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聚散之间，就是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凝缩。</p>
一次次以为看到希望，又一次次被海浪湮灭。</p>
理想情况下，增加道韵、演道、增加修行之人，这些都是缓解被腐蚀的办法。</p>
过去姜瀚文就是这样做的。</p>
道门大修炼计划最初由他提出、西域开发，是他主导、文道推演是他设立稷下学宫、控制大明的内斗程度是天机阁在亮红牌……</p>
可现实往往是不理想情况下。</p>
麻绳专挑细处断，意外和突然，是一定会造访的客人。</p>
空气里刮动的黑风，就像他心里镶嵌不动的阴霾，牢牢地、深深地附着血肉，就好像从里面长出来一样。</p>
他醒来的时候，分身消散，这些年发生的事，他都清楚。</p>
趋吉避凶，这是生物本能。</p>
先天符文的八卦镇压，都不能让无尽虚空脚步变慢。</p>
他这个参悟皮毛就能达到七品尊境的小角色，又如何去阻止？</p>
悟道树他们的劝告，并非对他不自信。</p>
相反，他们是对他太自信，所以希望他不要浪费精力在这种没有结果的事上，不值得。</p>
嗯？</p>
姜瀚文突然抬起头。</p>
下一秒，他出现在黑风笼罩的死域边缘。</p>
略显老态的屠隐，站在眼前。</p>
他身边飘着两团青影，落后屠隐半步，那是悟道树和长生树。</p>
“我要走了。”这是屠隐第一句话。</p>
“不是为报仇，我想去东域看看。”这是屠隐第二句话。</p>
“我放下了，希望你也放下。”这是屠隐第三句话。</p>
“喝那么多次酒，他俩怂恿了几次？”姜瀚文问。</p>
屠隐微微一笑，扭头看看自己右侧的悟道树，好像在说，看吧，他精明着呢，早看出来是你怂恿我。</p>
“一半一半吧。”</p>
“那祝你一路顺风。”姜瀚文手中拿出一壶酒，这是他藏了很久的佳酿。</p>
屠隐摆手：</p>
“留着吧，如果我能活着回来。”</p>
屠隐看了眼旁边悟道树，一步踩出，钻入空间缝隙，消失不见。</p>
在姜瀚文同他连接的感知中，屠隐一瞬百里，几个呼吸就消失大明天地。</p>
他就说，一个神相境的老魔头，再怎么伤春悲秋，也不至于找自己喝那么多次酒。</p>
原来，背后是悟道树他俩在托付，想让屠隐安慰自己。</p>
“这么担心我，怎么不亲自来？”他伸手捏住两团翡色圆球，光滑圆面就像皮肤，一伸手就能掐出凹陷，好似少女肌肤一样稚嫩。</p>
“老大，别捏，我现在可是学宫树祖，我也是要面子的。”</p>
悟道树小声嚷嚷着，话里满是害羞。</p>
灵智恢复后，算下来，他也是几百岁的老家伙了，又不是字都认不全的小跟班。</p>
“哦。”姜瀚文敷衍答应着，松开另外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捏，笑盈盈看着被扯长的悟道树。</p>
“现在还要面子吗？”</p>
“哼，认怂我就不是人！”</p>
姜瀚文再用力，把圆球扯成油条。</p>
“诶诶诶！老大，疼！</p>
我错了，我错了……”</p>
待姜瀚文放松手，悟道树打蛇顺滚爬，没脸没皮道：</p>
“老大，你看在我知错就改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p>
姜瀚文无奈一笑，明明化形成一颗圆球，可他分明能感受到对方带着几分谄媚和得意的嘴脸。</p>
他岂能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来，是为了安慰自己，刚刚的调皮，不过是缓解再次失败，压抑到极致的情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