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飞虎说完这句话，伸手就要掏枪。</p>
三镖眼疾手快，一伸手抢先拔出他的枪，回身扣动扳机，啪啪两枪，站在大和尚面前的两个警察瞬间倒地。</p>
戴飞虎嗷的一声叫，一把抓住三镖拿枪的手，把他撞到了墙上。</p>
大和尚见状，上来就是一脚，把戴飞虎踢飞几米远，趴在墙边不动了。</p>
枪声一响，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大和尚赶紧推起独轮车，三镖大踏步上前，抓着戴飞虎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开口问：“你会日本话？”</p>
戴飞虎吓得五官扭曲，连连摇头：“我不会，不会。”</p>
“那留着你没啥用了。”</p>
“我会，我会。”</p>
三镖踹了他一脚：“到底会不会？”</p>
戴飞虎连连点头：“会，我是特务队长，跟日本人学的。”</p>
“起来，跟我走，敢嗷嗷叫，我一枪打死你。”</p>
大和尚回头说：“你弄死他就是了，带着干啥？”</p>
三镖抓着戴飞虎的衣领，拖着他快速往前走：“留着他，可能还有用。”</p>
他们刚刚拐到另一条巷子里，后面就传来喊叫声，应该是刚才那群警察回来了。</p>
南城住得拥挤，小巷子一个挨着一个，四人钻来钻去，感觉听不到喊叫声了，这才暂时停下了脚步。</p>
三镖看看周围，愣了一下，低声问：“和尚，还记得路不？”</p>
大和尚回头瞅瞅，又朝前面看看：“好像是，该往前走吧？”</p>
“你确定？”</p>
“不确定，你在前面领路的嘛。”</p>
这时，戴飞虎开口说：“你们要去哪儿，我知道路。”</p>
三镖问：“这附近有个猪肉铺子，在哪儿呢？”</p>
戴飞虎眼珠子一转，指着后面说：“跑过了，咱得回去，往西边儿的走。”</p>
“还有多远？”</p>
戴飞虎挣脱开，扶了扶帽子：“也不远，往回走，老近了。”</p>
说着，他往后面走了两步，指用手比划着：“跟我来，抄近道更方便。”</p>
刚说完，他忽然把帽子朝三镖一甩，转身就跑。三镖举枪刚想打，又怕枪声把警察吸引来，赶紧追了上去。</p>
戴飞虎速度很快，大踏步跑出巷子，迅速拐到了旁边的街上。</p>
三镖跟在后面，还没出巷子，就听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戴飞虎一声惨叫。</p>
三镖快速跑出巷子，探头一看，戴飞虎倒在地上，一个拎着棍子的男人站在旁边，正在朝三镖招手。</p>
走近了一看，是罗老九。</p>
三镖乐坏了：“哎哟，老罗，幸亏是你！”</p>
罗老九累得气喘吁吁，踢了一脚戴飞虎，双手扶着大腿说：“从戏院我就跟着你们呢，你俩跑得真快，我愣是没撵上。要不是听到有枪声，还有那独轮车吱扭吱扭的声音，我不知道得跟丢多少次呢，你俩也太能跑了。”</p>
大和尚推着江翠云过来了，一看到他俩，乐坏了：“老罗，你终于来了！”</p>
罗老九问：“和尚，你咋还推个女人？”</p>
三镖忙说：“老罗，这是江翠云，先别扯了，她受了重伤，咱们要去找一个叫判官的人。”</p>
罗老九扔掉棍子：“到哪儿找？”</p>
三镖指指地上趴着的戴飞虎：“附近有个猪肉铺子，他知道。”</p>
罗老九走回去一看，刚才那一棍子打得太狠，戴飞虎已经晕了。</p>
没办法，两人只能把他抬到独轮车的另一边，让大和尚推着，先找个隐蔽的小巷子躲一躲。</p>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罗老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赶紧朝三镖和大和尚招招手。</p>
“快过来，跟我走。”</p>
三镖追上来：“去哪儿？”</p>
“这就是尼古拉告诉咱们的那个院子，他们的联络点，卖大列巴的地方，还记得不？”</p>
“是吗？”</p>
“我没记错，前门贴了封条，应该就是这里。皮老四说了，这个联络点被破坏了，说明现在里面没人。”</p>
说着，他们已经绕到后面，后门也贴了封条。</p>
罗老九靠近看看，找三镖要了匕首，往刀刃上倒了些酒，贴着封条的侧边缝隙，轻轻划动，把封条从门板上割开。</p>
天很冷，贴封条的浆糊冻得硬邦邦的，有几个边角都已经翘了起来。罗老九的手很稳，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把封条完整取了下来。</p>
三镖赶紧撬开门，招呼大和尚把小推车推进了院子。</p>
院子里很多东西都被搬走了，罗老九找了些散落在地上的面粉，点火烧了水，搅了一些浆糊。</p>
他端着浆糊出了院子，又小心翼翼把封条重新贴上，自己翻墙进来了。</p>
三镖和大和尚已经把江翠云和戴飞虎搬到里面的小屋，扔到炕上，点上了煤油灯。</p>
这两人的情况都不太好，尤其是江翠云，虽然头上不流血了，但始终迷迷糊糊，没有清醒过来。</p>
罗老九进来之后，三镖才把刚才戏院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了他。</p>
思索片刻，罗老九说：“这个江翠云一定是想办法联系了特务，她的上级，有可能是吉田——判断她没有必要再回到徐进的绺子，所以想安排人把她撤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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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镖点点头：“那现在咋办？”</p>
“她是不是一直在说日本话？”</p>
“我听着像日本话。”</p>
“咱们仨仔细听着，尽量记住她说的啥，不明白无所谓，回头找个会日本话问问就行。”</p>
大和尚伸头过来问：“啥玩意儿？咱又不懂日本话，咋记住啊？”</p>
罗老九瞪着他：“胡说八道，你不是还会什么搜嘎，哈压库嘛。”</p>
“也对。”</p>
三人立刻转身，围在江翠云的旁边，低着头，仔细听她嘴里念叨的日本话。</p>
两条街以外，猪肉铺子里。</p>
胡拐子坐在门口，扭头对四妹说：“你听听，这咋回事儿，是不是发现咱们了？”</p>
“这两天咱们又没出门，不会被发现的。”</p>
“我心里真不踏实，你说这皮老四，刚才非要出去瞅瞅，咋还不回来？”</p>
老巴夺忽然蹲在了两人旁边，低声说：“那个黑脸看我眼神儿不对，我想弄死他。”</p>
胡拐子忙说：“别，千万别！牛头马面是判官的两个帮手，马面已经被你干死了，要是牛头也死了，他不就成了光杆儿判官？不合适。”</p>
“他看我眼神儿不对。”</p>
“你把人家兄弟干死了，他还能咋看你？忍忍吧，没事儿。”</p>
刚说完，皮老四推门进了院子，把门闩上，跑过来说：“有警察被杀了，宪兵队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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