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溪今天拆家了吗 > 63. 温公子逃婚
    却说那温明仪素来是个豪爽大方的,他为人仗义出手阔绰,平日里走到哪里都爱与人结交。

    在京中耽搁了些日子,他倒也通过温家子弟结识了几个京中的浪荡子。不过几日,那些人就拉着他出门宴饮,次次都是大醉而回。

    这日里,众人又在倚红楼喝酒行令,吵吵嚷嚷酒足饭饱之后便说起了各人婚姻大事。

    这个说:“我成亲一年有余了,娘子待我亲顺得很。”

    那个说:“我已与东城石家二小姐过了定,大约明年春上成亲。”

    众人笑嚷着那石家二小姐出名的美貌,都要去喝喜酒。

    这个说:“我母亲已瞧好了吏部刘大人家的小女儿,这几日就要去提亲了。”

    那个说:“我家倒是有人上门说亲,却都被母亲寻借口回了,她说必得挑个可心的。”

    众人看温明仪不说话,都来问他:“温郎君正是青春年少,不知可成家了?”

    温明仪早知晓母亲的意思,便也不隐瞒,说道:“虽然还未下定,但母亲已瞧好了浣大人家的独女,只等过几日便要央媒请礼了。”

    众人都来问:“哪个浣大人?”

    听说是东城与温家有亲的户部浣大人后,众人先是惊呆了,接着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大笑。

    温明仪看他们大笑,心中莫名其妙,不知哪里就好笑了。眼看着众人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他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众人忙止了笑道:“郎君不要着恼,我们并非有意嘲笑,实在是未想到郎君这样人物会娶浣家那姑娘!”

    还有人道:“那浣家就是欺负郎君一家平日不在京城,消息不灵通罢了。郎君可见过那浣家小姐?”

    温明仪道:“家宴之时本是要见的,可那日她染了病未能赴宴,只见了她父浣大人,瞧来人品学识都是好的。”

    众人笑道:“只怕她不是染病,是躲着不敢见人吧?!”

    温明仪忙问原因。

    众人七嘴八舌告诉他:“那浣家姑娘不止相貌丑陋,更素有顺风臭十里之称,端的是体臭非常!”

    温明仪不信:“我母亲亲眼见过那浣姑娘,绝说不上丑陋,且并未听闻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众人都道:“郎君不信,浣家姑娘的名声在京城早已传遍!丑陋体臭不说,还是个十足的花痴!她曾趁着陪家人去明昭寺上香之际,偷看良家男子洗澡!被偷看之人就住在西城,我等都是听那人亲口所说!”

    “郎君母亲见到的并非如此,想来,要么是那浣小姐用什么法子遮住了味道,要么就是浣家偷梁换柱,用其他人代替来给你家相看了!等到成了亲进了洞房,到时后悔只怕已来不及,你们只能认下这门亲事!”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北城有个罗锅的姑娘,就用这偷梁换柱的法子嫁出去的,他们就是赌你们进了洞房退不得婚!”

    “若是郎君中了她们的计策,只怕不日就将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若是一个两个如此说就罢了,在场十数人个个说得信誓旦旦,温明仪心下也犯了嘀咕。

    他晚间与母亲商议了,第二日就分头去略与父亲有些交情的京官家中打探消息,又派家仆去京中小姐丫鬟们爱去的布庄绣庄胭脂阁首饰铺打听,最后得回的消息只叫母子俩心都凉了半截。

    都说那浣家姑娘又丑又臭还有花痴病!

    温明仪也是果决,打定主意后连夜收拾了东西,天一亮就带着母亲姐姐出了城门逃命一般地跑了!

    温夫人得到消息时,那温明仪早就不知跑到哪个州府的地界,影子都不见了!

    她看着窗外沥沥的秋雨,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跑了?怎么就跑了?都说好了,眼看就要定下了,怎么就跑了?不过是定亲,又不是要他性命,他跑什么?!”

    温夫人的头疼病又犯了。

    此时的浣清溪还不知道自己几乎已摸到了定亲的边边,最终却功败垂成。

    她只当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子罢了,就这样撑了伞坦荡荡去了德慧院。

    一进讲堂,浣清溪便听到“哄”的一阵笑声,堂上众人都拿一种莫名其妙的眼光望向自己。

    她觉出好似有些不对劲,却又并不知晓哪里不对劲,便硬着头皮往里走,同时竖起耳朵听众人在说什么。

    议论的声音有大有小,都说着什么“要定了”、“吓跑了”、“连夜跑的”、“跟要了命一样”、“还有脸出门”,浣清溪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冯如愿只敢偷偷给她打眼色,当着众人也不敢说什么。

    浣清溪屁股刚坐定,田玲珑便笑眯眯地凑了过来,递过一个红底金线异香扑鼻的香包来,亲亲热热说道:“这只香囊是当今皇后娘娘赐下的,里面的许多名贵香料平常人家一辈子也未必听说过,如今我就送与你,助你遮一遮味道,也好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浣清溪眨了眨眼,虽然心知田玲珑向来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终究还是接下了香囊揣进怀里,口中称谢。

    任尔尔见她如此,不由冷笑一声道:“呦,原来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当真是稀罕物!咱们这些人,平日里哪里见过娘娘的赏赐,果然还是田家在娘娘跟前得脸!”

    学生中有孙莹玉、郭敏益二人日常与任尔尔交好,此时也接口道:“是了,寻常人哪里巴结得上皇后娘娘?”“这样名贵的香囊,怕是我等闻所未闻呢!”

    田玲珑带几分讨好地道:“姐姐们过谦了。若是姐姐们不嫌弃,家父也曾叫人仿制过类似的香囊,我下次带些来,每人都有!”

    吕明月转过脸来似笑非笑望着田玲珑道:“送我就不必了。”

    田玲珑忙道:“明月姐姐在太妃膝下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然不会稀罕这个,我早另备了东西,待闲暇了亲自送去姐姐处。”

    任尔尔笑一声道:“明月,果然还是你面子大……”

    话音未落,只听浣清溪惊天动地地“啊嚏”了一声,揉着鼻子道:“这也太香了!”

    田玲珑掩口一笑。

    任尔尔左右一看,立时发觉了不寻常,她也乐得看笑话,拿帕子掩了口鼻道:“这样大喷嚏,是来散臭的吗?”

    浣清溪又连续打了两个大喷嚏。

    众人都掩了口鼻,面上无比嫌弃。

    浣清溪拿帕子抹了鼻涕,嘟嘟哝哝道:“田玲珑,你不会是在香囊上下了毒了吧?”

    田玲珑早已闪避得远远的,不满道:“你这人不识好歹!皇后娘娘赐下的,寻常见也见不得的,你也敢在那里混说?!”

    苏易简在前面冷冷道:“不要闹了,夫子来了!”

    众人这才忙坐好了,不再说话。

    只有浣清溪仍在断断续续打着大喷嚏。

    夫子是德慧院所请的唯一一位男师。

    他年过六旬,又黑又瘦,走起路来都有些颤巍巍的,日常拄着一副手杖。因为年纪太大眼神不济,读书写字时常会戴上一副水晶叆叇,看去有些滑稽。

    虽然面上常带一副严肃愁苦相,夫子却是朝中颇有名望的饱学之士,虽一生未曾入仕,朝中也无人敢轻看半分。

    当年便是太妃亲自登门,给足了夫子体面,才能请动这位清高顽固的老先生出山教学,是以德慧院内并无人敢在他堂上生事。

    夫子背手上了讲堂,他既不问堂下人可到齐,也不管这些官家小姐们在做什么,径自坐好了戴上叆叇,用手指沾了点唾沫翻了翻书,道:“咱们上次……”

    “啊嚏!”

    “上次讲到哪了?”

    “啊嚏!”

    “好,今次咱们……”

    “啊嚏!”

    夫子终于有些坐不住了,眼睛从叆叇上面看过来:“忍一忍!怎么回事?”

    浣清溪一手捏鼻子头快低到桌下了。

    夫子看她不再打喷嚏了,便收回眼光,继续看着书道:“今次咱们接着讲。且说这句……”

    “啊嚏!!!”

    浣清溪打了个格外响亮的喷嚏,鼻水喷了一地。

    众人不敢作声,个个都低了头憋笑。

    夫子拄了手杖走到浣清溪面前,拿书戳着桌子道:“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我一说话你就打喷嚏?”

    “阿嚏!夫子,我实在不是有意,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从怀中摸出香囊道:“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东西太香,呛到了!”

    夫子又低头从叆叇上面看过来:“扔了,扔了!”

    浣清溪又“啊嚏”一声,对田玲珑道:“田姑娘,这既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我可不敢乱扔,你还是拿回去吧!”

    田玲珑憋了笑道:“好。”

    起身伸手就来接。

    浣清溪却收回手道:“打了这么多喷嚏,让我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说着就拆开香囊往外倒香料。

    田玲珑伸手去抢:“既然你不要了,就不要糟蹋东西!”

    两人一个倒一个抢,一个不小心香料胡乱洒了田玲珑满身!

    浣清溪、田玲珑连同站在一旁的夫子,三人齐齐打了个大喷嚏!

    浣清溪举着香囊,无奈向田玲珑面上抖出最后一点渣渣:“抢什么?你看,这下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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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田玲珑忙掩住口鼻“哼”了一声,抢过空空的香囊走了回去。

    夫子气得抖了抖胡子:“闹什么?还不都给我坐好!”

    浣清溪忙行了一礼坐了回去。

    夫子拿了书正要重回堂上,却瞥见浣清溪放在一旁的毛笔,只有短短的小半截,便指了毛笔问道:“你这笔是怎么回事?”不等浣清溪回答,他又看见了一旁的砚台,“你这砚台,怎么看着也是断的?”

    浣清溪愣了愣,想起昨日家中跑出个大老鼠来,自己拿砚台打老鼠,不小心给砸断了。后来老鼠躲进鼠洞,她又拿了毛笔去别,将大半根笔杆都别断了也没挖出老鼠来。再后来,她就将此事给忘了。

    当着夫子,她自然不敢承认,只故作惊讶道:“咦,怎会如此?学生昨日看时还是好好的,想是谁拿错了吧?”

    夫子几乎气到失语:“你……你……你,还不快站到外面去!”

    “哎!”浣清溪响亮地答了一声。

    夫子又加了一句:“下次再这般,你就不必进门了,直接打道回府去吧。”

    “是。”浣清溪小声应道,说着麻溜站出去了。

    浣清溪人站在堂外,眼睛却紧紧盯住堂内的田玲珑。

    眼看着田玲珑渐渐开始在凳子上坐不住,东扭西扭的,接着遮遮掩掩地左抓右抓,最终不顾形象地到处抓挠,脸抓得一片通红不算,头发也挠得凌乱,衣衫揉得簌簌作响。

    堂上众人也不听讲了,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到处抓挠。

    夫子一边挠手一边皱眉看向堂下道:“这位姑娘,老夫好好地在这里讲,你却在那里扭什么?”

    田玲珑又痒又羞,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一边挠着一边道:“学生今日……身体不适,急需告假回家,望……夫子体谅。”

    夫子又看了看她,终究摆了摆手:“去吧。”

    田玲珑如蒙大赦,抓挠着飞一般地跑了。

    浣清溪挠着自己的手和脸,笑到浑身发抖蹲下身捶地。

    散学后,冯如愿特意等了浣清溪一起出门。

    瞅着前后无人,冯如愿低声道:“田玲珑的事,是你搞的鬼吧?”

    浣清溪终于拍着大腿压着声音发出好一阵大笑:“哈哈哈!谁叫她居心不良,先来坑害我?今日叫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你看她扭来扭去那个丑相,只怕比打她一顿还难受!哈哈哈,今日真是解气!”

    冯如愿看着她亦挠红的脸蛋和手,撇嘴道:“你这真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

    浣清溪道:“这种事总是不可避免的嘛,我和夫子离得最近,总要受些波及。可是跟她比起来……哈哈哈,都算不值一提了!”

    冯如愿一脸不可理解,终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吧笑吧,我知晓,你这几日定然心中郁郁不好受,笑一笑也好。”

    浣清溪莫名其妙看着她:“啊?我还好吧,除了出不得门有些闷,倒也没什么不好受的。”

    冯如愿沉痛道:“你对我倒不必遮掩。我明白,被全城人嘲笑的滋味不好受。”

    浣清溪愕然:“谁?谁被全城笑?”

    冯如愿道:“自然是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近几日,京城最大的笑料除了魏王世子,就是你家了。”

    浣清溪疑惑道:“我家怎么了?难不成我爹爹在外做了什么……偷偷养了外室生了儿子?若是如此,母亲怎会放过他?”

    冯如愿这才相信她是真的不知晓,便道:“就是你与温家表少爷定亲,他却逃出京城的事啊!你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活脱脱将你说成个丑陋好色的母老虎,而那温公子则是谦谦君子——为了逃脱你的魔掌,他可是拼着性命才逃出了京城!”

    浣清溪好半天都没搞懂她在说什么:“我几时定亲了?哪里来的温家表少爷?京城这些传言,不只是毫无来由,简直莫名其妙!”

    冯如愿左右想了想道:“好多人都说亲眼看见那温公子狼狈逃出京城!难不成是你爹他们偷偷背着你定下的?”

    浣清溪一口否决:“绝无可能!要如此说,我都疑心那魏王世子的传言究竟几分可信了!全是些子虚乌有的事,亏她们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冯如愿将信将疑:“真的?”

    浣清溪点头:“真的,不同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洗一洗去,这脸和手都越来越痒了。”

    两人此时已走到侧门,浣清溪话不多说就跳上了马车。

    冯如愿在后面叫道:“这几日无课,我去你家寻你玩呀!”

    浣清溪点点头匆忙钻进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