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快递货车将人偶送上门。
人偶静静地靠着箱板忽然头顶呲啦一声胶带被剪刀划开日光灯照进黑暗密闭的快递箱。
世界变亮了。
抬头是天花板环顾是大厅。
虽然没有全面消杀的制造厂干净但收拾得比较整齐桌子上的花还坠着晶莹的水滴……
灯光落入人偶无机质的玻璃眼里像被仔细打磨的黑曜石由暗至明折射出多彩的光晕。
猝然间一阵天旋地转。
老板一把拽起人偶的脑袋怼到手机镜头前大嗓门胡咧咧唾沫横飞:“我是说差不多就行了但是这也差太多了吧!”
“你看看这脸五官歪成什么样了再看看衣服抹布都比这好看这种破烂玩意谁愿意花钱啊?摆出去我都嫌丢人!”
一番胡搅蛮缠终于让商家不堪其扰地免掉尾款。
老板乐滋滋地挂断电话反手将人偶摆在店门口好像刚才喷的瑕疵全都消失了一样。
“长得跟个娘娘腔似的也不知道咋火的……”老板嫌弃地嘀嘀咕咕朝人偶踹了一脚“费了老子这么大的劲儿你最好真的能招来人不然把你拆了当柴烧。”
晚秋的天空一片暗沉不远处挖掘机嗡嗡作响发出恼人的噪音沉重的石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粉尘。
忽然狂风大作卷起沙砾店主连忙跑进屋躲避。
人偶站在萧索的街道上嘴角保持微笑随着风沙的洗礼透亮的玻璃眼慢慢蒙上一层灰。
两天后终于有来买周边的粉丝走错路被仿制人偶吸引注意半信半疑地踏进老板的店。
老板奸诈地解释为自己是新开的连锁店时间关系刚拿到货还没来得及在网上宣传。
在他巧舌如簧的忽悠下几个粉丝以为淘到宝高兴得不行豪横地买走大半周边。
看着高达五位数的入账金额老板几乎笑裂了嘴。
于是这天晚上他把人偶收回屋里时难得给了好脸色一个劲儿地猛夸:“好宝贝啊你可真是我的摇钱树!”
人偶沉默地微笑着。
周围在拆迁路口风又大它在外面摆上一天身上落满了灰。
老板像是才注意到乐呵呵地将人偶的脸擦了擦:“你的做工也太糙了差点没唬住人
“不对我这脑子!用不着等啊直接把你摆在路口再立个引路的招牌不就行了吗!”
老板立马拿起手机兴冲冲问:“喂老魏你那有没有会精修人偶的模型工?”
越来越多的粉丝看到推广来消费越来越多的钱哗啦啦进账。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店内仿佛萦绕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喝彩声,喜气洋洋地讴歌着成功和发财。
却在“嘭!猛然的拍桌声里戛然而止。
老板噌一下站起身,听着电话那头的通知,眼睛瞪得滴溜圆:“你说什么?景区扩建项目叫停,文化商街不往这儿建了?!开什么玩笑!他们说不建就不建,我要怎么办?嘶啊艹!
泡面被撞翻,滚烫的汤汁泼到老板的大腿上,疼得他吱哇乱叫。
也是这时,楼下传来愤怒的叫嚷声:“就是这家店,骗我们的钱!
贩卖盗版的事终于还是暴露了。
一起被扒出来的,还有老板无证经营,非法售卖。
罚款、勒令停业、加上网上铺天盖地的咒骂,气得老板双眼通红,脑子一抽,在网上发布大量诋毁正主的言论。
这些谣言后来也被人扒了出来,本就没消下去的事端霎时间愈演愈烈,粉丝直接线下团建,跑到店里讨要说法。
一时间,楼下乌泱泱的全是群情激愤的粉丝,吓得老板连忙下楼搬桌子顶住大门,心脏扑通扑通蹿上嗓子眼。
和恐惧一起滋生的是崩溃窝火。
赚钱的梦碎了,拆迁款也丢了,住在危房圈里,还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老板忍不住破口大骂,踹桌子摔东西,气得浑身发抖。
突然,他动作一停,注意到了摆在柜台旁静静微笑着的人偶。
……
忒修斯的核心意识朝外发散,如实勾勒出故事的始末。
无数影像杂糅在一起,将这世界渐渐凝缩成一条昏暗的长廊。
长廊的地板有些潮湿,边缘泛黄,缝隙满是灰尘,破败而老旧,尽头是一扇生锈的房门。
如果谢凯乐在这儿,会认出这里就是店铺的二楼走廊,但它被无形的力量所影响,原本不超过十米,现在被拉长数百米。
谢叙白站在长廊的一端,两边是持续播放的影像。
店外,粉丝的声讨愈演愈烈。
店内,走投无路的老板将人偶踹翻在地,桌上的花瓶杯子乒铃乓啷碎了一地。
他掐着人偶的脖子,眼里满是红血丝,狰狞地嘶吼:“看看你招来的这群疯婆子!
人偶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于是老板的暴行变成默许。
而老板看着人偶的脸,被生产厂刻印出来的笑脸,越看越觉得是正主在嘲笑自己。
他当然不认识正主,只在网上和订购人偶时看过照片,发布那些诋毁的言论也仅仅是为了发泄。
但此刻,一股阴暗的火气在老板胸腔熊熊燃烧。
人偶不再是人偶,它变成了聚光灯下闪耀夺目的正主。
正主维持着优雅从容的微笑,高傲地抬起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下巴蔑视着眼前想要利用他的名声赚钱还没有得逞的臭虫。
老板起身去厨房拿起菜刀。
“出来啊奸商你有胆子诈骗造谣
老板举起菜刀狠狠地砍在人偶的脑袋上没注意到人偶的手指弹动了一下。
“别装听不见!退钱!”
菜刀砍断人偶的鼻梁劈开脸颊凿碎眼球玻璃片飞溅。
所有的压抑和嫉恨都在此刻得到宣泄老板痛快地大笑起来人偶的指甲死死地扣进地板咯吱咯吱地痉挛。
“你就等着坐牢吧!”
讨伐声高昂激烈却又在菜刀剁开塑料的炸响里轰一下远去。
一阵强烈的冲击波扫荡而来所有的影像都消失了剩下眼前这条昏暗的长廊。
不知从哪儿投射来一束刺眼的白光穿过破碎的窗玻璃落在墙壁上。
明明眼前空无一人墙上却映出老板砍向人偶的倒影。
像是一场没有台词的黑白电影灯光快闪视野明灭画面切换。
咔嚓一声人偶的脸被凿穿墙壁出现裂痕。
咔嚓一声人偶被凿开胸口墙壁裂痕朝外蔓延。
咔嚓一声人偶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挡住菜刀老板不敢置信地张大嘴。
咔嚓一声老板恐慌地往后退菜刀颤颤巍巍指向人偶人偶踉踉跄跄地站起身随手抽出柜台笔筒里的剪刀。
咔嚓一声人偶面目全非的脸剩下半个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墙壁的碎石淅淅沥沥往下掉碎裂的玻璃渣子也顺着人偶漆黑的眼眶往下掉反射出莹亮的光。
咔嚓一声人偶正对荧幕笑着举起剪刀。
轰——!
地板颤动灯光摇曳墙壁如受重击猝然四分五裂。
烟尘扬起又散去露出一具死透的尸体倒在谢叙白的脚边。
尸体的心脏被捅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维持着生前的惊恐似乎到死也不明白人偶为什么会活过来。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连串点状的血迹浮现在地板上蜿蜒向前。
地上的血液还很新鲜没有凝固。
谢叙白顺着这串血迹走到长廊尽头站在房间门口将手握在门把手上往前一推。
吱呀——
视野霍然开朗。
里面是个杂物间不大只比长廊宽敞一点。地上杂乱地堆砌着没拆封的快递箱、包装盒和塑料袋蒙上厚厚的灰天花板挂着蜘蛛网。
这环境脏乱得和垃圾场没什么区别但窗帘是拉开的有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
粉尘在空气中欢快跳跃驱散了室内的阴暗潮湿。
一个破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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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的人偶站在窗边,直勾勾地往下看。
他垂下的右手紧紧地捏着剪刀,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地,啪嗒、啪嗒……凝成一个鲜红的小洼。
像受伤的人给自己缠上绷带,他的身上也胡乱地贴着蓝色胶带,笨拙地修补被凿开的裂痕。
后半截没再贴了,或许是意识到没用。
谢叙白进门的时候,人偶没动,目不转睛。
谢叙白听到窗外有声音,走过去,顺着人偶的视线往外一看,却没想到看见了他自己。
底下的谢叙白穿着栗色呢绒大衣,和少年谢凯乐并肩站在大街上,大白狗平安摇着尾巴,欢快地蹭他的裤脚。
他笑着揉了揉平安的脑袋,嘀嘀两声,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岑向财慵懒的笑脸。
后座的裴玉衡似乎在看什么报告,余光瞄见他,眉间褶皱舒展,冷淡的神情一秒柔和。
有熟人路过,认出谢叙白,热情地打招呼,问他们是不是出去玩。
谢叙白眉眼弯弯地回了一声,便上了车。
一大家子很快打开话匣子,谢凯乐谈起学校的趣事,岑向财臭美地向谢叙白展示新做的发型,裴玉衡放下报告,取出给平安买的零食,小触手唰一下好奇地蹭过去,捞起一个塞进嘴里。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普照,热闹祥和,卡宴油门一踩,载着欢声笑语离去。
那似乎是生活中一段稀松平常的剪影。
光影明灭,划出一条清晰的界限,将楼上楼下分割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人偶扭过头,窗外的景象尽数消失,变成一片虚无。
他看向手里沾血的剪刀,开口发出忒修斯充满讥讽的声音:“说实话,这个故事无聊得让人直打哈欠,但谁让你逼迫系统修订了规则呢。
谢叙白曾经迫使系统重改游戏规则,其中一条大概可以囊括为:副本设定不能脱离人们的常识,不能有超越时代的科技,力量体系必须在可认知的范围。
系统要把忒修斯塞进游戏,必须满足设定条件,于是人偶出现了,作为忒修斯的投影。
也是这时,忒修斯忽然意识到,原来他所有痛不欲生的经历,概括起来是这么的微不足道。
不过是一个店老板拆解人偶泄愤,又被人偶反杀的故事罢了。
除去店门口,昏暗狭窄的杂物间是人偶最长留待的地方。
在这个具象化的意识世界里,这是最核心的区域,忒修斯全部的记忆都存放在这。
“可是你能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忒修斯猖狂大笑,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下,两人站立的地板陡然拉长扩宽,墙壁节节后退,眨眼功夫,整个杂物室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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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有机场跑道那么大!
谢叙白当机立断散发精神力,金光如同甩出去的套绳,眼疾手快地抓住好几个杂货箱。
这里囤积的每一件杂货垃圾,都代表一段压缩的记忆,密钥的线索就在其中,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筛选。
忒修斯当然不会给谢叙白这个机会,几乎在金光出现的瞬间,黑红色精神力拔地而起,与之相撞!
金光被大力弹飞,又在瞬息分裂成无数股,绕开黑红精神力重新抓住掉落的杂货箱,侵入解读。
一瞬间,记忆海啸般冲进谢叙白的脑海,所有的人事物乱七八糟地挤成一团。
谢叙白用力地皱了下眉头,浏览这段记忆,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内容,立刻驱使金光解读另一个杂货箱。
忒修斯狞笑着冲过来,速度比想象中还快。
只见他高举双手,剪刀像气球一样膨胀,裹挟呼啸狂风,朝着谢叙白拦腰一剪!
谢叙白当即提步后撤,贴着锋利的刀刃被逼到角落,往下一蹲,咔嚓,发尾被剪断,散碎的发丝晃晃悠悠地从半空飘落。
金与黑红两股精神力不停交戈,速度快出残影,叫人眼花缭乱,从门口跨越几千米打到窗前,又横贯几千米从天花板战至地板。
力量相撞,迸发出强劲的余波,所及之处遍布裂痕!
不止精神力在交锋,两人也没有停下搏斗。
这里是忒修斯的主场,能让他速度更快,攻击力更强。
与之相应的,谢叙白也会受到减速、负重、呼吸困难之类的限制。
谢叙白不占优势,避免正面冲突才是上策。
忒修斯是这样想的,谁知道谢叙白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在缠斗后箭步前冲,拉近距离,金光自掌心分裂爆发,暴风骤雨般袭来。
忒修斯瞳孔凝缩,连忙抬掌,用精神力凝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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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一阵连响,他在巨大的冲击中寸寸后退,鞋子压裂地板,刺啦划出长痕。
攻击还没完全结束,他却心跳打鼓,一抬头,猛然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眸——谢叙白竟然趁机冲到了他的面前!
嘭!
金光大放,忒修斯重重地摔了出去。
谢叙白在原地急喘两下,捡起地上的垃圾袋,正当他用精神力解读时,忒修斯忽然站了起来。
谢叙白瞳孔微缩。
忒修斯比他还要惊讶。
刚才那一招所蕴含的气势,将他的冷汗都逼了出来,谁知道根本没事。
“所以……”忒修斯怔忪地看向谢叙白,喃喃道,“你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谢叙白仍旧有杀死他的力量,但是对方在找到密钥前不会对他下杀手,这就需要控力。
正常的那一下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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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会将他打到半残,这样谢叙白就能把他丢到一边,安安心心地解读记忆。
但实际的威力远比预想中要少。
那只代表一点。
谢叙白的感知开始模糊,无法再精准地控制力量。
这个发现太有冲击力了,不亚于看见屹立百年不倒的高楼骤然垮塌。
难道是解读记忆加重了身体负荷?
忒修斯情不自禁地好奇,发现自己已成强弩之末的谢叙白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天崩地裂都面不改色的家伙,会不会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着急和脆弱?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谢叙白随手将一个解读完的杂货箱丢在地上,又闪电般冲向另一堆杂货。
忒修斯愣神的这十几秒功夫,谢叙白已经争分夺秒地解读了不下五段记忆。
忒修斯的神情扭曲了一瞬,然后又捂着脑袋痴痴地笑起来,不知道是嘲弄自己的天真,还是在感慨:“你果然——
“还是这么的讨人厌!
劲风袭来,谢叙白侧身一躲,剪刀像一扇门贴着他的鼻梁砸进地板,血线和木屑一并飞泼。
忒修斯嬉皮笑脸:“真是没礼貌,别人说话的时候至少也要给点反应吧,啊?
谢叙白冷眼一抬,扭身蓄力,修长的腿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重重地踢中忒修斯的脑门。
忒修斯再次倒飞出去,塑料制的人偶身体夸擦一声,裂开一条偌大的裂痕。
谢叙白顾不上再收力,用出狠招,但忒修斯不仅没有怯缩,还笑得更加癫狂,弹跳起身,再度冲了上去。
这种自杀式打法简直令人惊心动魄!
短短数次缠斗,谢叙白连防几千招。忒修斯可以全身心地投入战斗,但他要顾及很多,一个不慎,谢叙白被剪刀砸中腹部,登时呛出一大口血沫。
他摔在地上,眼冒金星,豆大的冷汗渗出皮肤,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谢叙白这模样,任谁来看都是疼得快要受不了了,分分钟能晕倒。
哪知道他捂着腹部的手一松,两个金属饰品从汗湿的掌心掉落。
他又解读完了两段记忆。
所谓挫败感,就是对手明明看着快不行了,你拼尽全力发现自己还是打不倒他。
忒修斯从地板上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领教无数次,仍旧想骂人:“到底谁才是怪物。
如果不是进行过无数场实验,累积海量记忆,他现在估计连底裤都被谢叙白给扒光了。
就在此时,谢叙白突然停了下来,冲向忒修斯!
忒修斯一惊,立马竖起巨化的剪刀,几乎挡住整个身体,尖端如同长矛,正对着谢叙白。
这样极限短的距离,如果谢叙白不想受伤就必须躲开!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他没躲。
掐着剪刀尚未完全抬起来的时机,谢叙白决绝地撞了上去,以一种打破常理的高难度卸力技巧,千钧一发,挡开剪刀。
他没有被开膛破肚,但也无可避免地受了伤,剪刀的尖扎进胳膊一划,留下一道二十多厘米的血口,深可见骨!
剪刀啪地落地,缩成原来的巴掌大小。
忒修斯被谢叙白掐住咽喉抵在地上,扫向那道狰狞的伤口。
血液汩汩淌落,顺着皮肤蜿蜒流下,浸湿衣服。
谢叙白的脸色看上去更苍白了,身体在气喘中微微起伏,汗水划过削瘦的下颚线,砸在地板。
忒修斯伸手去抹淌在谢叙白身上的血,低笑道:“你又何必这么激进,我不早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如果忽略他兴奋到发颤的声音,这语气竟有一种推心置腹的善意。
谢叙白余光瞥向四周。
他用上最快速度,赶在几小时内解读将近三分之一的记忆。
这非常消耗脑力,以至于他看东西都是模糊的,带着道道重影。
谢叙白轻声说:“你根本不着急。”
有恃无恐的理由只有一个,密钥的线索不在那些物件中。
忒修斯倒是不意外他会发现:“聪明。”
谢叙白:“但你的意识世界被完全解构,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
“难道你清除过自己的记忆?不,如果你这样做,系统一定会察觉。
密钥不仅是你威胁我的筹码,更是你对峙系统的手段,随时能把它拿出来才是足够的底气。”
谢叙白眼神如鹰隼:“你到底把它放在了哪里?”
忒修斯看着他,咧开嘴角,点点自己的脑门说:“老实告诉你吧,就在——这儿。”
“只要你剖开它,就能得到密钥。”
谢叙白直勾勾地和他对视,无形的威压砸下来,忒修斯闷哼一声。
忒修斯凝视他绷紧的脸皮,笑起来:“真的,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还是你想这么僵持下去?”
“想想那七十七亿亡魂,想想你战死的亲朋好友,千千万万家庭的生死存亡全在你一念之间。”
谢叙白目光一狠,威压变重,氧气越来越稀薄,忒修斯哼哧抽气,脸颊憋胀得通红。
“难道,你要为了,自己所谓的,良知和正义,让那么多人因你,丧命吗?”
谢叙白没有说话。
无论是发根长出的白丝,还是眼底一圈化不开的青影,都无声地述说着疲惫。这种累,让他对疼痛和受伤都变得麻木。
他实在坚持了太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