏冬春的提议立马拍掌。
“好啊,我近日打三角铁又有所进意,今个正好试试。”
白藏忙道:“那就练上两遍吧,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和陵容这手指头,有茧子也撑不住啊。”
安陵容也忙忙点头,想到前些天合奏的情况,她这手指头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养心殿。
几只猫儿睡醒了,小橘猫“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小白猫和小黑猫,也附和着“喵喵”叫了两声,三只猫儿达成了共识,迈着轻盈的猫步就跑了出去。
胤禛看着手中要钱的折子,两手向内一合,不看了,几只猫都比他过得舒服。
“出去走走。”
说是出去走走,实则是慢悠悠的跟着三只猫儿后头坠着,他到是要瞧瞧,这几只狸奴儿要去那里听曲。
猫儿生性散慢自由,留下的这三只,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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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吩咐不需拘着,比起乘顺的雪球,这三只可谓是想干嘛就干嘛。
听曲的路上是一刻没闲着,一会打闹,一会上树,一会上墙,一会扑蝶,一会抓花。
心情好了还会跑到胤禛脚边,蹭蹭他的袍子脚踝。
胤禛跟着三只猫走走停停,心情甚秒,早知养猫如此有趣就该早点养。
穿过御花园,到了钟粹宫前,便隐约听到丝竹之声。
“这是景阳宫传来的?”
“回皇上,听声音是的。”
胤禛背着手,“玉贵人是不是住这宫。”
苏培盛躬身恭维,“皇上好记性,玉贵人就住在景阳宫前殿。”
“这冒似是合奏。”
轻语了句,便迈着步子向景阳宫走去,果不其然,胤禛在墙头瞧见爬着的三只猫。
看来这就是听曲的地了。
挥退要请安的人,苏培盛有眼力劲的,压下要通传的人,胤禛就这么背着手,站在宫墙外听了一会,才进了院门。
白藏几人没在屋中弹奏,今个天气难得的好,几人便在院中弹奏练习。
院中青石铺地,暖阳斜斜洒下,落得四人周身都覆着一层浅金。
白藏素手轻拨,箜篌弦音如空山流泉,清越绵长婉转,漫过亭台草木,是整曲的骨血。
夏冬春鼓槌起落轻缓,鼓点沉稳厚重,如磐石托住这方清泉,添了几分温润底气。
安陵容温柔浅笑斜抱琵琶,指尖轮拂间,珠玉落盘般的脆音穿插其间,灵动跳脱,让整支曲子多了几分鲜活意趣。
最后博尔济吉特贵人,一柄小巧的三角铁轻敲,“叮——”一声清响破空,似碎玉击石,点睛般提亮了全曲,清灵得如同风过檐角。
四样乐器一柔一沉、一灵一清,竟奇异地相融相合,没有半分杂乱,反倒层次分明,绕梁不绝。
胤禛被眼前这清灵生动的美人奏乐图,凝住了脚步,负手静静立于院门处。
今日难得好天气,暖日融融,洒在庭院青石之上,四位佳人衣袂轻扬,各执乐器,眉目温婉,气韵鲜活,竟将这深宫庭院,衬得格外清雅宁和。
胤禛静静立了一会,细瞧着这鲜活生动的四人,神情竟有些恍惚。
苏培盛早将左右宫人尽数拦远,垂首屏息,半点声响不敢出。
直至一曲将毕,余音绕梁,四人才堪堪收了手。
白藏笑着从琴弦上收回眼神,一抬眼就撞见阶下明黄身影,面上一惊,忙放下箜篌起身。
其他三人本还笑意浓浓,见白藏表情不对纷纷寻着目光看去,瞧清院门口身影后,也都一惊,忙跟着起身敛衽请安。
“臣妾……”
胤禛抬手轻轻一虚拦,声音淡而温和,褪去了平日的冷厉:“不必多礼。”
他缓步踏入院中,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朕在墙外便听见乐声,很是不俗,没想到是你们四人合奏。乐意灵动鲜活,人亦清灵,难得,难得。”
胤禛缓步踏入院中,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手边的乐器,复又落在那架古色古香的箜篌上,最终看向立在箜篌旁的人身上,淡淡开口:“音律和谐,配合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