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宴朔都分外强势。
这些恶鬼他今天一定要带走。
空气彻底凝固住了。
不远处的裴玉衡感受到宴朔身上散发的森冷威势瞬间闪现到谢叙白的面前单臂将他护在身后掷向宴朔的目光肃冷且戒备:“阁下准备做什么?”
身后谢凯乐正在查看岑向财的情况。
虽然他和岑向财交际不多但到底算得上熟人。
当初谢叙白能成为他的老师也是多亏岑向财的介绍加上对方又是老师的好朋友总不好晾在一边。
幸好除了有点恍惚以外
少年松上一口气陡然察觉到急转直下的气氛再一看两方人竟然对峙上了惊得头皮发麻。
想到宴朔的可怖之处谢凯乐想也没想地冲到谢叙白的身前对上宴朔强装镇定:“好久不见啊三叔您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英俊潇洒了我家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过三叔出手帮忙呢!”
平安顶着威压贴近谢叙白的裤脚喉间压抑着嘶哑的低吼。
没吼两声它的脑袋被人温柔地拍了一下。
谢叙白勾着狗子的下巴和侧颊颇有技巧地将它掰到身后呼噜两下毛茸茸的脑袋。
随后他探手安抚地拍拍谢凯乐紧绷的肩膀又贴近裴玉衡低声耳语一句没事直至中年男人威势渐消。
谢叙白走到众人身前凝视宴朔不容置疑的眼神在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氛围里陡然发出一声肯定的轻笑:“……那不是好事吗?”
现行的执法机构尚未建立起完善的监管机制而恶鬼的关押收容刻不容缓。
盛天集团愿意出面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这不是好事又是什么?
在谢叙白开口前宴朔假设过人类可能出现的反应。
谢叙白脾气好一般不会轻易翻脸。若是不赞同他的做法大概率会蹙紧眉头询问缘由不畏他的威势据理力争。
可当宴朔听着谢叙白赞同的语气看到那双澄澈的眼眸中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对自己的欣赏他还是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咙。
只为压住那下意识为谢叙白泛起的哼笑。
谢叙白招了招手让执法人员将收容器拿过来亲手递向宴朔心平气和地道:“在制止恶鬼为非作歹这一方面我们俩的目标是一致的您没必要将我放在敌对面。”
宴朔曾在幻戏中帮他抵御过系统的攻击又让小触手将岑向财的尸骨找了出来证明男人事先就知晓岑向财离开了公司甚至是默许。
除去这一种特殊情况还没听说过有其他员工能成功逃出盛天集团。
不然岑向财当初也不会那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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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剑走偏锋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那时还是普通人的他身上。
说起来之前还闹了个大误会。刚知道宴朔要血洗集团员工谢叙白误将对方当成杀人狂魔和岑向财谋划怎么晋升成公司管理掀翻宴朔的残暴统治解救公司全员。
后来第一次打交道谢叙白发现宴朔不仅没有嗜杀的爱好甚至还算得上亲切正直有原则。
又在之后发现盛天集团的人全部活得好好的才醒悟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如今疑惑彻底得解谢叙白心里的千斤石头也算落了地。
为之前误解宴朔的为人他感到抱歉。
也为宴朔无数次帮他的忙还有一些隐秘的原因谢叙白眸光闪烁姿态语调依旧温雅沉稳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我们完全可以合作。执法大队人手齐全消息灵通抓捕恶鬼后直接送往盛天集团就不用您费神又费心地亲自出来抓人。”
“您觉得呢?”
宴朔凝视着谢叙白眼波流转的眼睛回神时手已经伸了过去将收容器接在手里不置可否。
他心道谢叙白说得倒是挺好听似乎双方合作的目的全在于为他省心省力丝毫不提执法机构的新生规则【法律】稚嫩得比满月幼崽好不到哪儿去别说关押厉鬼就是约束自己人都够呛。
即便谢叙白继续这样成长下去终有一天他会成为祂变成旁人都难以企及的存在但那是以后的事。
至于现在对标执法机构幼小到可怜的规模盛天集团家大业大业务发展渗透全市抛个名头就让暴发户和资本家们闻风丧胆不说睥睨傲视自己未来的合作方就是强势地攥住话语权领导全局
谢叙白定定地看着宴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可能多的了解盛天集团的内部规则和运行逻辑同样我也会将执法大队有关刑事重罪方面的【法律】规则发送到您的邮箱基于双方意愿能够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共同协定这次的合作细则您看您这周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
“……”宴朔一声不吭地盯着谢叙白。
恍惚着的岑向财终于回神仰头对着夜空深深地闭上眼将眼眶中的最后一点湿意逼回去压下胸口灼痛的呼吸。
他睁眼隐隐约约听到谢叙白谈及什么“了解盛天集团内部规则”、“共同协定”之类的字眼登时眉头狠狠一跳满脑子哀戚惆怅不舍悲痛瞬间惊散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谢叙白的面前。
“好说好说好说但是今天时间太晚了谈工作有点伤身体了要不我们过几天寻个时间再商量商量?”
岑向财一边冲着宴朔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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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圆场,一边对谢叙白疯狂使眼色。
诚然,谢叙白刚才的那番话,放在任何一个有合作意向的老板面前都没问题,但宴朔这人不仅占有欲强,还他X的有控制癌!
生意场上宴朔要拿大头,利润分红得是九一分。不要怀疑,他是得九的那一方。
集团名下所有子公司,哪怕是挂名的皮包公司,也必须由他全权控股。公司上下涉及到的任何业务和资金流水往来,哪怕他不管,也必须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
不论董事会吵得多不可开交,只要宴朔开口,所有人都必须在十秒内闭上嘴听他号令,不然转眼就会变成糊在墙上的肉泥,铲都铲不下来的那一种,公司保洁一度在看见那惨不忍睹的画面时发出尖锐的爆鸣。
以及宴朔频频在生意场上爆出过“金句。
“你们既没有经济支持,也没有市场优势,哪来的底气和我谈条件?
“均分?笑话,盛天向来坐庄通吃,鬣狗才喜欢分剩饭。
“如果盛天集团不能占据主导地位,那这场交易就和你们用脚踩出来的企划案一样毫无意义。
“没有瞧不起人,至少我很佩服你们不自量力和狮子小开口的勇气,送客。
几次三番气得对家老总连连直翻白眼,当场急服救心丸后,岑向财一度怀疑宴朔的嘴抹了毒。虽然现在不怎么怼人了,但神经发作起来还是要命。
他如临大敌盯着宴朔的嘴,生怕里面吐出些不堪入耳的话来,到时候——他肯定是帮谢叙白,忍不了一点。
关键是打不过啊,他在盛天当了这么多年秘书,就没见谁在宴朔手底下讨到好。
但下一秒,和谢叙白对视良久的宴朔突然说:“好。
岑向财都他X的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过去,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大概分摊权力还是有点触及邪神控制欲极强的天性,宴朔竭力克制着反驳谢叙白想要拿回主控权的冲动,因为太用力,脸颊肌肉绷紧到微微颤抖。
宴朔僵硬半秒,补充道:“你定个时间,我最近都有空。
谢叙白瞄了一眼如遭雷劈近乎石化的岑向财,不太明白好友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
他预料到宴朔可能会对执法大队也要上主桌的提议感到不快,毕竟双方现下的势力悬殊,能堆上谈判桌的筹码也少得可怜。
但所谓的合作和交易,不就是要靠讨价还价,你来我往,不断拉扯,来努力争抢自己的权益吗?
如果岑向财是害怕他被拒绝受打击,那,其实不用担心。
大学时期他参与社团活动拉投资,也曾被商家冷嘲热讽无视到底,还被人摆谱以过来人的姿态逮着教育,前后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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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下来都不一定能拉到赞助,他早已经习以为常,抗性点满。
所以宴朔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还挺令他……意外的。
谢叙白含笑柔声道:“那就这周四上午十点,地点定在盛天集团。
其实想要掌握话语权,将会议定在自己熟悉的主场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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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但谢叙白并不在意是这场行动由谁主导,更不介意将权力移交给靠谱的人。
他唯一看重且想要保证的是恶鬼得到有效惩治,绝无可能再为祸人间。
裴玉衡对宴朔突如其来的发难始终颇有微词,最主要的是,他看不透宴朔的实力。
这种危险人物,他向来的观念就是能离多远离多远。
见两人谈好会议时间,裴玉衡往前一步,将他们隔开,警惕地扫过宴朔一眼,对谢叙白低声道:“时候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看出裴玉衡不怎么喜欢宴朔,谢叙白默默的不敢吭声。
他家裴爸爸是个铁直男,对傅倧那种同性恋变态深恶痛绝。心里也一直把他当小孩,表面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心里看得非常紧。
要是让裴玉衡知道他正戴着的金丝眼镜就是宴朔的分身,他们还在几天前亲得昏天黑地……那场面太美,他不敢想。
走是不可能一起走的了,索性宴朔没有搭便车的想法。
就是在岑向财下意识跟着谢叙白抬脚离开的时候,他扯了扯嘴角,丢过去一个冷到刺骨的眼神:“工作时间,岑秘书想要旷工?
“……岑向财可怜巴巴地转向谢叙白: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刚超度完整个红阴古镇的怨魂,谢叙白精疲力竭,但触及岑向财求助的眼神,还是不忍心将好友抛下。
这个时间点还要加班加点,让宴朔亲自出来逮人,说明是急事,让秘书旷班显然也不太现实。
不如尽快解决工作,谢叙白毛遂自荐道:“我也是盛天集团的员工,宴总说的工作积压是指什么,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听到好友要和自己同舟共济,岑向财直接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就是莫名其妙脖子一凉……等等!好像有一股杀意在盯着他!
岑向财毛骨悚然地看向宴朔,后者视线不偏不倚,若无其事地道:“不是大事。
“就在几个小时前,红阴古镇的地皮招标结果下来了,盛天集团入选。董事会的人希望把这里发展成规模更宏大的旅游项目,对外加大宣发,拉几个能上中央电视台的广告商入伙。
一个被列入市旅游景点的地皮,说拿下就拿下了。
宴朔用一种“今天是个好天气的语气,随意谈论盛天集团取得的卓越成绩,该说不说,很有一切尽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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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中的气势。
谢凯乐却忍不住想起之前在盛天集团请教宴朔,看见男人对着财神像一脸严肃虔诚:“求财神爷保佑盛天集团顺利竞选到……”
他差点没绷住,错步站在谢叙白的背后,揪住老师的袖子,憋笑憋到肩膀抖个不停。
谢叙白有些狐疑,偏过头和谢凯乐交换眼神,在谢凯乐的手势下,一大一小悄咪咪地构建精神链接,不动声色地交流。
通过记忆投影,他也看到了那生动形象到不忍直视的画面:“……”
深不可测的邪神忽然变得接地气了好多。
还有点可爱,嗯。
红阴古镇地皮招标……
岑向财有印象,写出竞标企划案的负责人还是由他推荐的。
但那时的他是个蜷在壳里的缩头乌龟,害怕看到半点和过去有关的人事物,谈之色变,避之不及,所以把事情交代出去后,很少插手干预。
但他知道那些老不死的一心钻进钱眼里,一直想打着红阴古镇曾经是个毒贩窝的旗号,作为吸引猎奇者的噱头。
别觉得很荒唐,要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那么一些傻哗嫌自己活得太长,想要体验把踩在钢丝线上的刺激感。
岑向财心里冒出一股股戾气,又觉得实在无力。
这件事他个人反对也没用,哪怕他是盛天集团的秘书。
足足几十个亿竞争来的地皮,宴朔怎么可能力排众议让它荒废下去。
宴朔看向谢叙白:“我也在考虑这块地皮的用途,策划部那些人给出的企划愿景都有点不尽人意,你说要帮忙,有什么好的建议?”
谢叙白看一眼岑向财,沉吟片刻,笑着道:“如果宴总不嫌弃我这个外行班门弄斧,我确实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