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的话不容反驳。
他说抬手木魁便抬，说低头就低头，几乎成了林照的提线木偶。
林照想回家了。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突然把手机盖在了自己的胸口，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木魁才注意到屏幕黑了，他放下手，拿起手机，左右看了看，以为是林照挂断了。
他把手机放回地上的支架，掀起衣服看刚刚被指挥着掐过的地方，又痛又痒，还有很多痕迹，力度轻了林照会不高兴，他非要看见软肉被揪起来才好。
木魁的心中有一点点委屈，好像自己所有的羞耻心在林照的注视下都消失了，只有听从林照的命令，自己才有喘息的机会。
他揉着受创最严重的地方，冷不丁的，一滴眼泪落在指尖，又被自己的动作在上面揉匀了，眼泪中的成分刺激着几乎破皮的部分，又是一阵刺痛。
木魁没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
含糊的哭音让林照回神，他看向屏幕，发现木魁正自顾自落着眼泪，好像不知道视频并没有挂断，一边嘀咕着什么，一边抹眼泪。
林照看了许久，没有出声。
等木魁怜惜完自己抬头，才发现对面的屏幕里，林照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眼睛如一汪幽深潭水，没有一丝波澜。
木魁吓了一跳，手一松，衣服落了下来，还有他脸上没有滴下来的一滴泪水，也落在衣服上。
林照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做什么？”
木魁有些无措，他张了张嘴，低下了脑袋：“……疼。”
林照：“忍着。”
木魁咬唇，没有说话，眼眶逐渐泛红。
“娇气。”
林照挂断了视频，拉上安全带后转了方向盘，急促的摩擦声响过，他朝着一个昏暗的地方而去。
鬼市的入口是一处门楼，上面堂而皇之地写着“异市”二字，然而身上没有修为的人却只能看见两个糊得不行的古字，这也是门楼为什么能保存到现在——成了这个地方的古建筑打卡点。
车子停在外面，林照带着宝瓶走了进去。
一跨进门楼，周围的景色瞬间变了样，各式各样的小摊贩身前摆着自己的货物，热情吆喝着，他们形态各异，有些飘在摊位上，有些穿着短打布杉，有的发间还露着毛茸茸的耳朵。
林照的视线在他们的货物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只毛团子的摊位上。
毛团子体型很大，有半人高，两只黑乎乎的眼睛挤在茂密的白色绒毛中，像镶嵌在上面的黑色宝石。
见林照看过来，毛团子顿时谄媚地笑了一声，嗓音有点尖细，但不算难听。
它甩了甩细长的尾巴，说：“客人，有感兴趣的东西吗？”
林照在它的摊位前蹲下，看向一块造型独特的石头，那石头泛着莹红，在鬼市特有的彩色灯光的照耀下，这块石头显得十分诡异。
毛团子：“客人好眼力，这是流霞大川出来的东西，据说是一只上古大妖残留的精血所化，对修炼有奇效哦！”
林照：“多少钱？”
毛团子从厚重的毛发里艰难地拔出一条手臂，五根手指分开，张得大大的：“五千万，诚惠五十先人币。”
林照拿出手机：“二十五先人币，给不给？”
毛团子着急了：“我是看你有本钱才卖给你，别人想要我还真不给呢，你咋能这么还价。”
“我是有钱，不是智障，它就值这个价。”
毛团子：“……行吧行吧，你拿去吧。”
林照付了钱，把石头收进了口袋里。
毛团子低声叹气：“真是的，有钱还这么抠。”
林照没理会它的话，在这个集市，这些奸商的话十句有九句半不可信。
不过这个团子不是，它纯粹不识货，这石头根本就不是什么上古大妖的精血，而是南山洗仙池水沾染了血气凝聚而成的东西。
它蕴养小鬼的神魂有奇效，但这并不是它值钱的地方，最值钱的，是它的来历。
南山是脱出三界的存在，尽管到现在这个时代，几乎已经是传说了，但是稍微有点底蕴的家族，对南山洗仙池都有所了解。
而洗仙池之所以让世人知晓，则是因为近乎万年前的一场大战，那时有几位仙人不知何原因，四处虐杀其他种族，导致天地人三界怨气冲天，他们将残杀的种族神魂杂糅，在尸山血海中，诞生了一个新的种族。
那个种族残暴噬杀，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死去，也会有更多的后代从他们的残肢中诞生，他们同时具有神的力量、野兽的残暴、人的不屈意志，以及妖的狡猾。
这几乎是一个完全不败的种族。
而后枭沉帝君入劫之前将这个种族灭杀了大半，但仍难解此祸。
不久之后，天际红色电弧闪烁，南山洗仙池从南部州天际降下，清澈中带着淡香的池水倾泄而下，如天河倒悬，池水泼洒之间，繁密星点如银河蜿蜒。
倾泄的池水如云开之光，眨眼间便蔓延整个大地！
然而生灵并未遭到侵害，他们像回归母亲的怀抱，在池水之中不但没有受伤，甚至还得到了洗仙池的馈赠。
在此惊天奇景之下，那残暴种族黯然消融于这池水之中。
那些沾染了血气的池水便化作这艳红色的石头流传世间，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天地人三界都格外追捧这种石头，不只是因为这是洗仙池的战绩，更是洗仙池留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痕迹。
后来消耗得厉害，到这个时代，这种石头已经不多了。
林照将石头收好，心中已经琢磨好做成什么了。
他走到一个门前没什么人的店，在门上敲了敲，得了里面的应，这才推开门进去。
进门便看见一个男人躺在躺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林照没注意是什么，确定老板是自己要找的人，他便把宝瓶放在了桌上。
伊问闲穿着长袍，抬手的时候袖子滑下，白皙的手臂露了出来，林照目不斜视，朝着他行了个礼：“易物。”
伊问闲在他行礼的时候翻了个身，侧身对着他，说：“什么东西啊，一般的我可不收。”
“彩梦瓶。”
伊问闲闻言立马起身，册子也不看了，眼睛发亮地看向他放在柜台上的小瓷瓶。
“当真是它？！”
林照点头：“货真价实。”
伊问闲赤着脚，衣袍翻飞间可见他连长裤都没穿，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柜台前，小心翼翼地托起瓷瓶，仔细检查了一番，满意点头：“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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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换什么？”
林照沉吟片刻，说：“可否引荐老板的道侣？”
伊问闲：“噢~来找他的啊，这段时间不行，他闭关了，过几天我再帮你联系。”
林照：“麻烦你了。”
伊问闲随意挥了挥手：“应该的应该的。”
林照的目的达到，便也不再久留，很快便离开了鬼市，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鬼市内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已经天亮了。
林照在路上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回家。
实际上，法道会那边催了很多次，詹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法道会总部派了人调查詹家，但是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除了詹寻梦离奇身死，还有一批已经被处理的脊人，这次的蜃乡事件找不到其他的痕迹。
王绅那边的意思是让林照也参与到调查组里面来，但是他们这些玄门家族和法道会不太一样，法道会是一个和官方合作的组织，而他们这些家族，平时会参与协助工作，但都是明着拿赏金的，毕竟现代的修士也要钱过活。
但林照一旦彻底参与进去，那么和法道会的牵扯就深了，他要是个散修还好说，可偏偏身后还有个偌大的林家，他不好替林家所有人做决定。
林照回家的路上又接到了王绅的电话：“林同志，调查组已经到申水了，要不您……”
“王部长。”林照声音平静，在电话那头听不出他的情绪，“蜃乡解决之后，我的事就已经了了，至于还有什么阴谋，那是你们的事情。”
王绅：“林同志啊，不是我贪心，真的是我们需要你啊。”
林照轻啧了一声，说：“钱呢，钱货两讫。”
王绅讪笑了一声：“我们的意思是，上次的奖金还在审批，这前后就放一块……”
林照第一次对王绅的脸皮厚度有了认知：“脸呢？你脸上现在蒙的是猪肚吗？”
王绅：“……”
“你以为你们给的很多吗？”林照又转了个弯，语气透着不可思议，“我说程归澜的怨气怎么那么重。”
王绅用哀求的语气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我私心里是想多给点的，但你也知道，规定的额度就那么多，再多就……”
“那就再说吧，你也可以去海外找找圣父们，他们应该比较乐意。”
林照在降魔会的时候对那几个圣父属于是敬而远之，他们干活不但不收钱，有时候还倒贴，纵使是林照，也不太理解。
他是个俗人，比较喜欢俗物傍身的感觉。
王绅叹了口气：“小林啊，就当叔求你了。”
林照木着脸，但声音也学着王绅的语气：“真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最近没什么空。”
“你忙着干啥呢？”
“调.教小鬼。”
“这事我在行，小林，你把小鬼带来，我帮你就好！”王绅在电话那头拍着胸口保证，“一定给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林照：“……你闭嘴吧。”
“小林啊……”
“行行行，你联系我爸吧。”
林照不胜其扰，干脆打发了。
王绅喜出望外：“好嘞。”
“小王挂了。”
王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