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兽医 > 31. 痛
    数到三十下,宁馨松开手,一手托住它的下颌,一手捏住它的鼻子,俯下身,往它嘴里吹气。

    吓得裴姐姐将手帕拿起捂在嘴边,倒吸一口凉气,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还是被眼前这一慕给惊着了!

    宁馨头都不抬,吩咐着裴姐姐,“麻烦去拿热水袋,要温的,拿软布包好!”

    好久没做按压了,她的手臂开始发酸,肌肉又酸又胀,可她不能停!紧接着第二轮按压开始,又是三十下,吹了气。

    她呼了口气,吞了吞干涩的喉咙,背上已经被浸湿了,汗液顺着额头滑落,一滴一滴,滴嵌在雪白的茸毛上。

    不敢停久了,她抬起手臂,咬着牙,开始第三轮按压。

    小猫安静地躺着任她摆布。

    宁馨数着数,一心期盼着心跳能够回来。

    她就这样一直按到第五轮,小臂像是灌了铅似的,关节也隐隐作痛!

    宁馨乞求着心跳快点回来,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按不动了!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都疼了,做完了第六轮!

    终于在第七轮吹气时,小猫的鼻子好像动了动,轻轻的,被她发现了!她凑近一看,它的嘴巴也微微动起来。

    她立刻停下手,重新找到脉。

    一下、两下浅浅跳动着!

    心跳回来了!

    宁馨欣喜地翻开小猫的眼睛,瞳孔也回来了!

    小猫的胸膛也渐渐有了起伏。

    裴姐姐立刻伸出手去探小猫的鼻息,睁大了双眼,“宁兽医,果真神医!”

    宁馨连忙喝了一大杯水,摆摆手,发出沙哑的声音,“当不起。”这话可不是谦虚,眼下算是捡回来半条命,可这猫拖得太久了。但凡早一点,但凡是她排在前面点,情况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而且这猫一看就是猫瘟加腹水,这期间还用过别的药,刺激了肾脏,最重要的是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只不过在拖延时间罢了。

    宁馨放下杯子,苦笑着,早死晚死,横竖她都难逃一死。看这架势,说不定就连门外的那些侍女们,全都得给这猫陪葬。

    宁馨这才发现,门外不只有侍女,还有来来回回的侍卫。

    她被裴姐姐叫回神,接过裴姐姐手里的水袋,放在小猫旁边,现在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宁馨抬头对上裴姐姐,“眼下虽是救回来了,可并未脱离危险,所以这猫今日必须留在这,我守着,还得麻烦裴姐通报一声。”至少猫在,她就是安全的,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吧。

    裴姐姐刚刚见识了宁馨的厉害,笑道,“好说好说。”她已经暗下绝心了,反正眼下猫是活的,一会儿让主子来看一眼,后面这猫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都是宁兽医的事儿,与她无关了。

    裴姐姐吩咐侍女进来盯紧宁馨后便离去了。

    不一会儿裴姐姐带着小姐回来了,小姐带着面纱,步履轻盈进了屋。

    小姐先是查看了小猫,又问了宁馨几句话,便匆匆离去了。

    宁馨说小猫需要静养,将侍女也打发了出去。

    侍女开门时,宁馨发现院外还多了几个男仆,正来来回回走着。

    宁馨守着小猫叹气,窗户是封死的,门也是重重把守。

    她拳头锤着脑袋,死脑子快想啊。

    突然,被敲门声吓了一跳,宁馨盯紧门,只见一位侍女提着食盒进来了。

    一一在她面前摆开,有烧鹅、清蒸鱼、鸽子汤、回锅肉、炸圆子、红烧肉、煎豆腐、炒青菜。

    桌上摆的满满当当,宁馨吞了吞口水,“这是给我一个人的?”

    侍女笑道,“是的,宁兽医慢用,小姐说了,若是您还有别的想吃的,跟我说便是。”

    宁馨摆摆手,“够了够了,这也太多了。”

    侍女行了礼退了出去。

    宁馨看着满满一大桌菜,她搓搓手,可一想到这是最后一顿大餐,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吃吧,有好吃的总比没有强。

    她拿了筷子,夹起一块烧鹅腿,就往嘴里放。此等美味,人间难得几回吃啊!她放开了肚子吃,吃的已经不止天地为何物了。

    一想到是最后一顿大餐,她吃到食物都堵到嗓子眼儿,再也咽不下,这才放下筷子,摸着被撑得圆滚滚的肚皮。

    看着桌上一片狼藉,肚子撑得快爆了,糟糕,一下子吃太多!现在难受的她想吐!

    一想到要将美味吐出来,那可就不美了!她拼命压住,扶着肚子站起来,在屋内走了两步。

    实在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难受的要命!

    *

    左师傅这传来信了,这是左师傅家的帮工阿强,不住在左家,只需白日帮忙跑个腿。他说有人看到一辆马车急匆匆去了临县,可具体哪家,却没有打听出来。

    似乎是有人安排过了,刻意不让人知晓。

    她在临县?难怪这里怎么都找不到。梁二作势就要起身,被左师傅按下来,“临县那么大,少说也有几百户人,你就靠这双脚,翻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翻出来。”

    梁二撑着桌子起了身,就算挨家挨户也要将她找到!万一她有什么危险呢?

    左师傅瞪他,“你这样去能帮到什么?还给我添乱,就在这等着吧,我去探探,临县我有认识的人,怎么也得卖我个面子。”

    梁二低下了头看着那坏腿。

    左师傅吩咐下人去借了马车,把梁二安顿在偏院,指着外面一间屋子道,“灶房在那,要吃什么自己做,我一个人习惯了,不喜欢有下人。若是今夜我没回来,你便自己歇下吧。”说罢便出门上了马车。

    梁二站在院里,手死死握住竹杖。片刻,转身进了屋,将富贵放进背篓,背起背篓。

    他麻烦左师傅太多了,不能什么都靠别人,他自己也要去找,哪怕拖着这条病腿。

    若是一日没找到,那就继续找,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万一,万一她真有危险怎么办?

    他被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心脏突突直跳,手不自觉的抖起来,就算是片刻,他也等不了了。

    他锁好门,雇了马车匆匆赶往临县。

    既然那边瞒着,那就从左师傅下手,很快便打听到左师傅正在天香楼请王员外吃酒。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破布衣裳,穿这身进去指不定被当成乞丐仍出来。

    梁二找了间最破的客栈,定了间下下房,换了宁馨给他买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一路走来,都被人频频注视。不过看了他的腿后,又都摇着头走开了。

    梁二走进天香楼,巡视了一圈,小二上来迎接,“客观?看您气度不凡,可是要去二楼雅间瞧瞧?”

    楼下没有左师傅的身影,梁二点了点头,随着小二来到木楼梯。

    小二要去扶他,梁二摇了摇头,撑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埋着头,视线却东扫西扫,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了。他指着尽头的那间,“就它吧。”

    “客观真是好眼光!”小二说着就把人往那边带。

    梁二一直低着头,他不敢走太快,一小步一小步挪,一边是怕漏了什么信息,一边也怕跛脚暴露,尽量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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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免得左师傅认出他。

    左师傅正和王员外把酒言欢,根本没注意门外。

    梁二进了包厢,只点了最便宜的花生米,小二一脸菜色看向他,梁二故作镇定道,“我等人,一会儿再点。”

    小二这种人可见多了,没好气的鞠了一躬,“客观,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包厢也要花一两银子的,你只点这些,可真是对不起这间上好的厢房!”

    梁二淡淡道,“无妨,先这样吧。”连宁馨的人影都没见着,银子都快花光了,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银子。

    小二拉着脸出去了。

    梁二挪了个位置,这里离隔壁近点儿,偷偷听着。

    听到他们说上个月,城西那边新搬来了户人家,是刘知府的外室,似乎一直在抓兽医。

    想必宁馨是被人抓去了。

    听到这里他心脏狂跳,宁馨会不会有危险?

    细细听来,好像是要给猫治病,他松了一口气,想必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梁二摩挲着盛花生米的碟子,暗自庆幸。

    又想着自己竟错怪她跑了,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左师傅问那户人家人怎么样。

    梁二立刻竖起了耳朵。

    王员外似乎是醉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时高时低,听不清。

    梁二起了身恨不得趴在墙上。

    左师傅感觉到了旁边的动静,视线紧盯着门外看。

    梁二爬在墙边摸索着,怎的一下没声了?

    左师傅拍拍王员外,确认他醉趴下了,起身走到门外往旁边一看,只见梁二整个人像壁虎似的挂在墙上面。

    左师傅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道,“你啊,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梁二红着脸站好了。

    左师傅叫来小二将王员外送走,结了两边的账,小二收钱伸手那叫一个快,生怕梁二给不起似的。

    梁二争不过,只好收回手,“多谢左师傅,以后我赚了钱定加倍补给你。”

    左师傅大手一拦,将他拉倒身边坐下,“如何,刚刚你听到了吧,作何打算?”

    梁二想着刚没听完的话,“那户人家人怎么样?”

    左师傅嚼着花生米,呸了一声,“不是啥好人,怕是不好相与。”

    左师傅手指叩着桌子,观察着梁二,见梁二半天不说,开口了,“听王员外说,抓了少说有十号人,没治好的便会打断腿放出来,想开一点,目前人还没放出来,估计还没轮到她吧,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也算好消息。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说着把一盘没动过的肘子放到梁二面前。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梁二抬起头遂又低下了,这话,宁馨也说过。

    可一想到要生生将人腿打断,他半点食欲都没有。

    他何曾不知道断腿是什么滋味?

    喉咙叫不出来,骨肉像是被暴力生生杂糅在一起,眼前除了黑色就是红色。

    就算过了很久很久,疼痛也会在阴雨天钻进骨头缝儿里,像蚂蚁一般啃噬你折磨你。

    左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好好吃饭,别说等她出来了,怕是还没见着她,自己便先倒下了。听我的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梁二这才夹起筷子,大口大口忍着恶心往喉咙里咽。

    看着梁二吃了饭,左师傅剔着牙道,“今晚先歇一下吧,你找好客栈了吗?明儿再探探,你可不要再贸然行动了,不然脑袋都不够砍的。”

    梁二没有被他的话唬住,他早已暗下绝心,今晚就摸黑去看看,总归要知道她平安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