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媚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花窗落在地面变成斑斓的色块。
教堂大门紧闭没有风空气沉闷。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额头滑落的冷汗沾在脸颊上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周围有很多孩子和他一样穿着小小的白衣双手驯服地背在身后。
有的畏畏缩缩地垂着脑袋不敢和他直视。有的则满是事不关己的冷漠甚至是幸灾乐祸。
前面响起很多人的窃窃私语他抬头看到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们位于高座面容不清。
唯有眼睛里冰冷审视的目光那样清晰自高处往下如烙铁般拷问着他。
“希尔。”
有人这样叫他。
沉沉的目光压在他的身上他的额头、后背似乎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那人接下来继续说了些什么又问了什么他恍惚地听着。
每个词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难以理解。
脑子很乱胸口很慌。汗水滴进眼睛里生疼。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混杂的色块在颠三倒四地平移摇晃。
他要受不了了。
要疯了。
别说了。
闭嘴。
某一瞬间他似乎听到那人嘴里蹦出一个难以接受的词汇陡然瞪大眼睛发出尖锐的叫喊:“不!”
“我不要!”
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脚很痒手很痒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痒。
他的愤怒化为唤醒恶魔的号角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皮肤下钻了出来细长蜿蜒
那一刻他看见所有人的脸色骤然变了不管是看好戏的还是斥责的通通化为挥之不去的恐惧。
人群嘈杂混乱好多人在往后跑。
紧跟着以他为中心面向人群两边倏然显出半透明的屏障。
穿着防护服的警卫人员严阵以待地冲上来漆黑的枪口对准他。
大人物们捂着急剧起伏的胸口手指向他的鼻子愤怒呵斥。
“我就知道!”
“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救世主!”
“太危险了必须关起来!不!现在就把他送到——”
嘭!
教堂的大门被人从外踹开重重地拍在墙壁上。
风呼啸着冲入教堂内部将燥热冲散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裹挟着疾风箭步走了进来。
门外盛阳热烈逆光中看不清少年的表情胸口绣着古希腊数字“一”的徽记洁白绣金的衣袍如天神的羽翼在阳光下猎猎起舞熠熠生辉。
警卫叫着危险想要拦住少年被少年甩过去的眼神定住。
少年一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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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顺手将对着他的漆黑枪口往上抽开身体没入屏障最后来到他的面前。
“把你的爪子收回去。”少年冷声对他说。
这个人审视他的目光和那些讨厌的人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想。
然而反应过来时所有凶神恶煞的绿色小怪物都已经缩了回去安安静静地在他皮肤下面蜷成一团。
他甚至没有再感受到那时时刻刻如附骨之疽一样折磨他的痛痒。
吵闹慌张的孩子们都恢复了安静似乎少年的到来令他们安心。
少年径直走向高座找其中一名大人物了解情况越听脸色就越沉随后看向他。
和少年对上视线的瞬间他忍不住抠起了衣摆手指不安地捏出很多褶皱。
少年不再看他操着不同国家的语言挨个回斥大人物激烈的谴责。
“不危险的救世主对付不了危险的敌人。”
“我也很危险你们是不是也要把我一起处理掉?”
“出了问题怎么办?没人能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该补救的补救该规避的规避评估风险制定风控对策这是联合会当初在拟定计划的时候就该考虑的问题!不然设立那么多部门投入那么多资金资源全拿来打水漂吗?”
他麻木恍惚地听着感觉自己是一个文盲小孩。
不知过去多久大人物们被少年怼得哑口无言又或是忌惮少年的能力和少年背后支持的势力悻悻地闭上了嘴。
少年的声音方才从头顶传来。
“希尔。”
他唰一下抬头。
少年看着他一字一顿说了些什么总体在重复那些大人物一开始就喋喋不休的内容。
还是每个词都听得懂合在一起的意思又变得混乱
可是说到最后不一样了。
那些大人物说到最后言辞愈发激烈唾沫星子狂喷大声质问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要杀人批判他是套着人皮的恶魔。
少年则严厉地看着他用他的家乡话清楚明了地询问。
“关于这些事你还记得多少?”
他迟滞的脑子在少年不曾变化情绪的等待中终于像是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沙哑地回答:“……?λα(全部)。”
少年平铺直叙地陈述:“不管有意无意你做错了事很严重的错事。”
少年抬起手金光氤氲化作一把厚实的戒尺对着他不容置疑地说道:“手。”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像炸毛的刺猬近乎是反射性地怒叫:“不!”
少年:“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
戒尺砸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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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声脆,他痛得龇牙咧嘴,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掌慢慢肿起红痕,豆大的眼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记得自己哭得很惨,叫得大声。
“我错了,white!”
“求求你了,放过我,我会道歉的!做一年的志愿服务!不,两年三年!啊!”
但少年始终没有留情。
沉稳的,威严的。
没做任何隔绝防护的手掌,纤长瓷白,却格外有力,紧紧钳住他想要往回缩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戒尺,一下接着一下,将他的双手抽成个滚烫通红的大馒头。
就像他和大人物们对峙时一样,不会退让半步。
最后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少年按住后脑勺,向警卫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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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添麻烦了。”
又看向那些噤声失语的大人物,字字珠玑:“都看到了吗,不管是他,还是后面那群孩子,你们所警惕的危险物始终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与其杞人忧天担心这些胚胎有可能会失控,倒不如先自省你们那常年赤字的财政,和豆腐渣一样脆弱的防御系统,到底出了多少蛀虫。”
“我母亲,如今的【命运女神】,在联合会担任首席执行官的时候,可没有你们这么闲。”
少年单手挥向教堂敞开的大门,仪态不失彬彬有礼,语气不掩强横霸气:“还有一堆乱摊子没处理,就不送各位了,请。”
人群在尴尬嘈杂的交谈声里陆续离去,远程连接的人像投影也随之关闭。
他泪眼婆娑地缩在少年的身后,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谁想到少年下一秒转过头,在他怦怦打鼓的心跳声里,定定地看他几秒钟。
然后猛然捉起他的手腕,捏住他的馒头手,捋开手指抻平。
他对上少年冒着凶光的眼睛,意识到不妙:“white!你已经罚过我了!不!啊啊啊啊——!”
……
第七使徒睁开了眼睛。
唇齿有股异常香甜的味道,神级玩家的血液。
不知道他散播出去的绿色小怪物们又会见了哪一位故人,可惜没有薅到更多的血,品尝不出个具体的滋味。
第七使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眯着眼睛没有起身。
旁边抱着小羊玩偶的男孩问:“你回味这么久,做什么美梦了吗?”
“不知道呢。”
第七使徒翻了个身,单手支起下颚,像条没有骨头的蛇,笑盈盈地看向男孩:“小羊,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差点被‘处理’掉哦。”
男孩默不作声地看他一眼,漠然地把头扭了回去。
“如果你是指怀疑有人要害你,陷入狂暴让亵渎之藤长满半个基地,一路将30多名研究人员和警卫串成原始森林,差点没能救回来的那件事,我觉得你被处理掉也不冤。”
“如果white知道你会在未来给他带去大麻烦,一定会想在当时打死你。”男孩拨开篝火,让火燃烧得更旺盛,眼眶下的黑眼圈更重了,显得颓丧疲乏,但言辞依旧犀利,“怪他太仁慈。”
“你说错了,我怎么会给他带去大麻烦呢,就算是当初被他吃掉我也没生气,现在也不过是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罢了。”
在他们的身后,一具尸骸早已凉透,血肉被绿色藤蔓翻来覆去地吸收,连骨头渣子都没浪费,徒留沾血的白色神袍散落在地,胸口绣着“十一”的古希腊数字徽记。
第七使徒眼中绽出一抹绿色的幽光,发丝粗细的藤蔓攀上眼球,随愉悦的心情成片涌动:“如果他知道我为他解决掉多少阻碍,不知道会有多么感激我。”
他又翻了个身,懒散放松地说道:“好期待见到他呀。”
另一边。
布莱恩用力地抹了把脸,盯着欢快摇曳的藤蔓,麻木地说:“放弃吧,没救了。”
宴初一:“……”
徐队长及其他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