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向财会哭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慌张地抹掉脸上的眼泪。
下一秒身后敞开大门的宏润公司内部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漩涡般强劲仿佛要搅碎他的身体。
吕向财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把他给关回去眼神骤然发狠赤红拼尽全力抵抗像迎着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咬紧后槽牙一步步地朝外面走。
区域对诡怪施加的强制性束缚若要强行挣脱必将伤及灵魂承受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一般诡怪痛上几秒后就会忍不住妥协可吕九不会。
他龇牙冷笑:“你个杂碎玩意凭你也想关住我?”
吕向财贯来张狂、跋扈他的气性和傲骨绝不允许他对着一个破烂公司俯首称臣。
他也从来没有对谁真心认服过。就是当初被罗浮屠百般折磨恐惧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头他也一样忍辱负重到最后找机会亲手结果了对方。
旁观吕向财即将被【规则】碎魂的谢叙白急得手指发颤但不等他做些什么眼前蓦然一黑。
——释放回忆的小触手察觉到他心绪不稳
等到谢叙白恢复视觉吕向财的魂魄早已裂成无数片丝丝缕缕地悬在空中如雾气般模糊缥缈。
虽没有看见过程但亲眼目睹挚友死在面前谢叙白的心脏仍旧狠狠一颤莫大的悲痛如潮水般袭来。
下一秒一团蠕动的阴影出现在吕向财的身边阴影中探出一根湿滑黏腻的黑色触手震惊得无以复加。
【宴朔!宴朔!他碎了真的碎了!他怎么这么犟啊?】
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路口神情淡漠好似没兴趣理会扭头要走。
【别走!等等我呀!】
触手虚空一勾半空中凝结出一片雾蒙蒙的水汽将吕向财快要散开的魂魄拢在一起着急忙慌地追了上去。
“丢了它。”男人头也不回声音冰凉不带起伏“你若把它带离这片区域不出一个小时就会魂飞魄散。”
小触手闻言立马吓得僵在原地。
但它看了看雾气中支零破碎的诡魂忍不住嘟囔:【……但就这样丢了它它也活不下来呀。】
它追在男人的身后兴致勃勃地央求道:【要不然你把它修好吧!这个家伙连规则都能抗住它好耐揍的你把它修好让它陪我玩嘛好不好啊?】
【宴朔!你不是正准备找一个地方造房子吗这个地方就很不错呀好安静的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睡觉。】
【宴朔宴朔宴朔——】
【这个诡魂有好多部分是白色的最差也是灰色的一点都没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有被污染修好它吧修好它吧!】
【它有白色的灵魂呀!】
看着没有任何回应的男人小触手呆了呆抱紧吕向财散碎的魂魄。
它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
这世间有诸多诱惑万般不易坚持很难放弃却很简单一不留神就会堕落沦陷能坚守到最后也不会发黑的灵魂少到可怜。
所以白色的灵魂不该消散
它隐隐觉得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一个人站在它的身边认真听完它的发言然后抱起它用力地亲上一大口。
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应该很好看好看到盛夏的阳光都没有他耀眼。
那个人会大声夸它是个好孩子夸它善良有爱心还会耐心地和它一起拼凑出这个诡魂。
可是现在面前、周围、触目所及。
除了那个可恶的、目中无人的混蛋什么都没有。
似乎茫然似乎悲伤小触手的声音渐渐有点低落。
【白色的灵魂……如果我们能治好它或许有人会感到很高兴的……】
神色冷淡的男人猝然止步。
……
等到吕向财再次醒来宏润公司不仅把名字改成了盛天全公司上下大换血还发展成了让他瞠目结舌的规模仅有一层楼的小破公司足足激增三十层!
一根乌漆嘛黑的小触手在旁边吱哇乱叫腹部的大小吸盘兴奋地一张一合看着要吃了他一样。
吓得吕向财一个激灵反射性抬腿将那根触手踹了出去。
小触手猝不及防啪叽摔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大窟窿。
它费劲巴拉地将自己从墙壁上撕下来吸盘上全是水泥渣渣晕乎地转了好几圈站定回神错愕地扭转身“看着”满眼警惕戒备的吕向财。
小触手不敢置信!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诡恩将仇报!
它炸成削尖的竹笋愤怒地吼道。
【我救了你!你居然打我!你打我!嗷——】
嫌它吵得头疼的宴朔揉了揉眉心从堆满整个书桌的文件堆里抬起头虚空一抓将小触手丢进脚下的阴影。
办公室再无一丝声响静得针落可闻。
吕向财这才注意到桌子后面还坐着一个男人谨慎打量两秒正要开口套话冷不丁和男人对上了眼。
恐惧。
他感到了难以抗拒的恐惧。
战栗感从灵魂深处油然而生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咽喉所有挣扎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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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都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男人不咸不淡地问:“你叫吕九?”
本来吕向财有点惊魂不定经他一点名脑中混沌犹如云雾般轰然消散。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却又在下一刻激起诸多痛苦的记忆,叫他头疼欲裂,以手撑额:“唔!”
男人看他一会儿,道:“罢了,碎骨重铸,自当新生。”
吕向财没能听清他说的什么,好半会儿,才冷汗淋漓地挣脱那噩梦般的记忆,找回自己的神智。
他听见男人冰冷无澜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你因果未断,且保留吕姓。你思虑过重,杂念不断,恐积郁成疾,往后便改名为‘向财’。”
“合名,吕向财。”
“之后再要胡思乱想的时候,先想想怎么给公司赚钱。”
不知道想到什么,男人略一停顿,复又看向企划书:“欲念单一,不失为幸。”
……
回忆结束。
宴朔眸色幽深,仍盯着谢叙白的手腕不放。
他对那副金色手铐有十万分的看不顺眼,想捋下来捏成碎片。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谢叙白熠熠生辉的双眼。
“谢谢宴总,以前是我对您有所误解,您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谢叙白说完又抱起小触手,激动中透着欢喜,狠狠地亲上一大口,“谢谢小一!你真的是个非常善良的好孩子!你太乖了宝贝!”
说完,等不到一神一触手做出反应,谢叙白的识念重回幻戏。
这一场戏,是吕向财专门为谢叙白而唱,但窥戏的观众不止谢叙白一人。
红阴古镇的大部分怨魂几乎被戏中过往挑动,怨气暴涨冲天而起。
它们不待戏至终幕,纷纷挤入幻戏,发出愤恨的嘶吼,要将吕向财大卸八块,让他永不超生!
吕向财站在风暴中央,嘴角缀着无所谓的笑。
有怨魂袭来,他甚至懒得投去视线,抬手一挥袖子,不客气地将怨魂抽飞,动作也算慵懒优雅。
他眯眼含笑,边打还不忘欠欠儿地回嘴,和逗雀逗狗一般,嘴里轻轻巧巧地敷衍道:“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滚一边去。”
直至谢叙白重回幻戏。
吕向财眼前乍亮。
仿佛踽踽独行后,终于等来自己的归宿,他笑着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咽喉,又展开双臂,暴露致命的心口,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等你好久,你方才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