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溪今天拆家了吗 > 59. 家如囚笼
    蜜糖纳闷道:“他有什么苦的?”

    思宽挠了挠脑袋道:“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昨日家宴上,我们公子的……继祖母吧,她携了娘家孙女一同赴宴,席间还特意叫公子到跟前同表小姐见礼。晚间那表小姐还在家中留宿了。”

    蜜糖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继祖母、表小姐的?公子家里人口怎么这样复杂?”

    思宽道:“你没听出我的意思吗?我们公子早就到议亲的年纪了,家里多数是属意于这个表小姐的,只是还没有说透。如今这般情形,大抵是快要定了。”

    蜜糖试探问道:“是要给你家公子定亲?”

    思宽点点头道:“怕是快了。”

    蜜糖好奇道:“那表小姐,生得好看吗?性情怎样?”

    思宽凝重点点头道:“生得好看,而且性情稳重,知书达理。”

    蜜糖沉默了,好半天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道:“也好。”

    思宽又往蜜糖脸前凑了凑:“什么好?我们公子娶了亲,你们小姐怎么办?”

    蜜糖飞红了脸道:“不瞒你说,我也曾想过,唐公子与我们小姐一同长大,最是情投意合,他又待小姐这样好,小姐嫁他最合适不过。只是看唐公子意思,却从来不往亲事上提,原来是家里已有合适的了。倒是我多想了。”

    思宽问道:“你呢?你今后怎么办?”

    蜜糖微微一笑答道:“我自然是要跟着我家小姐的!小姐嫁人,我便是陪嫁丫鬟;小姐不嫁,我就陪小姐终老;若小姐去做姑子,我便也剃了头去念经。总之,这一辈子我都要跟着小姐的。”

    思宽望着她道:“你都不为自己打算吗?”

    蜜糖道:“我有什么可打算的?自打跟了小姐,过上了有屋住有床睡有饭吃的日子,我就打定主意哪都不去了。”

    思宽垂了头道:“怎么,你从前过的是没有吃住的日子吗?”

    蜜糖顿住了,思宽这话勾起的许许多多的往事,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

    思宽不见她答话,抬眼看去,见她神色间有几分凄楚,不由道:“你……是不是……吃过很多苦?”

    蜜糖苦笑了一声,缓缓道:“我爹娘死得早,自幼便跟着叔叔婶婶过日子。他们……几乎不拿我当人看,打我会走路起便要做活,割草锄地洗衣挑水,家里田地里都要做,做不动时便要挨打。一日只给一餐饭,还只得三分饱。到了晚间,却又不许我睡在屋里,只准窝在牲口棚里凑合,连一床被褥都没有。那时,每年入冬后的日子是最难熬的,我整宿整宿蜷在冷硬的地上捱到天亮,有时甚至盼着早些冻死,可以少遭些罪。

    “后来大些,因我总是饿,常去村上捡别人家不要的东西吃,加上又总是穿得破烂脏污,村上的孩童都讨厌我欺负我,见面就朝我吐唾沫扔石头,活像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般。

    “兴许是爹娘泉下有灵知晓我太苦了吧,就派了小姐来救我。那一日,小姐好像观世音菩萨一般,突然来到王家沟,赶走了欺负我的人,又把我买下来,带回浣府。我就过上了做梦都没梦过的好日子,再也没有挨饿受冻过。小姐不止给我衣食,更待我如亲姊妹一般,事事处处都会想着我,所以这辈子我跟定了小姐,哪都不去!”

    思宽听着,心里头竟是又酸又痛,他垂了眼道:“怪不得了……”

    蜜糖拍了拍手上的渣,收起余下的点心塞到思宽怀中,起身道:“你以后不要给我带这些了。既然唐公子都要定亲了,你也该劝着些,咱们两下里都不是小孩子了,还是避讳着些,免得被人知道了说闲话。不说了,我走了。”

    思宽捧着点心眼巴巴看着她,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眼看着她翻下梯子,快走远了,这才道:“我家公子要定亲的事,我是悄悄同你说的,你别告诉浣姑娘!”

    蜜糖回头冲他点点头,走远去了。

    思宽一面往回走,一面念叨:“公子呀,你可千万扛住了,不能随便娶呀,不然叫我怎么办……”

    蜜糖捧了点心回去,只看见浣清溪正绷了脸在那里绣花,凑过去仔细一瞧,那画好的鸟样子被她长一针短一针绣得面目全非,偏她还绣得十分认真,叫人也不好意思笑话。

    蜜糖咳嗽一声,将点心打开道:“小姐,绣了好大会子,歇歇眼吧。这是隔壁送来的点心。”

    浣清溪瞥了点心一眼道:“不吃,送回去。才骂了我,谁要吃他的点心?”

    蜜糖捏了一块儿,送到浣清溪嘴边。

    浣清溪张口吃了,果然觉得味道不错,又道:“我忙着绣鸟呢,先放到一边去。”

    秋云听见浣清溪难得这样上进,便也凑过来看。看见那似鸟非鸟的东西,她也呆了半天道:“小姐,德慧院就教你们这样绣吗?”

    浣清溪白她一眼道:“就是这样绣的。女师教的时候我认认真真看了,记得也清清楚楚,就是这样,包没错的。女师厉害得很,教的自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绣法。”

    秋云默默点点头,走去一边了。

    浣清溪又绣了一会儿,丢了针道:“哼,我就不信沈府那群人能一天到晚盯着我。走着瞧!”

    当晚,到了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一个身影从偏院里闪了出来,蹑手蹑脚开了院门,趁着月光摸去前院。

    另有一个黑影远远跟了过去。

    浣清溪做贼一般摸到与沈家相邻的院墙边,悄悄爬上去,十分谨慎地伸头一看。

    只见三四个大仆人东倒西歪地倚着围墙根睡得正香。

    浣清溪心里一乐,抬脚翻上墙去,斜眼却看见三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围拢到自己脚下。

    浣清溪迟疑中与那三双眼睛对峙了片刻,只见三团影子骤然跳起向她的脚扑去,与此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汪汪”声。

    那是三条黑色的大狗,一面狂叫着一面跳起身去够浣清溪的脚,吓得浣清溪连滚带爬翻回自己家来,还重重地摔了个屁股蹲。

    大仆人都被惊醒了,纷纷点起火把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浣清溪也不敢作声,捂了屁股就往自己的小院跑。

    远处五儿望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

    眼看沈府这边严防死守的,全然过不去。而另一边,她又与唐家宝生了气,不想去寻他,浣清溪憋着在家蹲了两天。

    她好声好气去求着爹爹想要出去玩,也被以街上正在严捕歹人为由拒绝,百无聊赖下她只能在院中打枣子玩。

    只是眼看着满树的枣都被她打秃了,还是出不去门,她已经无聊到在院中掘蚯蚓了。

    午后,唐家宝在房中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想要下床却怎么都找不到鞋子。

    他有些不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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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地起身,只穿着袜子在房中走了一圈,这才唤了思宽问道:“我的鞋子呢?怎么睡醒就不见了?”

    思宽嘿嘿笑道:“公子再等一等,我已经叫人去那边府里拿了,公子多忍一时,很快就有鞋子穿了。”

    唐家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去拿?我这边不是有不少鞋子呢?”

    思宽憋了笑道:“方才浣姑娘来房里把你的鞋子拿去,扔到后院挖了一半的泥池里去了,想来是穿不得了。她还寻映红打听了,将你素日里穿的鞋子一并都扔到了泥池。如今现做也赶不及,只好叫人去那边府里拿来穿了。”

    唐家宝愣了愣,问道:“她扔我的鞋子做什么?”

    思宽道:“那可不是生气么?她晌午想从这边侧门出去玩,结果被拦住了,她不死心又每个门都试了,当然哪个门都出不去。本来就够生气了,去找甜杏又没找着,这不就来把你的鞋子全都给扔了。”

    甜杏牵去马场训练去了,这点倒是忘记告诉浣清溪了。

    唐家宝无奈坐回床上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袜子,半晌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也不拦一拦?就由着她把你家公子能穿的鞋子都扔了?!”

    思宽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若她是要打要杀的,我指定是要拦的;若她趁公子洗澡偷衣裳之类,我说不得也要拦一拦的;可如今不过是几双鞋子,就让她扔吧!公子又哪里缺那几双鞋子了?”

    唐家宝哼一声道:“你倒是大方。”

    思宽道:“公子阻挠人家姑娘亲事,结果自己又要与别人定亲,左右是咱们对不住人家,由她撒一撒火气使一使性子就是了。以后若是知晓了,只怕闹得更狠呢!”

    唐家宝变了脸色道:“谁要与人定亲了?”

    思宽满肚子不满意,嘟嘟囔囔道:“那日家宴,有眼睛的都看得清清楚楚——还叫你过去见礼——那不是明摆着呢?”

    唐家宝冷了脸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思宽看他样子知他动了气,不敢再往下说了,只岔开话题道:“方才南边来报,于家小公子有消息了,确信还活着。”

    唐家宝长吸了一口气道:“叫他们着紧些,定要赶在葛之林前寻到他!”

    思宽应道:“是!”

    唐家宝又道:“葛之林那边,也加派些高手盯着动静,事急之时也可出手争取些时辰。此外,若葛之林抢不到于小公子,定会想法子联系他的姐姐,你叫人看好他姐姐近日都与什么人来往密切。”

    思宽道:“是。其实近些日子,瀛洲那边已经派了好些探子入京,街面上凡是有关瀛洲的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迅速清理,消息根本传不过来。”

    唐家宝不屑道:“扬汤止沸而已,不过多拖延些时间。不必理会他们,总有捂不住的时候。中秋纵火的人,兵马司可抓到了?”

    思宽道:“还未抓到,但听说有了眉目,说是民间正阳会一帮绿林大盗所为。”

    唐家宝想了想,叹道:“正阳会,倒是有些身手好的,只可惜首领庸碌短视,难成大事。若是兵马司追捕到了,想法子保些好手下来。”

    思宽只低头应是。

    唐家宝半晌道:“我的事,你不要同清溪她们透露,尤其是蜜糖,你不要同她胡说。”

    思宽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应是。

    唐家宝挥手叫他退下了。