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生浑不在意陈志远的语气，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p>
他本来是想见驻军司令的，可也知道自己身份不明，不可能说见就能见到，能见到一个少校参谋，已经不错了。</p>
现在不是纠结身份的时候，情报最重要。</p>
李春生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p>
“行，那我就说了。不过我的真实身份，在没得到组织确认之前，我不能说，希望你能理解。”</p>
陈志远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p>
李春生语速很快。</p>
“我得到消息，有个白人男人，疑似为特工，昨天下午在司令部门口踩点。”</p>
“专门拍岗哨配置、卫兵换岗规律、路障位置，动作很专业，应该是冲司部来的。”</p>
“我不知道时间，也因为对方是白人，我怀疑是米酱的人，但我没时间去证实这些。”</p>
陈志远 “腾” 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了。</p>
“你说的是真的？！”</p>
他是作战参谋，最清楚这事的严重性。</p>
对方都踩点了，说明行动时间随时都有可能，能不严重吗？</p>
李春生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很是坦诚道。</p>
“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消息是从赤狐会的情报网出来的，真假我没法确认。”</p>
“但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提前做好防备，总没坏处。”</p>
“就算最后是假的，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p>
赤狐会？</p>
陈志远皱起了眉。</p>
这个组织他听说过，很神秘，势力很大，遍布全世界，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也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p>
这个拉面店老板，怎么会拿到赤狐会的情报？</p>
他盯着李春生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破绽。</p>
可这老头一脸坦然，眼神很正，不像是撒谎的样子。</p>
陈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李春生，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p>
“我问你个问题。”</p>
他看着李春生，语气很认真。</p>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身份不明，我们完全可以把你按间谍罪关起来。”</p>
“还有，从你踏进司令部大门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一定保得住了。”</p>
说完，他紧紧盯着李春生的眼睛，想看看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露馅。</p>
李春生接过烟，夹在手里，没点。</p>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p>
虽然接待室没有窗户，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是华国的方向，是他的老家。</p>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陈志远，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害怕。</p>
“我知道。”</p>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像石头砸在地上，掷地有声。</p>
“可那又怎样？我的命，从我加入组织的那天起，就不再属于我个人了。”</p>
“我的命，是属于国家的。”</p>
——</p>
隔壁房间里，周明远和谢晋元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收音设备，李春生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p>
当李春生说出 “我的命属于国家” 那句话的时候，周明远本来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的表情很复杂。</p>
他也是老各命了，太熟悉这种语气了。</p>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把信仰刻进骨头里的老情报员，才能说出这种话，装是装不出来的。</p>
周明远看向谢晋元，语气有点不确定。</p>
“老谢，你说…… 他是不是我们的人？”</p>
“断了线的那种？”</p>
“断线的风筝？”</p>
谢晋元吧唧了一下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p>
过了一会，他才笑了笑，摆了摆手道。</p>
“我哪知道啊？我就是过来串个门的，你可别问我，我不负责任瞎猜。”</p>
“你这老小子，又跟我还装起来了。”</p>
周明远指着他笑道。</p>
“你心里肯定已经有谱了，别跟我打马虎眼。”</p>
谢晋元耸了耸肩，没接这个话茬，反而话锋一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