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说:“游戏降临后,我们在副本中收集到不少稀有道具,借助这些道具,我们甚至能够改变物质分子结构、触碰高维空间、轻松实现反物理操作、操控元素乃至于控制概念,就是得到强化的身体亦有超出正常生物数百倍的原子密度。”
“人类已然今非昔比,我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也早已跨越文件数据中的记录。”
说着,将军看向身侧。
那里安放着不少高精度侦测仪器,带着投影仪的大屏幕,电脑设备环形摆放,银白色的电子晶管纵横交织。
后勤技术小队人员对着显示屏监测数据,其他白大褂走走停停,足以看出气氛紧张。
其中一位年轻负责人在接到将军的眼神指示后,拿出道具。
随着一片夺目的白光闪过,一艘巨大先进的核动能特种潜艇赫然出现在波涛壮阔的海面上,登时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技术人员看向潜艇的眼睛熠熠生辉,傲然介绍道:“一万米是以前的数据,现如今我们将副本里收集到的特级材料经过锻造融合,重新改造出来的潜艇足以抗住六万米的深海水压!五万米不在话下!”
话音未落,年迈稳重的潜海工程教授便站了出来,面色凝重:“但是我们不能庆幸得太早。”
“虽然侦测器在五万米的海下就检测到了特异能量反应,但具体地点未知。很有可能祂不止在五万米之下,而是六万米,七万米,八万米……一切都是个未知数,毕竟目标不是死物,祂会自主移动。”
“一旦潜艇抵达六万米的深度,依旧会出现内外压力失衡导致内爆的危险,所以想要继续前进,必须在那之前离开潜艇,利用道具和强化后的身体,徒手游到目标身边。”
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工程教授继续道:“到那时候,你们将直接面对深海水压的压力,六万米水压相当于六百兆帕,而仅仅0.45兆帕的水压就可以将一个没有强化过的人体击穿。”
“也就是说,没有道具护体且身体素质不够高的人,会在脱离潜艇的瞬间炸成血花,没有挣扎的可能,没有治愈的时间。”
“而因为事先没人探测过这片神秘的海域,缺少数据模型和实验对象,具体到底要多高的防御力才能承受住压力,我们并不清楚,只能模糊地估算个大概。”
换而言之,承受不住水压的人,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才能知道自己不行。
这和闭着眼睛抽死亡盲盒有什么两样?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淋下,人们高涨的士气急转直下,不少人的脸色瞬间白上好几分。
工程教授不仅没有安慰他们,反而肃穆着脸,沉声道:“你们以为这就是这次行动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中最大的危险了吗?不这只是个开始。”
“抗住水压之后你们将面临一片完全未知的环境。没有光源温度极低无法传声极度静谧任何一项都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要了你的命。而黑暗中可能隐藏着无数食人且强度未知的怪物遇上后无法得到救援你的队友可能自顾不暇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我知道在众的各位精英人才接下这次的行动任务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工程教授以一种沉痛的目光看向众人眉头挤出两条深深的沟壑“但我仍旧要事先说明副本尚且有一线生机而这次行动可能是百死无生。”
人群喧哗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将军再次开口声线不见起伏:“所以如果有人想要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但为了避免情报泄露你们不能直接离开稍后我会让人先将你们送到整备区。不用担心原本答应的报酬会如常发放到你们的账户。等这次行动结束后你们就可以自行离去。”
“我给你们五分钟的考虑时间想走的人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了。”
死一般的寂静袭来人们缄默无声不少人脸上流露出挣扎。
大约几十秒后人群传出窸窸窣窣的骚动。
有几人走了出来。
临阵反悔不亚于逃兵。
他们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其他人鄙夷嗤笑的神情。
但最有资格痛斥他们的将军却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挥手让人将他们带去传送阵。
随后又有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被带走。
五分钟结束
将军满是褶皱的脸上忽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面向在场一众精英以一种极其沉重的语气继续波澜不惊地陈述:“我们是得到不少提升但与此同时很多足以颠覆人类现有物理学和科学的诡异事件陆续发生很多人没有任何准备就猝不及防地踏入这一场致命游戏。”
“到目前为止粗略统计到的死伤人数不下数十亿!死去的人中有我们的至亲、所爱、朋友、同事……家园不再安全故土岌岌可危人们流离失所。
“我相信集结在此地的各位都有目睹而且是以极其惨烈的代价来见证这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不少人闻声一颤咬紧后槽牙似乎想起什么凄惨悲凉的画面眼中掠过一片痛色湿红了眼眶。
将军环视众人锐利的视线从一张张悲痛沉默的面孔上一掠而过:“但难道要我们就此束手就擒将家园国土拱手相让让全人类成为这场游戏的奴隶吗?”
不等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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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开口,他回答:“不。”
那声音果断坚毅,像利剑掷地穿透岩石,铿锵有力,听不出半点退让的余地:“绝无可能。”
“人类历史上经历过的灾难数不胜数。公元541年查士丁尼瘟疫致使一亿人死亡,14世纪黑死病席卷欧洲,死掉近三分之一的人口,东汉末年建安大疫,隋唐大旱,嘉靖大地震,明朝末年小冰河时期,1783年冰岛火山爆发——几乎每一场灾难,都给当时的人们带来了致命性的打击。”
“可是人类就此灭绝了吗?没有!不仅没有,还发展成如今堪称宏大壮阔的几十亿之众!我们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双手抵抗住了那些毁天灭地的灾难,一次又一次在命运湍流中冲破阻碍。人类意志没那么容易被击垮,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将如此。”
将军激昂扬声:“现如今你我站在这里,就是不容置疑的证明!”
人群静默一瞬。
仿佛有一簇火焰自心中燃烧,顺着血管流经五脏六腑,点燃四肢百骸,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躁动膨胀起来。所有人激动得呼吸急促,面色潮红,目光灼灼。
将军震声:“今日我们高举项上人头站在这里,将一切生死抛之脑后,只为达成一个目的——”
“找到那名传说中具有回溯时间的能力的神祇,唤醒祂,与祂签下契约,请祂出海助我们一臂之力!”
“记住,不只有我们在战斗。我国三次唤神成功,南有龙王河伯,北有雷神天尊,列祖列宗之志犹在!其他人也正在为之努力!”
将军环顾众人,声若雷霆,震耳欲聋,字字荡气回肠:“*来兮精魄,安兮英灵。长河为咽,青山为证。岂曰无声?山河即名!”
众人激情澎湃,不知谁先附和,和声高喊:“岂曰无声?山河即名!”
“此次行动由我领头,请大家与我前往。”
“诸位。”将军已有六十多岁,腰背笔直若白杨,发丝苍白,脸上沟壑满布,朝着众人敬礼,眼含热泪,“国家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刻——到了。”
……
深海无光,幽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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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
即使玩家将夜视能力拉满,也不见得能在这种能见度为零的地方自由行动。
但小黑章鱼不受任何限制。
祂面无表情,瞳色猩红漠然,将触手从老将军被挤碎的尸骨残片上收回来。
只是中途顿了顿,到底还是又伸了过去。
犹如打捞渔船的钩索,几根触手将水中漂浮的所有骨头碎片都拢到面前,仔细地整理分类。
——刚才那段用识念探知到的影像,已经是几小时前的事情了。
自佛子自戮后,同年又接连爆发几次叛乱。百姓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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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波及,流离失所,伏尸无数,惨案悲剧不断。
小黑章鱼始终记得佛子死前的话。
但看着天下分分合合,轮回辗转,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人命犹如草芥被历史车轮无情碾过,成为史书记载中的冰冷数字。
无数人献身殒命却只能换来片刻安宁,有时甚至连片刻都没有。
人类之间的厮杀、争抢、欺压、奴役,从不消停。
祂的心境终于发生改变,变得对一切俗事漠不关心,森厉暴虐。
再也不是当初为了吃口精纯的信仰,就眼巴巴地拽着和尚衣袖的幼年神祇。
不过老将军等人的身死与祂无关,这上千人,有些是扛不住水压死掉的,有些是被水怪咬死的。
还有一些人,分明能跑,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逃走,还要转过头来继续送死。
小黑章鱼眉头蹙紧成一团。
约莫这就是人和怪物的代沟,即便在人间游历了几千上万甚至更长的时间,人类的情绪对祂还是很难懂。
但祂没有纠结很久。
因为懒得想。
事实上,祂自几百年前回来后就变得不怎么爱动弹了。
只有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才随意地动一动触手,捡点水怪们的怨气对付两口,其余时间一直在休眠。
这次也是。
谁能想到自己睡醒一睁眼,领域内会平白多出上千具尸体。
水里飘着碎肉脏器,腥味十足,简直让祂痛苦面具。
要不是从老将军的尸骸中提取到对方生前的记忆片段,祂简直要怀疑是不是系统又在想方设法地恶心祂。
是的,小黑章鱼知道诡异游戏,也能感受到游戏的降临。
那个不可一世的系统还专门跑过来骚扰祂,问祂愿不愿意主持游戏对付人类。
作为回报,系统会将居住在海域附近的几千万人改造成祂的狂信徒,绝对忠诚听话,取之不竭。
只是祂没兴趣,嫌烦,不客气地将系统赶走了。
谁知道那家伙死性不改,时不时就要过来搞事,恶心祂一下。
要不是系统核心一直躲在虚空之上,祂非要把对方拆成八块。
小黑章鱼也不知道这群人类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更没有和他们签契约去对抗游戏的兴趣。
说不清为什么,反正就是厌烦,十万分的厌烦。这种厌烦情绪,在看完老将军的记忆后直接攀上顶峰。
——人类这种不知所谓的赴死精神,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们甚至没能撑到自己苏醒,就狂妄地以为能和祂成功签下契约。
祂拧着眉头,用精神力将所有尸骨收敛在一起,准备一会儿丢给外面还活着的人类。
然后再严厉警告他们,没事不要随便乱闯别神的领地。
也是这时,一只泛着朦胧金色光晕的手臂突如其来从旁伸出,在小黑章鱼骤然凝缩的视线中,温和坚定地握住了祂的一根触手。
作者有话说:*处摘自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