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爷听到声音迈着步子打开院门,埋怨着,“你这丫头,大忙人啊,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我还以为把爷爷忘了呢。”
“哪有,李爷爷,这不最近忙着治病赚钱嘛。”说着还掏出了一包药递给他,“给牛的,清热下火这天气正合适。”
李爷爷接过这包药,“牛都有东西,我都没有啊?”
宁馨又掏出三百文。
“哎哟!这可使不得!”李爷爷喊着。
宁馨把手里的钱串挂在李爷爷手上,“李爷爷,这是我想请你帮我修灶的工钱,剩下的,就当我孝敬你了,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李爷爷将钱推回去,取了一百文,“这些就够了。你这也太见外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只要多来看看我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嘛,你收好,不然我不接你这个活儿了。”
宁馨握着手里的钱,“那就麻烦李爷爷了。”
李爷爷把她往屋里带,“不急吧?先坐会儿,陪我老头子说会儿话。”
将钱揣进袋里,她随着李爷爷进了屋,接过茶水抿起来。
李爷爷打量着宁馨,有些担忧道,“听说你治了隔壁村的疯牛,人没事吧?”
宁馨放下杯子,笑道,“李爷爷,你的消息也太落后了,都好久的事了。”说着站起身来转了一圈,“没事儿,好的很,你看。”
李爷爷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没事就好,你这丫头真是掉钱眼儿里了,要钱不要命。”
宁馨坐下来嬉皮笑脸的,“哎呀,爷爷,我这不没事嘛,再说了,钱也要,命也要。”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儿,直到宁馨说了左师傅的事。
李爷爷面色一下子沉下来。
宁馨看向他,“怎么了,爷爷,你认识吗?”
李爷爷看着杯里水中的倒影不说话。半晌,叹了口气,“不了解。”
宁馨喝了一口水,心里有些疑惑,看这反应不像不认识,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好追问。
又聊了一会儿宁馨便找借口离开,李爷爷把她送到门口,同她约好明儿一早就去修灶。
宁馨看着他的背影,想着左师傅的事,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蹦跳着往家赶。
回去后将床下的盒子刨出来,连同身上的钱一起数了数,还剩四两半。她感叹着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这钱都筹到什么时候啊?
突然心理咯噔一下,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宁馨火急火燎放好盒子,跑到灶房,手抓紧门框,“梁二,今天多少号?”
“十九号,怎么了?”梁二正低着头洗白菜。
“后天是不是你父母说要来的日子?”
梁二手一顿,随即将白菜捞起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
宁馨在院中踱着步,富贵看着主人如此焦急,在她脚边叼着烂白菜叶,甩着尾巴,邀请她玩。
顾不上搭理富贵,宁馨满脑子都是想怎么办才好。
她思索着与周夫人王夫人关系还没好到哪里地步,张公子更是不用说了。
青松的笑脸浮现,可是他也只是个下人,能帮什么?
可是也没有别的人选了,如今也只能试试看,她快步折回灶房,“明早天一亮就搭我去镇上。”
梁二抡着锅铲,“好,我想过了,要不后日一早我们就出去。”
这也倒是个法子,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宁馨抱着手臂,“不用,我自有法子,到时候你听我的就行。”
她现在还不能说,她要是说了要去请青松帮忙,照昨晚的情形来看,梁二指定是不让的。
所以就先瞒着他好了,于是转身进了屋内,开始捣鼓工具包里的瓶瓶罐罐。
*
第二天一大早,宁馨和梁二便到了镇上,前脚刚给周夫人家送了肉干,后脚就被王府的李管家给拦住了,“宁兽医,今儿带的多么,能给我再来十罐不,你给周夫人多少价?我们照给。”
“李管家,这肉干只能在半月内吃完,你要那么多做甚?”宁馨压了压嘴角,幸好她今天特意多带了些,这不就撞上了。
“夫人昨儿约了几位好友,喂胖橘时大伙都瞧见了,这不,想再买点。”李管家打眼瞧着板车上的背篓,里面鼓鼓的。
宁馨朝梁二使了眼色,转头笑着对李管家道,“那还真巧了,今天刚好多带了些,你要的话价格跟周家都是一样的,都是六十文一罐。”
“成。”李管家答应的很爽快,毕竟是夫人吩咐下来的,昨天瞧着夫人和那群妇人很是满意这肉干,付钱也很爽快。
下人接过梁二手递过去的竹筒,梁二将背篓理好盖上布。
宁馨趁机又拿了一罐递给李管家,“多谢李管家了,这是送的,买十送一。”
李管家吩咐下人接过,打趣道,“还是宁兽医会做生意。”他眼尖的看着梁二的动作,又补了一句,“宁兽医,若是还有别的好东西,可别忘了我啊。”
宁馨会意,冲他眨眼,“李管家,您放心,要是之后有了新的玩意儿,我第一个送到你府上。”
寒暄之后,梁二和宁馨便离开了。
走到主街,宁馨拿过背篓背在背上,找了个理由打发梁二,“你先回去,李爷爷修灶还得你看着,我再去买点东西,晚点我自己搭牛车回去。”
梁二看着宁馨,“你一个人可以吗?”
宁馨笑着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在哪坐牛车,下午我就回去了,不会太晚的。”
梁二只好架着牛车,走了没几步,便回头看她。
宁馨笑着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他回过头,竟觉得有些郁闷,抓紧了绳子,转念一想,要修灶家里确实也需要有个人在。
他只好架着牛往回赶,这还是她第一次,抛下他一个人行动,心里有些闷闷的。
之前也有她一人去治病的情况,但在山上农户挨得也不远。总归跟这次不同,他越想越有些不安,她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
宁馨看着梁二走远,确保看不见他了,才转身折回巷子里,往巷子最深处走。
走到张宅停下,敲了门。
不一会儿青松将门打开,睁大了眼,“宁兽医,你怎么来了?”
宁馨笑笑,将声音压低了些,“青松,白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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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抬眼看了看四周,把她叫进来,“进来说吧,宁兽医。”
宁馨跨了大门,青松将门合上,转身看着宁馨,“好多了,精气比之前足了些。”
宁馨握了握肩上的绳子,“那就好,我给它带了些东西,应当用得上,对伤势恢复有益。”
青松看了眼盖着布的背篓,知晓她来的目的了,笑道,“这我可做不了主,还是让公子看看吧。”
说罢把宁馨引到主屋门口。
宁馨在门外等候,青松进去禀报了。
她听着里面的对话。
“公子,宁兽医来了。”
“呵,她倒是来的勤。”
“宁兽医说给白鼠带了些东西,对它恢复有益。”
张公子没有吭声,倒是青松继续开口了,“公子,可否要见见?”
“不必,把东西收了,给她点钱打发走吧。“
“是,公子。”
不一会儿,青松出来了,将门带好,给宁馨使眼色。
宁馨会意跟着青松走到院中。
青松给她倒了茶水,“东西我们要了,宁兽医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宁馨将背篓放在石桌上,取出三瓶眼色不同的罐子一一指着,“这是药,冲点甘草水服用,每日三次,连续五天。这是蒜汁,可以滴一滴在食物上,杀菌消毒的。这是甘草红枣熬的,闲来无事可以取点让它舔舔,护胃的。”
青松在心里默记着。
宁馨坐下来喝了茶,“可记住了?”
青松点点头,“记住了。”然后把宁馨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宁馨竖起大拇指夸他,“不错啊,青松,我只说了一遍你便记住了。”
青松腼腆地笑着,挠了挠头,“宁兽医谬赞了。”
宁馨垂下手,低头看着眼前的空杯子,心里装着事,却不知怎么开口。
倒是青松看了她的愁容,“宁兽医,可还有别的事?”
她想到张公子的反应,叹了口气。
青松给她添了水,声音有些急,“到底是何事?是白鼠吗?”
宁馨摇头,抬眼看着青松,“我可不可以请你家公子帮个忙?”
青松见她表情如此恳切,又想起今儿是她一人来的,坐了下来,“发生了何事,今日梁公子怎么没同你一起?”
“他有点事情。”宁馨低下头有些难为情,抠着自己的指甲。
“可是梁公子出事了?”青松眉头微微蹙眉。
宁馨顿了半晌,叹了口气,“不是,是家里有些事情。”
开了口后,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青松听完,眉头一皱,“这是家事,可不好办啊。”
不知何时,主屋的窗户被一阵风吹来,大打开了,张公子叫了青松几声,无人答应。
青松正听的入迷全然不知那头。
不一会儿张公子扶着门框,一脸不耐烦,“青松,你去哪了?”看着院中的两人,他脸色更白了,手指掐着门框,“你怎么还没走,是来打秋风的?”
宁馨鼓了鼓腮帮子,要不是有求于人她真的想立刻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